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恩令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事态出乎意料的顺利。
许多诸侯王纷纷上奏请愿迎合政策。
“分封领地予众子弟者,可一一奏报,朕亲自给他们确定封邑之名号。”
事必功成!
不…,不能因为一时半会的顺畅而骄妄,不然,下一个灭亡的,就是我自已了。
我不动声色地静置着诱饵,时刻待机而动,这“大网”拉起时,万不能有一丝偏漏。
因为,这诱饵是为小虾米所置,大网却是给大鱼准备的。
刘安啊刘安,你反对推恩令又如何呢?
我,且让你继续预谋反叛,待抓住你的把柄,才好一击置你于死地。
不久,“小虾米”终于来了。
“陛下,臣揭举告发,淮南王刘安,衡山刘赐,密谋造反。”
“哦?淮南王乃朕之堂叔,旁无证据,非你可诬陷栽赃啊。”
“陛下圣明啊,臣刘建,淮南王之孙。”
“没有时间推辞了,他们如今已经刻制出登基所用的天子玉玺,以及文武百官之印绶了。”
底下的刘建神情急切。
什么?
真是可怜而又大快人心呐,淮南王,你的孙子对你因为拒绝推恩令,还真是怀恨在心啊。
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谋反彻底暴露,看着底下群臣惊讶的面容,我压住心底的欣喜。
“诸公对此事怎么看?”
“陛下,谋乱者,自当伏罪受诛。”
“谋乱者,当伏罪受诛。”大臣们异口同声。
“勾结藩王,企图谋反,违逆政策,涉朝阻令,理应如此,去吧。”
可愚痴就是愚痴啊,枉我准备许久,他们竟然自杀了。
看着「微星体」上传来的情况,自已所布置的“大网”可谓是毫无作用。
对了,那刘建也不能放过。
我长长舒了口气,虽然下令又处死了几万人,但这困扰大汉多年的心腹大患终于是解决了。
现在从功勋集团和诸侯王夺来了本钱,不然,难以跟匈奴对抗啊。
哪里受侵,往哪里救援,这不过是抱薪救火罢了。
必须要改变这般现状啊。
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明明是我自已令你随军出征的,可现在心里却又十分忐忑。
不应该让你去的,也不知晓吃食习不习惯…
不,就应该让你出去历练,大丈夫决行处事,应有功于社稷……
唉,只要平安就行,就算没有功绩又怎么样呢……
可没有功勋,唯授人以柄,难免落下个纨绔无用的口实,你依旧得受他们蒙尘诟病。
也许不应该……
“陛下,战线捷报。”
捷报?
“如何?”
“嫖姚校尉率领八百骑,大破匈奴大本营……”
浮空的「微星体」落下,毕竟眼见为实,我更愿意相信自已看见的。
好啊,好啊,率领不过偏师,却比主力还要出色。
到底是我忧思过重了,待众将士于「驰道」凯旋,我水到渠成的给予他赏赐。
“霍去病,朕擢升你为嫖骑校尉,封冠军侯。”
他私下找来,“按陛下的赏赐,卑将此次随军还真是遇一奇人。”
“哦?何人能被你称之为奇。”
“奇就奇在,那人被我发现时,竟下意识地称我为冠军侯。”
这又有什么奇怪?
慢着…,我连忙回过味来。
下意识?他在当时就已经认定我会封霍去病为冠军侯?
这封赏之事,还不过多时,他却在封赏前就已知晓。
“莫不是他精通「卦象占卜」?”
“不是,他自称后世之人。”霍去病兴致勃勃之色溢于言表。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后世想必也研制出了「时空穿梭」,不过…
“确定吗?”
“他的说法没有破绽,不过陛下可用「大遐」试探一番。”
作为帝王,我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说辞,而「大遐」可探人心,能掌控他人的思想情感,的确是个办法。
“他处于「息灵」状态,我想暂且研究他一段时间,或许会有什么新收获。”霍去病单膝跪地,脸色恭敬起来。
「息灵」?
我不由得想到了玉玺…,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你发现的,便由你处置就好。”
看来的确是那个人来了……
想研究,那就研究罢,我岂不知你的小心思呢,这小子总是情显于外。
“谢陛下。”霍去病喜形于色。
“好了,他正处「息灵」,切莫使他独自离去。”
既然是「息灵」,那么其无影无形的能力将会比「光影匿形」有过之而不及。
毕竟「光影匿形」也只是利用光线折射在特殊区域实现“隐形”。
“放心吧,陛下,他不会逃的。”
我不在意这种事,我现在只在乎对匈奴的战事。
如今战争耗费的资源太大了,财政也出现了无法填补的窟窿,我的确很急功近利。
可…,这条路,是不会有退路的。
只能一路继续下去。
为了填补窟窿,我汇聚了各地有钱的大商人。
“战争经费吃紧,朕希望诸位慷慨解囊。”
作为主人公,我故意改低姿态,从位置上站起,作态让商人捐献钱财。
“陛下,我只有这点银两了,我等实在是囊中羞涩,再没余财了啊。”一人指向身后的两箱银子。
真是聒噪,没有多余的了?
你们再怎么会隐匿财产,也得给朕吐出来!
我大汉六十多年无为而治,连盐铁权都下放予你们,怎么一到我要钱了,倒知道装穷。
依照着桑弘羊的建议,我立刻收归盐铁权。
打仗如此花钱,那自已造钱便是。
回收铸币权,废除先前的货币,铸造新币。
一步步的按桑弘羊的建议来。
颁布算缗。
继而告缗。
还不够!
均输。
平准。
你们既然装穷,那朕,就让你们真穷!
等把这些商人解决完,还是见一见那位后世之人吧,正好让霍去病展示一下他新研究的「理杼」。
我一边等着他们,一边处理公文。
很快,霍去病就按照约定过来了。
霍去病引动的「赤火」又精进不少,战事历练成效颇丰,算是没白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
这个扮相……
那人逐渐显露出身形,只是,后世之人的扮貌果然…奇异啊。
他低着头做甚,眼神还这般闪忽。
罢了罢了,原来是个废疾跛子,还是让他赶紧起身吧。
我应该早些发现的,但我对这个叫王络帆的孩子实在生不起半点兴趣。
不应该如此啊,霍去病说他是后世之人,他能通晓冉时异日之事,我应该感到好奇才对。
面前的霍去病急不可耐地展示着「虚质通灵」。
这小子的「理杼」真践能力实在是太出色了,竟能如此复刻出「息灵」状态。
只是,这毕竟是「息灵」呐,恐有什么害处吧?
“陛下不必忧虑…”,他义正言辞地予我保证,但我心中的忧虑感始终消弭不散。
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吧。
那个惧怕明火的孩子依旧像个傀儡一样,心不在焉的。
他不光惧火,恐怕还惧人吧,看着就是个懦弱相,倒是…跟我那皇兄一样。
都是个可怜又可悲的人呢。
我倒要看看,你能沉默到什么时候,霍去病那些奇怪的语言不就是于你相学的么。
年轻人总归是沉不住气的。
“若是说改变不了,至少还有【祖父悖论】支撑,可什么叫不需要改变?”
“你们的理论架构如此浅陋吗?”
我实在是不想解答,明明他才是后世之人,难道不应该是他为我解惑么。
他太理所当然了,竟然妄想“曾经”可以改变。
若“曾经”真的改变了,那么“现在”以及“将来”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为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将来”的我,都不是“现在”的我。
虽然不知道这【祖父悖论】是什么,但他说这个“悖论”“改变不了”历史。
那便不难猜出,这是穿梭回【祖父时期】改变某一些事情而【因果相悖】所产生的理论。
如此看来,他们那时也没有参透「时间维度」。
“还是请陛下直言吧,不要再拐弯抹角了。”王络帆说的十分硬气。
这孩子是真不怕我降罪呀。
“怎么,难道以你们后世的「理杼」体系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么?”
“还是说,你们连老祖宗的「理杼」体系都尽数遗落了。”
我在问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啊。
看来,「理杼」根本没有被传承下去。
那孩子竟然敢直巴巴的看过来来,眼中所携的求知欲还真是强烈啊。
“因为回到【祖父时刻】本就是必然事实,并不能算作改变,又怎么会需要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