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就好。”王络帆神游而归道。

刘秀扯出一抹笑意,“在云雾之中,我既是云雾。”

“只要云烟不散,我便不会死。”他自信道:“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刘秀不是不知道「巨毋霸」的强大,若不是「巨毋霸」被激怒入套,自主变小,恐怕他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毕竟,就连「晶器」也只能伤其肌肤,而无法分割其骨,截其躯体。

“你知道方才「巨毋霸」为何会败么?”

刘秀撑起手,眼神中带着考验。

王络帆抿了抿嘴,“因为,骄兵必败?”

“我发现当「巨毋霸」变大时,「晶器」根本伤不了他,可当他缩小后,「晶器」便能让他布满伤痕。”

“不错,他即便是不施用「化势形」缩小,就以原本的形态对敌于我,我同样无计可施,只能通过「云烟缭绕」败退回去……”

刘秀庆幸道:“可他偏偏动用「化势形」缩小至同我这般大小……”

“他认为你已是强弩之末,无法反抗,所以……”

刘秀继续复盘,“是的,他不该认为将我压至地面后就可无后顾之忧的折辱我。”

“驱散云雾才是杀死我的关键。”

他脸色淡然,对刚才的折磨根本不放在心上。

“哦哦,你也不必跟我说这些。”王络帆重新站起来,“他们要过来了。”

刘秀随即摇头否认道:“你怎么能那么想呢?”

“胜应究其所胜之由,败应察其所败之故。”

“这样,方能在下一次战斗时,更好的取得胜利。”

他对着王络帆认真道:“兵法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诚然如此。”

“因此,在每一次战斗结束后,都应该要审势复演,这样,才算对自已负责,对全军将士负责。”

王络帆听罢,忽然理解了刘秀为什么能够破百万大军,取得昆阳之战的胜利,又为什么能够这乱世逐鹿中拔得头筹。

以此光复大汉的基业。

刘秀并不像自已,知道后世所谓的结果,要想在这天下动荡的乱世中存活,必须要极其谨慎的对待每一件事情。

“我明白了。”

刘秀见王络帆听的进劝,满意了很多,“你当初陪同冠军侯作战时,难道没有与他深入了解过「理杼」及战局吗?”

王络帆无奈的摇摇头,“他不太跟我讲这些,只会同我介绍那些「理杼」的名称由来和作用。”

“我若是提前了解「虚质通灵」,他也不会……”

王络帆的眸中闪过落寞。

“还有呢,你们都谈些什么事?”刘秀反问道,淡漠的脸上丝毫没有共情的意思。

“他,常常向我探寻后世有趣的故事。”

刘秀微微颔首,随即挑明道:“他这是不想让你掺和进这条暗流汹涌的道路上。”

“冠军侯童年惨淡,深受王公贵族的排挤和欺辱。”

“他这是把你当做曾经的自已,一方面来弥补自已的童年,一方面也不想让你涉险。”

王络帆沉默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无比难受。

这种难受压抑又窒息,就像一整个心脏被焖在锅里,锅上的盖子不停震动。

刘秀注视着他,反作微笑着说道:“我却与冠军侯见解不同。”

“这条路你必定会走上去,倒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推你一把。”

王络帆不明白,“哪条路?”

刘秀轻笑出声,还未回应,身后便传来声音。

“刘将军,何故发笑?”马武纵马而至。

“「巨毋霸」战败溃逃,如何不喜啊。”

马武赞叹一声,“「巨毋霸」强横威猛,刘将军竟能只身将其战退,当真不俗啊。”

“不过是他狂妄轻敌,这才遭此败绩。”刘秀谦让着继续说道:“况且,他也只是王莽改造之后的产物罢了。”

王络帆顿时想到了梦中那几个被关在水晶棺的人。

——讲得通了,所以,「巨毋霸」并不是那个大块头的名字,他也只是算个「理杼」而已。

——一个被实验的「理杼」产品。

后面几个过来的将领听完刘秀的言语,侃侃而笑,“这刘将军平日里见小敌而胆怯,今临大敌而勇,真是怪哉。”

“哈哈哈,是啊,是啊。”

“此言不虚啊。”

众人哄然而笑,气氛一时间颇为愉快。

“刘秀军只身独战「巨毋霸」,尚且毫无惧意,我们还怕什么!”

一个士卒激动道。

“冲吧!”

“是啊,刘将军,阵已列成,冲吧。”

刘秀看着自已那匹奔袭过来「骏马」,心神激荡,他抚了抚「骏马」的鬃毛。

——「巨毋霸」伤重而归,对新军而言,必然会再度动荡不安。

——此刻上下将士众志成城,士气虹盛,新军何来不破的道理!

“万人必死,横行天下!”刘秀理正发冠,利落的上了马。

身后的将士异体同心,一齐高声呐喊,“万人必死,横行天下!”

刘秀领着援军冲过昆水,此刻的昆水被军队点踏,形同沸腾。

已经毫无战意的新军根本没有用心探查,只是为了应付上头的吩咐,硬生生把持住溃逃前的那根底线。

直到刘秀所率领的军队疾速靠临于石城城西,一下子暴露在新军眼中,他们才堪堪醒悟。

“有敌袭!”一个新军士卒率先反应过来,“别愣着啊。”

他唤醒其他发愣的同袍。

新军守卫慌乱的搭弓凝箭,射出去的气箭有气无力,根本没有杀伤力。

城墙边的地上开始突起尖刺,直往刘秀而去,但还没持续多久,地刺就停滞下来,忽然抖了抖,断堕回缝中。

紧随其后的是地面开裂,分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条沟壑足够使人失足跌落下去,使得一点点扩展出去的分支显得微不足道。

俯瞰下去,整条沟壑大体较为笔直。

刘秀领军靠近石城后放缓速度,,似在蓄力,宽敞的“黑线”在后面沿着军队的行迹迅速开裂延长。

长蛇阵蜿蜒摆列,这才使得“黑线”达到够人坠落的宽度。

“嗙嘡。”

一处城墙开始耸动起来,引得沿边的城墙,相互抖动。

这次裂痕没有在城墙外自动停止,而是直冲到底,贯入城内!

几息之间,巍峨不动的城墙堕落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