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知足常乐
四川境内盆地西北部一座小县城中。
雨夜。
少年游走在街头,心中充斥着茫然无措与刺骨的伤悲。
心安之地里心安之人的离去,令他感受到整个世界的排斥,钢铁森林笼罩着他冰冷的身躯。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眼睛,将视线模糊。他摇摇欲坠,他逐渐迷失。
当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一人时,就好似死去的孤魂在前往奈何桥的途中迷了路,就连牛头马面都未曾前来勾魂引魄。他不明白,上天对他的安排是不是随意丢弃的草稿纸团,被狠狠揉搓后,静静躺在垃圾桶边。
迷失的少年与孤巷中垃圾堆旁的野猫互相映衬着,他停下脚步,与那对发着亮光的眸子对视。
一只充满邪恶的手掌将他推进巷子里。
他摔倒在恶臭中,他甘愿堕落不再反抗。
一柄长刀刺穿心脏,入骨的痛裹挟鲜红的血液顺着惨叫声回荡在巷子里,如此撕心裂肺。受惊的野猫迅速逃离,它并不想死。
脚掌将指尖踩住,少年开始挣扎,本能的恐惧让他意识到他还活着。
“可懦夫不该活着。”恶魔宣告着最后的审判。
血液混着污水流淌,细胞在肌肤下死亡,内啡肽控制神经让他清醒,可这却是折磨。
最后,少年并没有死去。就在意识模糊的一刹那,他瞧见了滚烫的心脏在一只手掌中跳动......
刺鼻的烟雾攀上眼睛,温益扔掉烟头,抬起脚尖狠狠踩住。
温益就是这位少年,回忆中的一幕幕仿佛画上了清冷阴暗的色调。
远处刀剑的铿锵声此起彼伏,白色的雾气将一切吞噬。金属巨龙立于大地之上,昂首挥爪,打破迷惘。火焰的光辉夺目,与雾气并行,融万物而不竭。
是那么的不真实,温益想着。尼古丁穿过肺部,多巴胺亢奋至极,却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将活着的触感无限放大。其实温益一周前才学会抽烟,在这期间他也抽过不少昂贵的品牌香烟,但始终觉得这些香烟对比起来,除了焦油量的不同便再无其它。网上有许多学抽烟是为了耍帅的言论,温益对此嗤之以鼻。若是在几个月前,见着类似常乐这种高富帅在他跟前身穿西装,打着领带,点燃一根雪茄,背靠在法拉利的车门边,他会觉得很酷,酷的不行。但像他此刻蹲在路边,哪怕有一辆奔驰G63作伴,他也不会觉得酷。因为香烟透过神经会迷乱他的脑袋,那将产生一种深陷梦中的错觉。倘若活得自在,无人会享受这种需求。
少年的肩头应当环绕着草长莺飞与清风明月,而不是充斥着尼古丁的废气,让人厌恶。
收起杂乱思绪,温益起身走向那处战场。
胡乱飘散的雾气好似将此地化作泥沼,金属巨龙不再昂首挺胸,它瘫倒了。飞舞的刀剑散乱地插在黄沙中,在这片刀剑冢的中央,常乐与一位身段窈窕的红裙女子并肩而立。
杨伟的身影消失无踪,不知是就此离开还是已经身死,但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常乐二人的对面,九号目标显出真身,一袭白裙被海风吹拂着,满头银发尤为吸睛,在火光的照耀下,颇为姿艳。
影监十六半跪在地,双臂上淌满鲜血,长刀上的火焰没有熄灭,他目光凛然,盯着常乐,如一只野兽。
还有一人,身着迷彩服,脚下踩着一双丛林靴,手握军用匕首,脸上寸长刀疤,由左耳垂下至眼角边,瞧着有些骇人。
温益猜测此人应该是常年混迹在东大陆最南边丛林里的雇佣兵,双眼中透着浓郁的杀气,目光冰冷。
来到常乐身旁,温益收起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说:“拿刀的交给我。”
常乐对此点了点头。
在其身旁的红裙女子见着温益,开口笑道:“温益小弟弟不记得我了?怎么见面都不打声招呼。”
“由梦姐,等打完这一架,弟弟请你喝咖啡。”
“臭小子,还是这么抠门。”由梦笑骂道。
这时,常乐开口出声问道:“需要武器吗?”
温益摇了摇头,今日这一架在所难免,哪怕他有心隐藏实力,可他即将面对的是影监的高手,真正的SS级罪侍。这类罪侍,其掌握的罪咒可不单单只是那么几个,而他本身受祭的命体罪咒也不单单只有一个。虽然在罪侍的世界里,综合实力的衡量并不依靠命体罪咒的等级来定义,时常有发生低级罪侍搏杀高级罪侍的案例。但温益并不了解对方,所谓未知的一切最危险。
“七号与九号同时出现,他们都是SSS级,你不要轻敌。七号目标吴为,受祭罪咒·Berserker,离他的匕首远点更不要妄想与他近战搏斗,这家伙很难杀。九号目标你已经知道了,这些雾气能够腐蚀一切物体,同时也能致幻,不要轻易靠近她。而那个影监的杀手,受祭罪咒·摄心,能够影响你的心智,控制你心跳的律动,切记不要轻易与他对视,他还掌握一种类似‘分身’的能力,你要小心。”常乐在一旁提醒道。
言语落下,常乐已经有了动作,漩涡显现,刀剑浪潮齐出,扑向吴为与九号目标。在他身旁的由梦,踩着高跟鞋,同时前冲而去,竟丝毫不受影响,速度极快,比之郝孟貌似不分上下。
红色残影随着刀剑浪潮不断逼近,就在眨眼间,由梦的身影突然消失。
温益表现得最为平常,他一步一步向前踏去,墨色无根火焰悄然浮现融入黑夜,但想要躲过敌方的视线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有这番打算,而是毫不掩饰地控制火焰慢慢汇聚。
先前出现的龙,对他的视觉冲击巨大,所以他将火焰缓缓化作一条火龙,许是他对罪咒的控制并不熟练,导致成型的龙更像是带角的蛇。
蛇躯盘绕,将他护在其中,使得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方的攻势在一瞬间打响,常乐找上了吴为,直接举起一柄惊世骇俗的滔天巨剑砍了下去,温益偷闲瞧了一眼,心想这家伙真爱出风头,走到哪都是大场面。
再看向由梦那边,九号目标的身影融入雾气,其中传出阵阵罪咒的波动,显然她们已经交上了手,只是温益并不太清楚由梦受祭的罪咒是什么,能够让她安然在雾气里行动。
随后他收回目光,控制火蛇朝着影监十六撕咬而去。
至于如此大的动静,寻常人类能否瞧见,温益并不担心,这也是罪侍稳妥隐藏在人类世界中最好的依据,因为人类肉眼根本无法瞧见罪咒,乃至罪咒控制的一切物体。
倘若有人类经过,恰巧撞见这一幕,能看见的也只是六个疯子在隔空斗法,当然,还有常乐带来的那艘游轮残骸化作的钢铁巨龙。
偏僻的沙滩位于一处小山后,离山路行车道有些距离,斜对面灯塔所在的岸边间隔很远,所以常乐才能够如此放手战斗。
影监十六面对温益,罪咒·消融便失去了作用,他能够倚仗的除了手中的刀,便只剩下他自身拥有的诡异力量。
火焰长蛇探头撕咬,影监十六只能被迫躲闪。庞大的蛇身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此刻的他颇有些憋屈。下一刻,一阵火光冲天而起,他的身影随即分散,化为三道。其中两道身影迎上巨蛇,余下一道冲向温益。
温益不惧于此,他控制火焰分散出四条蛇身,同时蛇尾延伸化作火墙将影监十六的三道身影牢牢圈住。
温益奔走在火焰之中,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做困兽之斗的影监十六将自身罪咒催发到极致,摄心的力量将温益锁定。
那一刻,温益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提升,随之又突然降了下去。
温益遭受攻击,竟是吐出一口鲜血,险些摔倒在地,一阵头晕目眩后,三道身影朝他举刀杀来。
他当即控制火焰抵挡,可终归慢了一步,在焚烧掉两道影监十六的身影后,刀尖已经来到他心口外三寸处。
嗜血的光芒在那双瞳孔里闪耀,近在咫尺的夺命一刀,显然温益无法再避开。摄心的力量再次浮现,影监十六不再留手,刀身之上,白色火焰熊熊燃烧。
“死吧!”
一声厉喝落下,随之是刀身没入心口,刺穿心脏。
鲜血自伤口处流淌溅射。
影监十六瞪大了双眼,反观温益淡然与他对视。
前者手中的刀身自柄前三寸处弯曲扭转,刀尖转向,成功刺入了心口,却不是温益的心,而是他自已。
“打架还是要动脑子的。”温益指了指额头,他说完并没有闲着,就在影监十六难以置信时,他控制火焰化作绳索,将此人捆住,并预留了一些空间,免得他被活活烧死。随后一道火焰化作小蛇,狠狠咬向他的左瞳。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影监十六身体内的罪咒力量正在快速流逝,这便预示着他即将成为一个普通人类,所有他引以为傲的能力都将失去。
力量消失的一刹那,温益收回火焰,任由他在地面痛苦地翻滚挣扎,嘶吼咒骂。
温益擦了擦嘴边鲜血,抬头看向常乐所在的战场,仅是望了一眼,心悸感便充斥全身。
好家伙,那个吴为到底是什么怪物?
只见吴为双眼满是红光,好似陷入暴走状态,迎面袭来的金属钢壁,他直接就是一拳轰开。常乐悬在空中不断控制金属壁垒撞向吴为,避免与他近身缠斗,寻常的金属刀剑已经对吴为失去攻击作用。
吴为辗转腾挪间,一蹦一跳,前冲奔袭都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先前的杨伟在这哥们跟前比爆发力简直就像是小孩子。他们的战斗范围在不断扩大,导致由梦与九号目标那边都受到波及。
不过几分钟,由梦现身,来到温益身旁,将目光投向了常乐。她只是为了牵制住九号目标,并非要真正分个高下或者生死。
远处那道白衣身影同样如此,默默候着,没有动手。
吴为的狂暴身影,将此地折腾的到处是直径约一米左右的坑洼,不少是他用双脚踩出来的。
半米厚的金属壁垒被一拳轰出印迹,难以想象这家伙的极限力量究竟恐怖到何等地步。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十来分钟,吴为最终被金属牢笼死死压住,这还多亏了常乐带来的游轮残骸。不然想要打倒这家伙,简直痴人说梦。
常乐回到地面,本以为到此结束。没曾想,吴为哪怕浑身淌血也要挣脱,只见他怒吼着,好似一头野兽,将金属牢笼一拳一拳打破。
破碎的金属壁垒朝着常乐激射而来,最终在他跟前稳稳止住。
“停手吧。”九号目标在此时出声阻止了吴为继续出手。
吴为这才停下脚步,缓缓恢复常态。他怒视着常乐,显然对于常乐的打法感到不屑与愤然。
由梦来到常乐身旁,“没事吧?”
常乐左瞳中光芒一闪而逝,他摇摇头说:“我没事。”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为了保护影监的人不被你们抓住。既然他已经落到了你们手里,所以我们不必再做无谓的争斗。”九号目标轻言说道。
随后她搀扶着吴为准备离开。
“等等......”由梦叫住了两人,她说道:“二位若是没有安心去处,可以考虑加入我们。”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既然选择与他们合作,就要遵守承诺。若是日后合作结束,我只希望我们不会再是敌人。”九号目标说完带着吴为就此离开。
影监十六眼见二人离开,立马大声喊道:“你们接受了委托就要安全把我带回去,不能把我丢下!我还没有死!”
“不能丢下我!”
任凭他歇斯底里的嚎叫,也没能让吴为有丝毫停顿。
救一个废人回去与带一个尸体回去并没有差别。
温益来到影监十六跟前,漠然嗤笑道:“你还不如你们培养出来的死士,他们至少还算是条汉子,而你在生死攸关时只会尿裤子。”
“杂碎,要不是你隐藏了实力,搞一些偷鸡摸狗的手段怎么可能打败我!”影监十六不再是意气风发的高手,他现在的样子好似一条老狗,进入屠宰场前做着最后的呲牙吠叫。
温益丝毫不在意他的辱骂,轻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郝孟手里有恢复咒瞳的方法。我之所以不杀你就是打算与你做一笔交易。你告诉我重要的线索,我就帮你恢复咒瞳。”
“要杀要剐直接点,还想玩手段,算什么东西?”影监十六自是不信。
“那我就说点你相信的。”温益蹲下身子,“我想你们来厦门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杀人,而是借着杀人的名义寻找拥有目标罪咒的罪侍,并将其招揽或是谈条件进行合作,七号与九号便是这样。而在你们寻找的目标罪咒中就包括了罪咒·控物者对吗?”
此时,常乐与由梦来到温益身后。
他没有回避二人,继续说道:“几天前,你杀了一个叫‘付仁’的新晋罪侍,他所受祭的罪咒便是控物者,对吧?只是受祭的罪咒等级太低,不能为你们所用,所以你杀了他,那你应该也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叫付辛。付辛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可惜在你遇到他时,他已经失去了罪侍的身份。但是,现在的付辛已经恢复了咒瞳,重新拥有了罪咒力量!”
最后一句话激荡在影监十六的心中,他紧紧盯着温益。
“郝孟是我请来的,付辛的咒瞳也是我请郝孟治好的。我下手并不重,你的咒瞳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修复,就看你愿不愿意赌这百分之八十,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温益说完点燃了一根烟,便不再说话。
一分钟后。
“说吧,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影监十六最终妥协,“我只能告诉你一条,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其它的,得治好我再说。”
温益扔掉烟头,笑了笑说道:“你还不算太蠢,那你告诉我,你们的大本营在哪?”
“如果你说的大本营是我们老板所在的位置,那我不知道。”影监十六闭上双眼回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们依靠心链进行联系,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基地,若你真想找,那我可以告诉你,吉林长白山山脚下,有一处秘密基地。影监密屠排行第一的家伙常年守在那里,他能够直接联系老板。”
温益听之,若有所思,他抬头看向常乐,问道:“把他交给付辛还是扔海里喂鱼?”
没等常乐答复,影监十六便猛烈挣扎想要起身,他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不得好死!你将受到最恶毒的诅咒......”
温益置若罔闻,他依旧看着常乐。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如果以后表现良好,可以为我们所用。”常乐说道。
“行,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温益伸手按住影监十六的肩膀,巨大的力量使得后者一阵呲牙咧嘴,倒是安静了下来。
“说吧!”温益轻吼道。
“说个屁,你们这些杂碎,毒虫!我们东婴岛的子孙会替我报仇的!”影监十六怒吼着。
可仅此一言,便激发了温益的愤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这个自称是“东婴岛人”的脸上。
温益的愤怒不在于他拒绝透露消息,而在于沉痛的历史无法忘记,作为后辈,他无法替先辈们去原谅这些魔鬼。
七年前,东婴岛因自然灾害与人为核污染导致本土生态环境遭到毁灭性破坏。当地早已民不聊生,民众死伤无数。三个月后,大部分民众冒险跨洋向东迁徙,有少部分人流窜到西边。
犹记得当时无人不拍手叫好,甚至网络热点上都将东婴岛戏称为“虫岛”。
温益放弃了问话,他打电话给付辛,将此地之事告知给了他。
常乐对此表示理解,也没有再继续审问。将此人交给付辛以后,他将拥有一年的免费打手。至于此行的目的,虽然没有达成,但也算有所收获。
可温益并不如此想。
影监十六是杀手组织留在厦门的最高领导者,或许在很早之前,他们便与九号目标达成了合作协议。抓住一群散兵并不是他的目的,看来厦门留给他的线索断绝了。
“温益,你不打算回基地吗?”常乐递出一根烟,朝他问道。
接过香烟,温益摇了摇头,“我要继续追查下去。”
“只是为了报仇?”
温益闻言突然陷入沉默。
常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了解过你的经历,明白你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给自已报仇,也是为了那位老人。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就像你成为了罪侍,活了下来。就像七号与九号目标一样,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不得已做着有违本心的事。就像是付辛,为了抓到凶手,不惜恢复身份,丢掉自已热爱的职业,甚至背叛了亲人。你甘愿活着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报仇吗?”
“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温益问道。
这时,由梦上前代替常乐回答道:“是守护,守护他挚爱的人。是爱,在被爱与爱中度过这一辈子。是责任,是自由,是做最真实的自已。”
常乐接过话来补充道:“你以后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人,或许也会遇到一个你爱的人。你会拥有忠诚的朋友,真诚的爱人以及值得信赖的家人。拥有爱的同时你便拥有了责任,许下承诺时,你也同样拥有了责任。你需要担当起这一切,因为你是男人,是被爱者。你甘愿被仇恨束缚失去本身就能轻易获取的自由吗?假如你以后拥有了值得守护的人或者事物,甘愿因为仇恨而失去他们吗?”
温益低头沉思起来。
因为自身的经历导致他在幼年时,常常思考自已为什么而活着?每当他看见别家灯火通明阖家团圆时,他总会想着逃离。每当过年家家鞭炮声震耳欲聋辞旧迎新时,他躲在被窝里,不敢去听不敢去看。
院长老人去世后,他更加无法找寻到所谓的意义。为了自已孤独的活着算是意义吗?他甚至不敢去憧憬未来,他害怕,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自已还是如今这般模样。
就在温益沉思许久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付辛来了。
他急匆匆奔至温益身后,问道:“凶手在哪!”
温益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他转身指了指躺在地上被常乐打晕过去的影监十六。
付辛缓步走去,他来到常乐跟前,“借刀一用。”
常乐没有拒绝。
提着唐刀,付辛站在影监十六的跟前。
刀尖一点一点朝着后者的胸口刺入。
一道惨叫声响彻夜空。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付辛双眼充血,他狰狞一笑,“我叫付辛,送你去陪葬的人!”
“你是付仁的哥哥?你弟弟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是我找到的他!”
“哦?不是你?还会是谁!”
“是......是一个老头,他提供的名单,他就在厦门,你可以去查,可以去查。”
付辛闻言皱起眉头,“说详细点,我不杀你。”
“那老头是上面找的人,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就住在岛内,经营着一家水果店,下巴上留着白胡子,他......”
没等影监十六说完,刀身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付辛割下了他的头颅,这一刻,他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大仇得报,付辛如释重负地半跪在地。
温益瞧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他叫来付辛不知是对还是错。
海风吹起一阵血腥气,在此地荡漾开来。
腥风包裹住付辛的身体,他双肩微颤,无声抽泣。
压垮一个男人最后的稻草也许是绝望到最后看不到一丝光明,又或许是在黑暗中颠沛流离太久终于瞧见了一丝光明。
“阿仁,走好!”
带着这样一句话,付辛提着那颗头颅,就此离开。
而影监十六留下的仅仅只是那柄仍旧燃烧着火焰的曲折唐刀与失去头颅的尸体。
许久沉默无语之后,常乐叹了口气,他看向温益,“付辛答应我,如果帮他找到凶手,他会跟着我一年。至于他能不能在这一年中寻找到新的意义就要看他自已了。”
温益呆滞着点了点头。
“那你呢?温益。”由梦问。
“我会去长白山。”
“姐姐支持你去,还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你要明白,你是天星的人,而我们是一家人。”
温益抬头看向常乐,又看向由梦,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中一闪而逝。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笑道:“我没事,我只是觉得,那个白胡子老头会是新的线索。只是觉得,付辛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是觉得......”温益起身,伸了伸懒腰,接着说道:“在罪侍的世界里,要遵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常乐在这时拉起由梦的手,准备离开。
“我并不认同你的说法,你以后经历了就会逐渐明白的,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记得请我喝咖啡。”由梦笑道。
二人渐渐远去,温益瞧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只觉郎才女貌一词具象化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时,红裙女子突然回转身子。
“对了,姐姐我已经改名字啦。”
“我现在啊,叫‘知足’,李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