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距离大同比太原远了一些,在李千户达到赶到太原城的第二日,去北平传令的张三等人也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来到了北平城下。

“锦衣卫千户张三,奉太子诏令前来宣旨”张三在北平城楼下高高举起锦衣卫腰牌,大声喊道。

站在北平城楼上的一群士兵看到那一群身穿飞鱼服,骑着高头大马卷起漫天尘土的人马朝自己这边飞速赶来,更有那一声声锦衣卫的喊声,无不胆战心惊,锦衣卫的呵呵凶名他们也都是知道的,虽看不清锦衣卫手里的腰牌,但在这大明天下又有谁人敢假冒锦衣卫行使,哪怕是有几个脑袋也不敢这般做啊,张三等人还没到北平城下,那紧闭的大门就已经打开了,一群北平士兵齐刷刷的站在城门两侧。

“莫不是咱燕王殿下犯了什么事,锦衣卫来奉旨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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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的士卒叽叽喳喳的吵着。

北平城,燕王府。

“传太子殿下口谕,孤之四弟燕王朱棣速速来大同城,十日之内孤见不到四弟,四弟此生也就不要见孤了”张三以太子朱标的口吻说道。

“臣弟谨遵太子殿下口谕”朱棣带着燕王妃徐妙云及其三子跪在地上。

张三等人下去歇息之后,朱棣屏退了众人,带着燕王妃徐妙云来到了内殿。

“老和尚,大哥让我十日之内去大同,你觉得大哥意欲何为”朱棣双手负在身后,满面愁容。

“昨日老衲补算了一卦,大明太子寿数无多,怕是见不到来年的太阳了”一名身穿黑色袈裟的僧人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不断搓动佛珠,眯成一条缝的双眼让人看不透他。

“什么大哥要死了?”燕王朱棣满脸的不可置信,负在身后的双手一时间不知该放在哪里,就连身旁的燕王妃徐妙云一向沉稳知礼节,此时也是乱了分寸,姣好的面容也是眉头紧锁。

“大师你可知太子大哥因何而亡?”徐妙云焦急的问道,迈着小碎步冲到姚广孝身前,拉着姚广孝的衣角。

“妙云不可无礼”朱棣眼神微动,厉声对徐妙云说道。

“老衲原送燕王殿下一顶白帽子”姚广孝似是早就知晓了一切事物一般,慢悠悠的从袖口中拿出了一顶白色帽子,迈着步子来到燕王身旁,要伸手给燕王带上。

“大师,太子大哥如见只是病重,大哥在一日我便一日不反,这是我的底线,还望大师不要触碰”燕王朱棣的大手直接撇开了姚广孝拖着白帽子的手,“王”上加“白”就是“皇”,心思聪颖的朱棣怎会想不明白,若是父皇和大哥都不在了或许他还会犹豫一下,但眼下洪武皇帝虽已经到了晚年,但一时半刻也没有驾崩的态势,秦淮河畔血腥味还未消散,就算是大哥朱标英年早逝,他燕王朱棣也是不敢有一丝反心的,最多是跟秦王,晋王,还有那不成器的朱允炆整一整太子之位。

“我虽为父皇嫡子,但上有秦,晋二位兄长,下有朱允炆,朱允熥二位皇孙,皇明祖训有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这个皇四子燕王的头上,还望大师断了那一丝不该有的念想。”朱棣也是不再多言,带着燕王妃徐妙云就快步离开了内殿。

“夫君,若大哥真是英年早逝,我们也当提前谋划才是”徐妙云在朱棣的耳边悄悄说道。

“不可多言,待我去大同看看究竟如何再说,那老和尚也说了大哥会薨逝在今年,大哥西行之时并无大病,想来就算是薨逝也不会太快,我从小就是被大哥带大的,大哥也定然不会对我动手,此去大同应该只是交代我等好好镇守我大明北疆”朱棣握紧了拳头,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心中思绪万千。

北平城外,军营。

“张玉,你速去点兵,这些士卒不要老弱但也不要精兵强将,你去找些寻常士卒就好,切不要让人看出我燕藩兵强马壮”朱棣坐在帅案上,手中握着一枚白色棋子,看着位于帅案上的大明北疆军事舆图。

“是燕王殿下”

张玉倒也是迅速,不到一个时辰就点齐了一千兵卒,他们身穿黑色甲胄,手里或拿着长枪或拿着长剑,兵器不一,这些士卒不像正规军倒是更是绿林好汉,不成编制,但要是仔细看来,这些人的甲胄不少都是好几年的老东西了,捆绑甲片的绳线都快要绷断了,那些斧钺剑戟也都有些锈蚀,若不说谁能相信这是九大塞王中实力仅次于晋王的燕王的兵马。

燕王没想到的是,张三在进北平城之前就已经将锦衣卫一分为二,一队由自己率领前往燕王府传达口谕,另一队人马则早就潜伏在大营周边,燕王的这些下手段早就被这些隐藏起来的锦衣卫看到一个真真切切,那锦衣卫的一个百户已经将所见所闻全都写在了纸上。

因为晋藩势大,晋王本人又爱显威风,为了跟秦王争个高下,一有军功就恨不得昭告天下,所以天下士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秦晋二王身上。燕藩虽一直名声不显,但其军力已然跟秦,晋二王不相上下,又有元大都的残余势力和燕王老丈人魏国公徐达给他留下的武将班底,燕王与秦,晋二王相比早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翌日,北平城外,张三带着锦衣卫骑着高头大马早就等待燕王多时。

燕王迟迟不肯露面,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带着张玉率领本部兵马赶到。

张三扫视一圈,除了燕王朱棣的坐骑是一匹宝马良驹之外,就连主将张玉身下的马匹也就是普通水平,剩下的那一千士卒胯下之马更是一群老弱病残,与自己胯下这用精米喂养而毛发光亮的宝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燕北苦寒之地,没有那么多粮食喂养战马,让张千户见笑了”张玉也是注意到了张三那紧皱的眉头,连忙说道。

燕王朱棣也是连连附和。

“燕王殿下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燕藩势弱,有无宝马良驹,我们已经迟了,若是再不快些赶路怕是要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张三笑着说道,但回头的瞬间眼神已经飘到了那么写下密折的锦衣卫百户身上,二人互换了一个眼神,一切都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