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秀淡淡道。

他看向一只只蠢蠢欲动的「杼兽」,唇齿轻碰,“这些「杼兽」确实是后患。”

“得全部清理掉。”

刘秀右手往下一按,草地上的绿絮与泥土霎时间被一股不大不小的风扒拉开,往两旁堆积起来。

——若是不把这些「孽畜」解决掉,待我离去,「它们」定然会设法分食「巨毋霸」。

「镇军旗」的旗面总归会落下来,不能一直护着他。

——绝对不能让「它们」碰到「巨毋霸」!

刘秀身下的「巨毋霸」也在一刹那如同气球漏气般干瘪起来,横实的膘肉被抽干了脂肪。

王络帆下意识眼神躲闪,不忍直视的撇过头,而后余光瞄去。

只见「巨毋霸」缩小了很多,臂膀间强有力的肌肉已经凹陷下去。

虽然看上去并不是皮包骨头的样子,但是跟原来的壮硕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刘秀毫不费劲的将他埋进土里,又把插在血河中的「镇军旗」迁移至土堆前。

“「镇军旗」可以一直保护「他」吧……”

旗帜被刘秀深深插进土里,“当然不行,「镇军旗」需要利用风气作为动力。”

“旗帜展面飘扬,才会有护佑的效果。”

“如此,这些「杼兽」便无法在短时间内突袭进来。”

刘秀对着王络帆郑重道:“「它们」的欲念和能力会随着不断的啃食鲜肉而膨胀。”

“如果不加以遏制,「它们」必然会互相残杀至最后一只。”

“届时,「镇军旗」形同虚设。”

王络帆看向数不胜数的「杼兽」,「它们」不再像先前那样蛮力厮杀,而是各自警惕的盯着其他的「杼兽」。

而地上充满诱惑力的尸体也已经无兽问津。

“确实,「它们」好像变聪明了。”王络帆疑声道。

“一开始,「它们」只会顾着自已啃食,完全不会注意其他的「杼兽」是否会偷袭。”

刘秀首肯道:“这些「孽畜」成长的很快,已经有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了。”

就近的兽群似能听懂他的话,「它们」歪着头,奇怪的看着自言自语的刘秀,随后便朝着刘秀厉声吼啸。

对于‘孽畜’二字,「它们」有着磨灭不掉的印象。

“照这样下去,最后一只的强大恐怕无所估量。”王络帆不敢想象。

先前在高空中俯视,那就是数之不尽的黑蚁。

刘秀面容极其冷漠,“「它们」活不下去的。”

他无视着「杼兽」们接连不断的嘶风振耳之声,周身云雾蔓延出去。

“是要憋死「它们」吗?”

刘秀消失在云烟中,“憋不死「它们」的。”

“「它们」数量太多,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坐山观虎斗。”

云烟下一刻呈现出一种鬼魅般的褐红色,而且正在不断的变浓,显得无比厚重。

虽然云烟无法将「它们」尽数覆盖,但莫名散发出的迷醉诱兽的气息驱使着「它们」疯狂的互相踩踏,冲进云烟。

「杼兽」们嗅着这股充满魔力的气味,为数不多的清明彻底消散,就像染上来瘾,越吸越上头。

兽群再次哄杀抢食起来,「它们」本来就灵智初开,根本无法分辨孰是孰非。

“扶婵,若遇见此形势,便想办法让敌人成为自已的刀。”

“将一切不利于自已的转化为有利于自已的。”

“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王络帆挠了挠头,眸中只露迷茫,“怎么转化。”

“也许,我遇不上呢……”

刘秀颇为不认同的呵了一声,“兴许呢?”

“应时利弊即可,不必多想。”

“见得多了,也就会了。”刘秀在王络帆旁边显露出身形。

王络帆跟着刘秀向上高悬,“头快亮了。”

天已经有了横划出光明的迹象,是赤红色琥珀透出丝丝缕缕的光……

两人浮在半空,随着浊红无度的云烟被熹光穿透,露着极其不自然的妖冶之态。

地上仍旧有着此起彼伏的厉吼声,比先前的更为锐利。

透过云雾,遍地都是「杼兽」的尸骸残骨,铺满在了绿地上形成了一种诡怖的画风。

是能够密集恐惧症患者挥之不去的阴影。

还好王络帆“久经沙场”,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剩下的「杼兽」就那么抵足在横无空隙的尸体上,相互鼎立而视。

像是宣誓着属于自已的领地权一般。

刘秀眯起眼睛,“得再加把火。”

云烟层层包裹住尸堆最多的那一只,「它」伫立着的尸堆明显比其他几只高一截。

刘秀抽出一大部分残尸,滚落向最低的那只。

云烟中倏地罡风阵阵,携带着许多的尸体掣空而动。

这其中不光是「杼兽」的,还有很多新军士卒的尸体。

原本最高的那只老虎,怒目竖睁的朝向空中的刘秀,似也明白云烟中这股怪风是他所为。

利齿磨砂,低吼穿啸,像是在对刘秀说:你给我等着!

随后「它」主动面朝着原本最少的那只而去,血液早已染覆住「它」那洁白的的毛。

厚重的脚掌踩在尸体上响起阵阵骨裂崩碎的声音。

被逼近的犀牛怒吼着,不断的警告着满身血液的老虎。

老虎踏步的速度不减反增,迅速奔袭而去,脚下顿时响起‘鞭炮声’,并且身后的尸体软烂如肉糜。

两兽瞬间争杀起来,但犀牛明显不是对手,已有落亡之际。

而另外三头猛兽也不甘示弱,平衡不能被打破,因此都想趁机出手以占得便宜。

原本各自安好的格局瞬间一变,「它们」开始混战起来。

其他「杼兽」的参战也让犀牛稍稍得到喘息的机会。

“你看,「它们」都不约而同的优先攻击最强的那只。”刘秀淡漠道。

王络帆看着被围攻的老虎,“「它们」成长的太快了。”

“但逢生死之刻,必为蜕变之机。”

刘秀继而莫名缓声道:“事关生死,懈怠不得,若还不成长,是会死的。”

胜负出的很快,老虎以一战四,艰难取胜。

前肢被断,眼睛也瞎了一只,连着头颅上的耳朵被撕扯下一部分,颈部也被咬下一大块肉。

「它」摇摆不定的仰起头,还在恶狠狠盯着刘秀,根本不顾及自已满身血液的伤痕。

看上去尽显疯癫。

“扶婵,想些伤心事吧……”

王络帆惊讶一声,“啊?”

“走,送「它」一程。”刘秀笑了笑,往下踩空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