“少主,你还好吗?”

许庆年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名打着伞的暗精灵,坚毅的面庞,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腰长发,身材修长,壮实,一双紫色瞳孔闪烁着清冷的目光,这是亲卫队队长,人类名字叫张黎,是他带着许庆年一路杀出重围,来到了这偏远的小聚落中苟活于世

许庆年没有作声,站在雨中不断的抽泣,浑身不住的颤抖,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悲伤的,还是愤怒的颤抖

“转眼间,时间已过去五年之久,少主如今也长大了,当年的事情也调查清楚了,是另外两座城风起和雷落联合搞得,他们不认同曙光的理念,并不想看着曙光城独自做大,于是便策划了那次的袭击”

“那灯塔呢?灯塔不是无法破坏吗“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啊,这个啊,据说是另外风起和雷落这两座城一起研究了一款药剂,这种药剂平日里毫无作用,但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减弱,甚至熄灭灯塔,至于爆炸....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空中的闪电齐鸣,风声大作,树叶被吹得宛如落日夕阳一般,岌岌可危,许庆年本以为自己听到这些消息是愤怒的,不理智的,但,他现在的样子让他都觉得陌生,他只是忍着颤抖的身体,点了点头,便走了...

张黎目送许庆年的离开,转身来到山头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城主大人,黎好累啊,黎没有做错吧?城主大人,给予黎一些指引吧!”

他放开手中的雨伞,微微低头,双手合十站在雨中,任由风雨吹打,他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风雨好像更大了些,渐渐的笼罩了他的身影,风雨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话语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中,他也渐渐的消失在山头

这一切,终究没有人给他一个解答,没有人给他指引

“少主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

许庆年回到家中,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客厅的灯便忽然亮起

“哎哟,瞅瞅这是谁啊?这不是许大村长吗?怎么?半夜发神经出去淋雨了?”

客厅中,沙发上坐着一名男子,五官立体,留着寸头,此刻正黑着一张脸冷冷的盯着许庆年

“哈哈,程风,你可就别挖苦我了,你以为我想啊?我又不是傻”

“哦哟哟哟,我又不是傻~你不傻你™淋雨,你不傻你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哦哟哟哟,许大村长~好有~本事~呢~~~”

程风黑着一张脸,起身甩给许庆年一条毛巾,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来我想洗澡的,热水都放好了,你却玩这一出,真是晦气,不洗了不洗了,晦气!晦气!你赶紧去洗澡,真是傻逼,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而渐渐听不到,许庆年颇为无奈的笑着,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钟表,现在的时间赫然是凌晨一点多,谁会在凌晨洗澡?

这程风,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

翌日

许庆年八点才起来,这放在平时已经是妥妥的睡懒觉了

“嘶,果然还是不能淋雨啊,头疼”

熟练的拉开床头柜从里取出止痛药吃下,随后起床洗漱吃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身为一村之长,每天的工作其实也不是很多,毕竟这个鬼年代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邻里矛盾,哪个兽人跟树人干起来了,矮人提供兵器,精灵提供救助,蛇人时刻准备着抢走一个拉回去做实验

笑死,分工明确

什么?为什么这俩种族干起来?

某兽人因为昨晚喝多了,又苦于找不到厕所,所以....嗯,碰巧.....就这样咯

许庆年苦笑着挠了挠头,这事情,还是让他们打一架把,反正体系完善,权当练兵了

“村长,村长!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巴尔塔他们和另外的村子起冲突了!”

“快去拉响战备警报,除守军以外,所有可战,能战之士半个小时内拿好装备,带好干粮于破锣峡谷集合!!!!我先带亲卫军先走一步!”

....

城外十余里,破锣峡谷,因其风声从中流通发出的声音宛如破锣,所以叫破锣峡谷,具有丰富的矿物和各种资源

“巴尔塔!快滚!这是我们先发现的!不想死就快滚!!”

卡巴班一刀劈向巴尔塔,凛冽的刀锋带起阵阵呼啸

此刻峡谷中双方混战在一起,很明显,卡巴班一兽一人一精灵两树人是处于下风当中

“卡巴班,我们发现这作物的时候你们还在和恶兽厮杀,如果不是我们救了你们,你们早就喂狗了!!”

巴尔塔同样不甘示弱,身形一闪,挤进卡巴班中线,一手抓住对方的持刀手,一手紧紧锁住腰,脚下一勾,卡巴班顿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巴尔塔趁机猛地夺下大刀,先是一拳砸在卡巴班的脸上,又紧跟着一刀直奔卡巴班脑袋而去

彭!

刀被挡下,巴尔塔抬头一看,这是对方的支援来了,这破锣峡谷距离对方的村镇不远,仅仅几公里而已,而距离他们希望小镇则是十几公里,太远了!

他回头看着已经被控制起来的四人,无奈,只能放下大刀任由自己被人架起来控制住

“哈哈哈哈,巴尔塔,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你不是横吗?”

卡巴班擦掉嘴角血迹,一脚狠狠的踹在巴尔塔肚子上

巴尔塔闷哼一声,面庞青筋暴起,两人都是兽人,还同属于牛族,都是力大皮糙肉厚的,但,皮糙肉厚不代表不痛啊,刚才打起来没感觉,可现在只是挨打,这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痛感上了

“快!求我!求我我就放了你们!”

卡巴班活动着肩膀,狰狞的面庞上流露出让人恶心的表情

巴尔塔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的他的队友纷纷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你就是粪坑里爬出来的蛆!看着恶心!闻着更恶心!道德败坏!不知恩图报反而被刺一刀,你们村镇有你这种人,迟早被灭!我呸!!”

“性无能的玩意,你也配?!谁不知道你自从被那些情绪体吓破了胆子之后就再也举不起来了,哈哈哈哈,真是活该啊,吓得好!!,老子恨那些情绪体一辈子了,但唯独这次!爽!!!”

...

卡巴班一下子就怒了,他愤怒的把塔丝莉亚打倒在地,一拳又一拳的打着

塔丝莉亚则是用纤细的双手紧紧的护着脑袋,让卡巴班的重拳都落在了手臂上

剧痛让她的双臂都在颤抖,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屈服,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混蛋,卡巴班!你还是牛族的勇士吗?放开她!你打我!放开她!!!啊啊啊!”

巴尔塔奋力挣扎,可两个牛族士兵死死的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塔丝莉亚是这次随行的精灵,负责治疗和发现并带回农作物,精灵一族基本没什么战斗能力,除了暗精灵,那是天生的刺客

“闭嘴!巴尔塔,败者是要接受惩罚的!!!来人,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就交给你们了,哈哈哈哈”

卡巴班狰狞的笑着,身后有四五个不同种族的人上前抬起塔丝莉亚就往后走

塔丝莉亚慌了,仅仅是一瞬间她脸上的冷静和沉着便被洗去,屈辱的泪水顺着她的面庞不断流下,她看着队长巴尔塔的方向无声哭泣着,祈求队长能救救她

“混蛋!!混蛋!!放开她!!放开塔丝莉亚!!!”

这一下,剩余的四个人都忍不住了一个又一个的开始挣扎,他们一张面庞涨的通红,眼中血丝暴起,他们四个,两个牛族,两个树人族顶着每人身上两个人的压力,硬生生将其顶开

“混蛋!混蛋啊!!”

粗重的喘息声,浑身散发的白烟和通红的身体,无一不象征着,此时此刻,四人的战力达到了顶峰

巴尔塔一脚踹倒身边的一名士兵,一拳再撂倒一个,随后一个前滚翻抄起地上的大刀直奔卡巴班!

另外三人也是抄起武器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往前冲

这时候,那四五名不同种族的人也不敢再进行下去,连忙扔下塔丝莉亚,拿起武器加入战斗,其中一人临走的时候狠狠的一刀砍在塔丝莉亚的腿上,登时就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塔丝莉亚直接就晕了过去

卡巴班那边总共十五人,三小队,此时正围着巴尔塔四人攻击,虽然人数多,但是四人背靠背受击面积倒也不大,不会是对方十五个人全体参战,但即便如此,每个人也要面临一两个人

巴尔塔四人深知,事已至此,已经不可能活着回去了,便一个两个拿出一百二的力量去打,不要命的打!

巴尔塔面对砍过来的刀完全不躲,反而去伸出手抓住对方手腕,限制行动后一刀狠狠的砍在对方脖子上

“你疯了吗?!巴尔塔!”

卡巴班被这种状态的四人吓到了,离得远远的死活也不加入战斗中

巴尔塔没有回话,只是手中杀敌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此时四人浑身上下遍布刀伤,身上的血早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视线也早已模糊不清,一股又一股的疲惫涌上心头

“巴尔塔!快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卡巴班左手拎着昏迷中的塔丝莉亚,右手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他的喊声吸引了巴尔塔的注意,此时又一名士兵趁其不注意一刀捅在了他的腰上,本该袭来的剧痛,只是让他面庞变得更加狰狞,他反手锁住士兵的手,随后一刀斜砍,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巴尔塔冷冷的扭过头,面庞遍布红色的,蜿蜒的小溪,头上的牛角早已断裂,一只眼睛上还留有狭长的刀伤

充满杀气的眼神让巴尔塔浑身发抖,他只能用力抓着塔丝莉亚,威胁着让他们扔下武器,停下,不然就杀了她

“杀了她,我会抓住你,用钝刀,一刀,一刀的把你削成人棍!”

随后便不再管他

说了这么多,不过只是短短几十秒只间的事,此时卡巴班总共十五人,死的就剩他们四人,卡巴班扔下塔丝莉亚头也不回的就是跑,他这一跑,另外三名还在犹豫的士兵登时也跟着就跑

“咳咳...”

巴尔塔拄着大刀,无力的跪倒在地,口中的鲜血不要命的往外流,他看着身边依旧矗立的三人,吃力的笑了笑

“老友,真是...死了就躺下休息一会啊..站着多累啊..咳咳...”

说着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这下他彻底撑不住了,双眼渐渐闭合,思绪渐渐发散,模糊中,他看到了四颗头颅飞了过来,随后则是许庆年快步而来的身影

许庆年和起亲卫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只来得及堵住四人,将其杀了便冲进破锣峡谷

映入眼帘的便是惨烈!

遍地的残肢断臂和由鲜血组城的小溪,无一不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矗立的三人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卡巴班他们离去的方向,身上血液不断低落,浑身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甚至...手指都有被削掉好几根的....

一瞬间眼泪涌上了许庆年的眼帘,他看着唯一还活着的巴尔塔连忙跪倒在地,轻轻的将其搂起

“巴尔塔大叔!!巴尔塔大叔!!我来了!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来了!!”

巴尔塔本已经合上的眼睛忽然慢慢睁开,他看着眼前眼泪鼻涕一起流的许庆年,笑了,只是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了,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便感觉好费劲啊...

“小..咳咳...庆...年...”

“我在,我在!大叔我在!你别死!你别死啊!!嫂子生了你知道吗?嫂子生了个小男孩!你要撑住,孩子还没有名字!大叔!!!张黎!!!塔丝莉亚在哪里?!!快让她救救尔塔大叔!张黎!!!”

“塔丝莉亚腿上被砍了一刀,伤到骨头了,现在在昏迷当中....”

“那该怎么办?!张黎,救救大叔,求求你,救救大叔....”

张黎沉默,面无表情,但眼眶红了,身后的卫队眼睛都红了

“没..事,以后...大叔,不...在了,就拜托你多照顾照顾我家那一口子,你从没说过,但大叔知道,你累,你很累,你有着你说不出口的难言,大叔以后不在了,小庆年要,要开心啊...多笑笑...好看....儿子就叫巴尔诺....”

“别说了..呜呜呜....别说了大叔,别说了大叔...好多血啊....止不住的血,张黎,张黎,张黎我该怎么办啊张黎,大叔一直在流血,怎么办张黎”

....

许庆年颤抖的用手擦掉大叔嘴边的鲜血,可擦了又流,擦不干净

“替我,看一看,传说中的充满色彩的世界....”

大叔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摸一下许庆年的脑袋,可回光返照结束了,大叔的手,终究还是没有碰到许庆年的脑袋

思维在快速消散,瞳孔在逐渐扩大

遥想当年,刚认识小庆年,他还是一个极其叛逆的小孩子,调皮,捣蛋,总是在村里惹得鸡飞狗跳

真好啊...小庆年长大了...可惜,我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