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岂能不同自家兄长一道荡涤天下丑类,还炎日而扫朝云!”

若不是王络帆对古代的言论语调有所了解,恐怕都不知道刘秀言语的意思。

说到他兄长,王络帆顿时想到刘縯不久后被绿林军杀害的事。

自已该怎么说呢?

王络帆抿起嘴,“此处功成,绿林军必起猜疑,你大哥,恐有危险。”

“……你所言不虚。”刘秀眯起眼,心中一紧。

——扶婵说的不错,大哥性子太过坦诚纯粹,极易受到针对,他既是后世之人,自然知晓甚多,这是在提醒我呢。

王邑未再纠集败军反抗,而是拢兵退军,这意味着什么呢?

——大哥想必已然攻破宛城赶来,王邑这才不起反抗之心,仓皇退军而逃。

——现下如此功绩,他们必将更为排挤我们舂陵军

王络帆见他没再回响也不多言,他本来也就是个沉闷孤僻的性格。

他甚至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跟刘秀如此开诚布公的交流,心里毫无顾虑和戒备。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是只有亲切温暖的家人以及熟悉至臻的朋友才有的感觉。

而自已才跟他认识多久?

王络帆摇摇头,只能跟着他返回到滍水河边。

刘秀执拿着硕长的「镇军旗」落在绿茵中往里穿梭,旗面上还清晰的印着蓝色的‘新’字。

周围的「契兽」就那么让出了一条道。

“你有看见「巨毋霸」在哪吗。”他忽然轻飘飘的问道。

兽群一拥而上的重新包围住刘秀,但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镇军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制力让「它们」寸步难行。

“没有啊。”王络帆忽然轻咦一声,“「镇军旗」既然可以阻挡「契兽」。”

“那当时「契兽」初起骚乱时,新军为何不立旗阻之呢……”

“是啊。”刘秀考问道:“你觉得,新军之所以在第一时间无法阻挡「它们」的突袭,是因为什么?

王络帆思索片刻,“莫不是因为当时「它们」是死的?“

“呵,正是如此。”刘秀认同的轻笑道,此时并没有使用「密闻」。

“当时「它们」尚且只是死物,还未沾染上鲜肉。”

“而「镇军旗」只能阻拦活物,多是拦截想要利用「理杼」突杀入阵的敌军士卒。”

刘秀将这杆子长旗插在土里,“这些「杼兽」着实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王络帆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来这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哦,扶婵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真实目的是解决这些由「契兽」转变为「杼兽」的所谓后患,那么就不会问「巨毋霸」在哪了。”

“「巨毋霸」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刘秀开朗笑道:“扶婵深知我心,真是见微知著呐。”

话语刚落,其身后便传来一阵声响。

“小…心。”王络帆刚要提醒他的背后,只见刘秀背手一伸,旋转插进身后妄图偷袭的「契兽」。

刘秀转过身,另一只手死死别住「它」的脑袋,防止其张开嘴,而插进身体中的手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随后再一抽出,一颗黑褐色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刘秀迅疾的将其抛向远处,不让「它们」有时间看见心脏的模样。

原本几乎密不透风的周身反而立马空荡了起来。

兽群跟着心脏狂奔,迅速抢夺掠食起来。

而方才被抽心脏的「它」倒在真空地带的范围之中。

刘秀继续拖起剩余的尸体,用力一甩!

尸体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悠长的抛物线滑落。

众多没有抢食到心脏的「杼兽」瞬间冲向尸体,「它们」根本没有让这两个食物落在地上。

而是叠叠爬高,拿自已的同伴作为垫脚石,再被同伴扯下去,形成了一座小山峰。

看着「它们」被吸引过去,刘秀这才转过头,“得麻烦扶婵帮我个忙了。”

“你说。”

“「巨毋霸」虽是壮肌强骨,却也是逆反自然而成,并且还依靠「化势形」来进行作战。”

王络帆目不转睛的看着刘秀,等着他的解释。

“问题就在这里了,「化势形」只能依附于死物身上,可经过王莽的改造后,却让「巨毋霸」能够使用起「化势形」。”

王络帆猜测道:“或许「他」使用的并不是「化势形」,而是一种类似的「理杼」。”

“比如仿照「虚质通灵」的「虚质拟灵」?”王络帆试图举例。

刘秀立马摇摇头,“「巨毋霸」缩小时会丧失强大的抵御能力。”

“这是「化势形」的通病。”

“死物变化大小无伤大雅,就如同既可以建造偌大的宫殿,也可以细琢一桩小小的袖珍宫殿。”

“这无所谓逆不逆反自然。”

刘秀话锋一转,“但活物不一样。”

“如果将一只细小的虫子变的巨大,那么它是活不了多久的。”

“在现今的自然规律之下,它不应该会有那么大。”

王络帆随即反应过来道:“我明白了,意思是说,即使这就是仿照「化势形」所造的「理杼」……”

“比方说就叫「拟势形」好了,不管是什么「理杼」,都不可能会违背自然之理。”

刘秀认同道:“不光如此,我相信你应该也猜测到了,「巨毋霸」本身也是一种「理杼」。”

“「他」并没有经过训练,所做所为,全凭这一身的巨大无穷的蛮力。”

王络帆顿时意识到刘秀的潜在意思,“「他」本身也是违背自然之理的。”

“「他」在变化为正常体型时,便会露出马脚,以至于可以遭受到伤害。”刘秀看着已经重新包围过来的「契兽」道。

“这就是「化势形」的通病,也是「他」不容更改的破绽。”

刘秀凝言庄重,“不管如何,我得明白「他」身上这两个「理杼」的原理。”

“了解王莽这些辱世自然的旁门左道,才能更好的对付他。”

「杼兽」团团包围住刘秀,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前提下,愤怒的看着他。

无数双阴恻恻的竖瞳盯着他,似要将其千刀万剐。

“看见「它们」脸上的愤恨了吗?”

刘秀轻轻笑道:“呵嘿嘿,「它们」被我耍了。”

现下无人,他也就撕开了伪装,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放心的跟王络帆打起趣来,以缓解在昆阳之战时精神的高度紧绷。

“「契兽」是没有血的,「它们」追过去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