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王络帆一惊,还没搞清楚他的意思,出乎意料的看着刘秀降落的方式。
他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的落下去,临近地面一丈时,脚下又忽起一团云雾托住他的身体。
王络帆跟下去,“你要吓死我了。”
刘秀轻笑道:“后世的词汇还挺有趣的。”
而老虎一瘸一拐融入尸堆当中,想要隐藏起来。
「它」的隐藏堪称天衣无缝,混在一望无际的尸体中根本无从下手。
——「它」一看我们下来就躲?
——呦呵,躲哪里去了?
王络帆心中疑惑。
在空中,「它」不过是大一些的黑点,可落下后,就只能瞧见无处落脚的尸山血海。
“扶婵,这个时候,就要用到你的「热光能聚像」了。”
王络帆瞬间意会到刘秀的意思,难怪他要让自已想想伤心事,原来是早有所料。
自已的热成像能力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到「它」。
不过……
自已没那个能力自由控制泪水流出啊。
“我一时半会流不出眼泪呀。”
刘秀俏然道:“也无大碍,我有一招,可叫你滴泪润眸。”
“放心,定不伤你。”
只见微风拂面,这股凉风撩拨着王络帆的眼睛,颇感瘙痒。
他就像被刘秀打上了一小针催泪剂一样,瞳中霎时间湿润起来。
眨巴一下眼睛,面前顿时覆上了一层霓虹灯彩。
王络帆迅速适应下来,只一眼,立即就看见藏在尸堆当中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一眼望穿!
“在那!”
刘秀顺着王络帆手指的方向,抽身而去。
他化作一股风,转瞬吹至一处隆起的尸堆中。
“「它」藏在那头大象的尸体里面。”
刘秀眼神一凝,刚刚拔出「晶器」想要划动,一个硕大的身影便盖住上空,其中还伴有着淅淅沥沥的秽点。
厚重结实的巴掌拍袭而来,携带着强劲的罡风。
刘秀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避,老虎另一条前肢已断,根本无法支撑住「它」的身体。
「它」用后肢抵住,此时就像是在做单手俯卧撑一般。
随后「它」便痛嚎一声,剩下的前肢也应声而断。
老虎彻底趴倒在糜烂的尸肉上,半截前肢横落于残尸间,刘秀的「晶器」还保持着切划的动作。
「它」伏在尸堆上,痛苦的面容上还人性化的展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已会被发现。
王络帆蹙着眉,直到靠近,他才发现这头老虎的体型非常的大。
「它」比印象中的老虎还要大上一圈,几乎赶上一辆越野车的大小。
再看向横躺着的大象尸体,腹部其中空荡荡的,已然是被掏空了。
裸露的心脏肝脾以及肠道,各式各样的器官碎片零零碎碎的被抛落在外。
“呵,还知道躲在尸体里面。”刘秀看着「它」从大象的腹部钻出后所粘带出的许多血渍碎肉,“在里面吃的很香?”
“嗷呜……!”「它」咧开血口,露出满是斑痕的锐牙。
老虎后肢发力,浑身颤抖的想要站起来,抖落下来零零散散的碎肉。
刘秀握着「晶器」再一挥,「它」全身完完全全的砸在尸体上。
两条断掉的后腿就那么被压在其屁股下面。
「它」再次嚎叫起来,这次的声音中充满着颤抖,已然彻底没有抵抗能力。
刘秀仔细看着这只被血液染色过后的白虎的眼睛,“「它」仍旧算不上一只完好且正常的「杼兽」。”
“为何呢?”
“因为「它」只有两种念头。”刘秀将其一击致命后说道:“杀和食。”
“「它们」虽然会疼,但丝毫不畏惧死亡。”
刘秀随即考问道:“扶婵,我且问你,万物生灵最基本的需求是什么?“
“饮食,生存。”
刘秀抿着嘴纠正,“饮食也可以,不过饮食是包含于生存之中的。”
“吃食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所以只能算作一个。”
王络帆一脸无知,“那……“
刘秀见他根本不懂得男女之情,也不含糊,直白道:“是性欲。”
王络帆瞬间意会过来,“食色性也。”
“正是,食色之欲便是万物生灵最不可或缺的需求。”
“饮食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而性欲则是为了繁衍生息。”
刘秀指着已经死亡的白虎道:“可「它」却不一样。”
“不,是这些所有的「契兽」。”
他改回了对「它们」的称呼。
王络帆接上话,“「它们」只为了杀戮和饮食,而独独缺少了性欲。”
“是啊,「它们」只有食欲。”刘秀说道:“毕竟「它们」的杀念也是为了饮食。”
刘秀环顾四周那遍地的尸骸,掷地有声道:“王莽为了让这些「契兽」在战场上能够更好的战斗,便故意使其只存杀欲。”
“只知道杀戮的「杼兽」不好控制,于是就用陈血吊之,让「巨毋霸」把控约束。”
“我原本以为王莽再不济也会将「它们」研造成中规中矩的「契兽」,保证顺应最基本的自然之理。”
刘秀嗤笑几声,“没想到他根本没有给自已留下后路。”
他仰起头,光熹抚面,“没本事让「杼兽」言听计从,便退而求其次,做出了这种不三不四的「杼兽」。
“其中再布下一些属于「杼兽」的影子。
“他还真是对自已的「理杼」造诣自信啊。”
“临了到了,最后自已的「契兽」并未在敌方阵营中大展神威,而是在自已阵内大杀四方。”
——就连「他」也……
刘秀随即看向埋着「巨毋霸」的土堆。
“……还真把自已当圣人了。”刘秀眸中的轻蔑跃然明显,“你的「理杼」皆是违逆自然所为,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看着喋喋不休的刘秀,颇有种魔怔的感觉。
大概是复汉的心思已经占满整个大脑了。
王络帆再次提醒道:“文叔,此间事情已了,我觉得还是得赶紧去找你的大哥才是。”
他不知道自已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内心始终在莫名煎熬,逼迫着自已去出言相劝。
刘秀脸上的癫色忽然消失,转而成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缓缓道:“大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