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传庭问话
“这调子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吴又可随口道,接着又看起了成片的大银锭,“这是多少两啊,你那药那么值钱吗?”
“一锭五百,算上后面两车,总共五万两。”
周战朝后边努了努嘴,然后嗤笑道,“命就是钱,如今北方大疫,那些有钱的王公贵族,官宦乡绅,若是不想人死了钱没花了,就得乖乖掏钱。
这还是卖贱了,毕竟这边较为偏远,若是在两京,翻他个五七十倍都是少的!”
两人说话间,五人从院里一起出来了,跟吴又可问了声好后,二蛋搬起银锭,跟等着他的三人朝院内的屋子里走去,约莫一刻多钟后,银锭已经全部搬完。
“此事事关孙督师的大事,若是不想人头落地,我希望你们能谨言慎行,别死到临头,连累家人的时候,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恐吓了三个车夫一下,周战又掏出三个一两的小银锭递了过去,然后对二蛋摆摆手,“二蛋,你去把他们送出去,然后赶紧回来。”
二蛋点点头,坐上马车带着三人朝营门赶去,
“任三,你应该知道我跟任老哥的关系,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来,这五两银子你拿着买酒喝。”
周战掏出银锭递给任三,
“谢先生赏!”
任三兴奋地接过银子,麻溜的揣进怀里,“任三明白先生的意思,在外绝不会多嘴多舌,先生放心就是。”
“嗯,去吧。”
周战摆摆手道,任三是任琦的人,别人他应该不会说,但他肯定会跟任琦汇报的,不过这也无所谓,本来任琦就知道。
几人走后,院里就剩吴又可和周战两人,
“周兄,我有一事不解。”
吴又可边跟着周战进屋,边疑惑道,“这么多银两放到这里,你就不怕丢了吗?”
“丢什么丢,这里虽然是病营,但外围有兵士把守,里面有兵士巡逻,我再安排二蛋守门,哪里还能比这更安全?”
周战一边泡茶,一边玩笑道,“难不成放到惠民药局?”
“可别了,要是放到那,怕是一夜过去,药局连个破木板都剩不下。”
吴又可无语道,
“说到药局,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了,你那小媳妇云舒正在你屋里等你呢。”
周战指了指旁边揶揄道,
“你不早说!”
吴又可赶紧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是说,周医官往瘟病营里运送了大批银两?”
虎帐内,孙传庭看着被乔迁带来的探子,很是疑惑不解道,
“是的,督师大人,属下看得真真的,
银两从顾府运出,然后一路去了瘟病营,被周医官放在了自已的屋内,
好似是一百锭,银锭很大,不是三百两的,就是五百两的,属下敢以性命担保!”
探子半跪在地抱拳道,
“这么多银子,他们是做了什么交易,那顾老贼居然如此大方。”
孙传庭有些不解,又有些悲凉道,“月前我去他府上赴宴求捐,在场四五十名豪绅,却只募捐到了千余两,可笑啊,可笑!”
“督师,要不要把周医官带过来问问话?”
一旁的乔迁提议道,
“要!你亲自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做了什么勾当!”
孙传庭脑门青筋颤抖,有些怒气横生道,
“是!”
乔迁抱拳领命,带着探子快步离去,
架着马匹,乔迁和随行的几个兵士很快来到周战所住的小院,推门进屋,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本以为银锭会被藏起来,但他是万万没想到,银锭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屋子中间的地上,满满的一大片,甚至还叠了好几层,好似一座小银山。
“乔将军啊,你找我有事?”
正准备出门的周战诧异的问道,见乔迁发愣,还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这些银钱都是从何而来的?”
眼下证据确凿,乔迁不禁怀疑起自已信错了人,当下也没了好脸色,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么多探子天天跟在我身后,我都快能挨个叫出他们的名了!”
面对冷屁股,周战也不惯着,当即冷哼道,
“你...算了,你随我去见督师吧。”
周战一副正大光明丝毫不惧的模样,搞得乔迁有些怀疑人生,他说完当即朝身后摆摆手,“你们几个在这看着,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能放进来。”
“是!”
几个兵士应道,然后快速两两分组,分别把守屋内门外和屋后,
“周医官,请吧。”
“二蛋,你也在屋里看着。”
吩咐完二蛋,周战也不客气,翻身挎上他们带来的马匹,跟着乔迁朝中军虎帐而去,
“周医官,这么多银两,你可否解释一番?”
孙传庭看着被带来的周战,询问起来,
刚才他想了不少,此刻已经没那么气愤了,毕竟自已这边好像没受什么损失,即使是药方外泄,那也是人家的,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很简单,卖药赚的。”
周战说着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就是这个,它的药效比大蒜强上许多,若是用此药及时治疗,治愈率约莫可以达到九成,那五万两就是卖了一百瓶这个药换来的。”
周战也没硬顶,这种事解释解释就好,五万两怎么说也是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他孙传庭问问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治愈率九成,那是他瞎扯的,这药虽然比大蒜素好,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只是用过的几人貌似都要好了。
“能达到九成?”
孙传庭惊讶道,见周战点头,随即翻看起手里的药瓶,“怪不得啊怪不得,你掌握了他们的命门,也难怪顾清远会慷慨解囊了。”
“你也不用问为什么用大蒜不用这个,因为此药做不出来,用一瓶就少一瓶,
现在除了我手里还剩的十来瓶,就只有顾清远手上的一百瓶了。”
看孙传庭还想再问,周战直接提前道,然后撇撇嘴,“我还是卖便宜了,要是运到两京或者富庶之地,五千两一瓶也能卖到,毕竟有钱人多的是!”
“嗯,想必顾清远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孙传庭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把药还给周战,然后起身抱拳道,“是我误会医官了,传庭在此致歉,希望医官不要介意。”
“没事,要是你我互换,我也会这么做的。”
周战摆摆手,
“等等,传庭有一事相求!”
孙传庭迟疑了下道,“不知周医官可否捐助些剿贼银两?”
“若是我不捐,能否走出这个大帐?”
周战一怔,随即反问道,
“医官说笑了,你这钱来得光明正大,你若是要走,传庭没有阻拦的理由。”
孙传庭面色一暗,摇头道,
“那我走了。”
话虽如此,但周战却是屏气凝神,时刻注意着两人的举动,准备随时掏枪暴起,
虽然看似孙传庭不是那样的人,但他可不敢尽信,毕竟那是五万两白银,若是孙传庭当场将他拿下,那五万两被其收入囊中,不过是举手之劳。
“好吧,乔迁,你去送送。”
孙传庭没像周战想得那样,而是叹息一声,朝乔迁摆了摆手,
“是,督师。”
乔迁应道,周战似是有些羞愧,觉得自已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孙传庭一脸的失落,他迟疑了一下,“捐助之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先容我考虑考虑。”
“那就先谢过先生了!”
孙传庭一愣,随即抱拳谢道,
两人驾马前往小院,路上乔迁对周战致歉,说是误会他了,周战欣然接受,并表示不在意,有些许误会也是人之常情。
等乔迁带着兵士从小院走了,屋内的二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刚才可吓死我了,周哥,督师没说什么吧?”
“放心吧,我这银子来得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战忍不住笑意,边笑边把二蛋扶起,然后递过去一个五两的银锭,“来,拿着,回头买点东西孝敬孝敬你娘。”
“不用了,周哥,那么贵的药你都在我身上用了好几瓶,我哪能还拿你的钱。”
想到之前,二蛋很是感动,对着周战迟疑地摇摇头,
“别废话,没见我这这么多吗?”
周战直接硬塞过去,
“晚上我不回来了,你在屋里看好银子,别瞎跑,饭食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周战说完推门离去,来到军灶,跟灶头吩咐了一下送饭的事,就去了任三那,
解下车厢,套上马鞍,周战跨上马匹,朝育贤街奔去,
一般来说,城中是不允许骑马的,除非有特殊许可,或是地位很高,但潼关城是军事重镇,如今又是明末时期,乱象连连,这个规矩就不怎么严了,稍有些地位的都可以骑。
“竹儿,你做什么饭呢?”
进到小院,周战把马拴到院里的桂花树上,闻到烟火味的他,随即来到灶屋,
“相公好,妾身有礼了。”
顾竹儿抹了抹头上的细汗,对着周战躬身低头做了个万福礼,“让相公见笑了,妾身准备做些腊八粥,炒几个菜蔬。”
“你我夫妻二人,何必多礼。”
周战笑着上前将其扶起,话是这么说,但这万福礼倒是挺好看的,也不显得多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