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章 隐凶暗流
“记录!2042年6月22日,第四起无头尸凶杀案正式立案侦查。小陈,你留下把案发地点、死亡时间、死者身份与相关重要线索整理记录,一定要准确无误。我去趟医院,完事之后,你跟着法医同志们的车一起回局里。”
“好的,付队。”
放下扎眼的白布,付辛起身脱下白手套,揉了揉太阳穴。接连四起凶杀案,忙碌的他早已筋疲力尽,可至今仍是毫无一点有用的线索来进行下一步的侦查。局里针对此案设立了专案组,他既为队长,同时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的亲生弟弟,是首位死者。找出凶手,是他如今唯一迫切要去做的事。
作为新入队的成员,陈全已经陪着队长接连跑了四场案发地。新人见着残尸难免会露怯,可他更理解付辛内心的痛苦,简直备受折磨。短短三天,那个中年男人的头上已经生了不少白发。有效线索是目前案件进展的重中之重,所以他坚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让自已显得太过怯弱,尽全力配合着老同志们一起侦查,不敢有丝毫疏忽。
离开清冷阴寒的烂尾楼,楼外阳光正盛,付辛来到车前,忽止脚步。他回首望去,案发现场内忙碌的身影间,好似疲劳化为实质丝带交织缠绕在一起,连带着他们的腰都弯曲着。叹了口气,他将身子倚靠在车门上,掏出烟盒与打火机。
火苗升起,烟雾弥漫而出将他双眼罩住。
“付辛!爸妈爱的永远是你,而不是我。我已经足够努力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认可我......”
“你多耀眼啊,你是人民警察,是立过大功的刑侦大队长。他们就应该偏爱你,对吗?”
半根烟的功夫,短短两句话一直在付辛脑子里回荡。尼古丁过肺总是会使人清醒几分,他扔掉烟头,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极大的压力与疲惫影响着这支队伍,而他急需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
打开车门,付辛自驾驶位座椅底下隐藏的卡槽内取出备用手机,这是属于他的秘密。随后他上了车,紧闭车门并迅速拨打了手机内唯一一位联系人,其备注名为“天穹”。
电话接通极快,扬声器内随即传出一道电子合成的女性声音,好似AI智能客服。
“编号017,分子坐标厦门市,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付辛沉默着,并未立即答复,他眉头紧皱,可见内心好似极为挣扎。
那道声音在几秒后重复响起,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帮我找出凶手!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付辛终究还是咬牙说道。
“系统对接成功,查询重点信息......付先生,请你首先确定目标的真实身份。”
“他与你们是同类。”付辛毫不迟疑道。
“请稍等......”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一道男人的声音忽然在手机内响起:“付辛,好久不见。作为老朋友,我想你应该明白,‘自由者流派’或许能更好的帮助你。”
付辛闻言再次紧皱眉头,“我已经打破了原则,还不想丢掉这条命!如果我的能力没有退化到如今的地步,压根不需要你们插手,况且我能够确定,这个人对你们有大用处。”
付辛一口气言尽后,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寂。他渐渐平静下来,缓缓点燃又一支烟。
“二十四小时后,厦门见......”
一阵忙音响起,电话被挂断。付辛略微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立马将通话记录删除,然后关机,将其放回原位。
扔掉燃烧到一半的烟,付辛启动了车辆。哪怕他仍旧寄希望于同事们能在案发现场找到有用的线索,可他已经失去了信心。追查了整整四天,前三件案子联通侦查下,所有监控、指纹、DNA、现场痕迹与死者关联事物等都无法让他们顺利找到凶手,仿佛他们是凭空死去,头颅无征兆消失。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够做到的事,也只有他会去怀疑,案件的背后或许沾染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付辛驾车并没有往局里赶,而是去了一趟医院。
他的母亲在得知小儿子去世的消息后,哭晕了过去。本就患有急性心脏病的老妇人,已经在医院躺了整整两天两夜,精神萎靡。选择在这个时间来看望老人家,付辛是带着愧疚的。同事们筋疲力尽地奔赴在查案前线,他作为队长本不该离开。自母亲住院后,他无颜面对,所以拿查案来麻痹自已不去想那张苍老痛苦的容颜,作为儿子,本不该如此。
推开病房的门,入眼是一位白发老爷子正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纸巾替床上的夫人擦拭嘴角。
“爸,妈......”付辛低着头喊道。
“阿辛,你来啦!快过来坐。”老妇人面露慈祥,却十分憔悴。丧子之痛,入心入骨。
老爷子起身将药碗递给付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快去陪你妈说说话吧。”
他接过药碗,有些沉重。
来到病床边坐下,老妇人赶忙抬手握紧他的手腕,缓缓说道:“妈没事,妈只是有些累了。阿辛,妈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是......你如果有了空闲,就让阿仁早一点入土为安吧。”
付辛点了点沉重的脑袋,他忍着悲意,答应道:“好,我会的,妈。您先好好喝药,把身体养好。”
说着,付辛小心翼翼地将汤匙内温热的药液喂给母亲。
喝下一口药,老妇人慈祥笑道:“晚上有空就回家来吧,妈前几天包好了粽子,今天是端午,陪妈妈吃顿饭。”
“好。”付辛依旧点头答应,只是心中愧意更浓。
就在此时,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老妇人,被付辛兜里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放下药碗,付辛掏出手机,见是陈全来电,他赶忙快步走出病房,反手关上房门的同时按下了接听。
“队长,有新的线索,你快回来看看。”
付辛闻言,心跳骤然快了几分,“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回去。”
顾不得多言,付辛挂断电话,转身想要开门与父母打声招呼再走,却在门口突然顿住。
透过病房门上的视窗,他与母亲对视着,那一瞬间,视线突然模糊,如下雨天雾气攀上了玻璃。
他退后一步,整理好心绪后推门而入。
老妇人好似知晓他的心思,在他进屋时便说道:“阿辛,工作忙就先回去吧,妈没事的,今天就能出院。不用担心,我还有你爸陪着。”
付辛停下脚步,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庄重地在父母跟前敬上军礼。所谓理解最动人心,真正的爱总是无私的。
随后,他转身就要离开。行至门口时,身后的父亲突然开口说道:“阿辛,善恶终有报。作为男人,不可在妄念上折磨自已!”
微微停顿,付辛没有言语,挺了挺腰杆后步出门去。
一刻不停地回到案发现场,付辛戴上白手套找到陈全。
陈全身旁,两名检验科的同志正对着一处墙壁细心探查着。
“有什么发现?”付辛上前问道。据他观察,陈全手中证物袋内有着一缕长发。而检验科同志跟前的墙壁上显露着一道诡异且近乎圆形的凹坑,坑的边缘及内部表面呈融化痕迹,如火焰灼烧胶质物产生的化学反应。
“队长你来了。这是先前在现场收集到的发丝。检验科的同志带走了一部分,根据化验与DNA比对,确认是死者的,而我们也查明了死者的身份信息。重点是,发丝上留有不属于死者的血迹,目前仍在化验中,我想很快就有消息了。”陈全提起物证袋,毫不停顿地汇报着新的线索,“在这面墙上,检验科还有新的发现。具体的就让他们告诉你吧。”
付辛点了点头,两名检验科的同志拿着不知名试剂正在擦拭那处凹坑,并未起身跟他打招呼。眼见他们太过投入,付辛没有打扰,而是拉着陈全走到一旁,询问道:“死者身份与我说说,另外他们发现了什么?”
陈全好似早有准备,自背包内取出一台平板电脑。在电脑中,记录了死者详细的身份信息。
细细看了一下,付辛为此筛选了几项重点信息记在脑子里。
死者罗芳。外地人,厦门市南阳学院大一新生,与前三位死者没有任何关联。性格孤僻,不爱社交。
“尸检报告上提到,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九点半左右。可是根据二队的走访调查,昨天下午五点到天黑时段,罗芳与同寝舍友一直待在宿舍。据那位舍友的笔录交代,大概下午七点她就睡着了,九点三十五分醒来,发现罗芳的手机一直外放着音乐。直到第二日凌晨,才确定罗芳失踪,但是没有报警。二队检查过罗芳的手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从调取的学校监控里,二队发现了罗芳的行踪。八点四十五分,她一个人离开宿舍。二队又调取了她出行路线上的监控,发现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无人尾随也无人引导。直到她步行来到这里,但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监控摄像头根本无法看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联想前三件案子,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点,四位死者都像是中了邪一样,自已来到了死亡现场......”
“疑点?疑点已经够多了。”付辛出声打断,随后皱眉问道:“检验科的人发现了什么?”
陈全知晓队长心里不愿提及弟弟的死,但与案件有关,他不得不说,“对比四份尸检报告,虽然无法推测出凶器的类型,但是他们脖颈处出奇一致的伤口,与墙上那处凹陷面查验到痕迹是相同的......”
说到此处,付辛侧头望向那面墙。
恰巧此时检验科的两人起身也看向了他。
“你或许想象不到,这是火焰灼烧的痕迹!”其中一位检验员低声惊讶道。从他此刻的表情来看,就连他自已都很难接受这个推测的结论。
付辛闻言,当即握紧拳头,双眼闪过一抹寒光,随即又消逝不见,他强装平静道:“死亡现场提取不到丝毫血迹,按照你们的推测,也就是说,他们的脑袋是被火烧掉的?既然是火焰,为什么在伤口处看不到一丁点的炭化痕迹?还有现场焚烧过后留下的物质颗粒?哪怕是灰烬。”
“你们是痕迹侦查的专家,作案现场有被刻意清扫整理的痕迹吗?”付辛盯着两人问道。
先前发言的人扶了扶鼻尖的眼镜,与其对视,“付大队长无需质疑我们的能力,作案现场只有死者留下的痕迹,但是并不能说明当时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甚至是第三个人。据我们的检验推断,前三个案发现场都太过‘干净’了。现场所有的痕迹都像是被火烧的一干二净。只有这里,留下了凶手不得已留下的些许痕迹线索。要么是凶手在杀人既遂时,出现了第三者,扰乱了他的谋杀行为,不得不离去。要么就是凶手故意留下,引导我们走上一条错误的路。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有效推理那是你们拿手的活。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化验的结果笃定是火焰灼烧的痕迹。墙上的凹坑完全符合一颗女性头颅的大小。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种特殊的火焰,或许没有温度,或许......完全超出了世界现知常理的范畴。我们也很为难,还需要继续化验研究。检验报告等我回去再交给你,我们就先撤退了。”
付辛皱着眉若有所思,以至于检验科的人与他擦肩离去,都不曾察觉。
陈全随着二人一起,将他们送上了车。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安静地站在队长身后,等待指令。
“火焰......如果是火焰的话,那就能说得通......”数分钟过去,付辛突然低声念叨了一句。
“付队,怎么了?”
陈全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受惊回神,转身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而是沉沉呼了一口气,随即摆了摆手,朝大楼外走去。
来到车子旁,付辛掏出烟盒,给陈全递上一支。两人就这么在小憩时刻,陷入吞云吐雾中。
案发现场痕迹侦查的工作在三个小时后进入收尾阶段。付辛二人在车里就着一份盒饭当作午餐,三口两口草草吃过后,他们回了一趟局里。
在专案组特别行动会议室内,两支小队的人正进行着线索整理与交接工作。
付辛独自去了监视厅,既然得到了“火焰”这一条线索,他势必要以此找到新的蛛丝马迹。
数十面电子显示屏里,监控画面接连不断地快速跳转播放着。四处案发现场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的监控画面毕现,按照案发时段逐一排查。他坚信,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设立特定作案地点前,肯定会事先现身踩点,以此制定完美避开所有探头的路线,熟悉环境是首要的,所以他在此刻将自已代入其中化作凶手。
可是,临近日落黄昏,哪怕双眼渗出无数条血丝,他依旧一无所获。先前队内有人曾无依据地推测,言那凶手能够隐身,身体无法在摄像头内成像,这一说法,好似成为了现实。
头晕脑胀的他思维开始混乱,长时间高度集中精力,让本就疲劳的身体雪上加霜。纸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代表他制定的路线,但没有一条能够避开所有探头。在这期间,他选择了五条最优的路线,一帧一帧查下去,可终究是无用功。
没有痕迹的现场,只有死者一人的诡异监控画面,没有异常情况的通讯记录与社交线索。没有鲜血,没有争斗,似乎这件连环杀人案,终将成为悬案,彻底被档案室里的灰尘掩埋。
“火焰”是他最后的希望,却是他不愿意去面对的线索。
尘封的记忆里,他曾见识过这种火焰,伴随着火焰焚烧的会是死亡,是灵魂的泯灭,是化作滋养恶的种子。
靠着躺椅略微休息片刻,在黑暗彻底笼罩这座城市时,他又走了一趟案发地。
付仁,他的亲弟弟。此刻仍躺在司法厅地下停尸间的冷柜里。
翔安投资大厦的顶楼,是第一处案发现场。付辛靠着墙点燃一支烟,目光紧盯着弟弟身死时躺着的位置。消失的头颅,让他无法回忆起弟弟死前的面部神情,但在阿仁的手里,一直死死拽着一根平安扣项链。
那是母亲送给他的成人礼,是外婆传下来的老物件,可是平安扣已经碎了。
默哀片刻,付辛长吁一口气,他扔掉烟头,抬手摸了摸自已的左眼。
一睁一闭间,瞳孔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左曈瞳孔边缘缓缓浮现出一道赤红色圆圈,霎那间便占据了整颗眼珠,并不断有细小的赤红丝线向外曲折延伸,隐入眼睑下,且在眼中形成了微小图案,诡异至极。
异瞳显现的那一刻,他咬着牙,面露痛苦之色,好似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血液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鞋面上,他强忍着,再一次看向整个案发现场。
世界在此时突然发生改变,原本已经被清扫干净的案发现场,变得十分梦幻诡异。
在他的眼中,道道血色纹路纵横交错,曲折蔓延。原本尸体所在的位置,其对应头部的地方有明显的火焰灼烧的融化痕迹,呈不符常理的雪白色。当他闭上左眼,仅凭右眼去观察时,这一切便又消失了。
仔细探查着诡异痕迹,他仿佛看见了凶手的身影,站在阿仁死时的位置,手掌紧扣在阿仁的头颅上,一股火焰猛然生起,只是眨眼间,便将一切化作飞灰。
“罪咒-咒蚀。果然......又出现了。”
付辛心有余悸,他闭上双眼,喃喃自语。脑海中连接着所有线索,他逐渐明白,这一场连环杀人案,只不过是凶手在这钢铁森林中狩猎同类的行为,为了不沾染上过多麻烦,才将现场处理的如此干净。
或许阿仁到死,都不曾知道自已的真实身份。
为了确定是同类所为,确定自已的推测。他去了第二个案发现场,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在这里,他果真看到了人类肉眼无法瞧见的痕迹。紧接着是第三处现场,一座荒废崩塌的乡下小院。
血色纹路遍布满屋,如蜘蛛网一般。
先前做痕迹侦查时,此地疑似打斗痕迹中,提取不到任何人类DNA以及血液。可是付辛以异瞳观察,发现了另一种不属于凶手的诡异痕迹。那是新的血色纹路,蔓延在其中。
如此便表明,死者生前有过挣扎。
如果说先前那通电话,付辛以好似欺骗的方式寻求帮助,如今却意外证实了他的理由并非虚假。虽先前有过怀疑,但他始终不愿去证实。
走完四处案发现场,他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凶手与死者皆是非人类。
靠着水泥墙他点燃一支烟,内心始终在挣扎。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这件案子的性质发生改变,不再是人类能够触碰的范畴。那么,会有另外一批人来顶替他的位置,接手这个案件。
可如果恢复曾经真正的身份,那么,他将有数不尽的麻烦,甚至连累到他的家人。
夜,已经很深了。
他好似做了许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他独自走在街头,精神恍惚。正值端午团圆夜,家家灯火通明。路灯拉长背影,将他的头颅照进路边下水道中。
在这时,裤兜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付辛不去看也知道,那是母亲打来的。
略有迟疑,他终究是没有接听......
回到局里已是深夜十一点左右,除去值班的同志。专案组便只剩下他一人还在,这是他先前的决定,大家已经熬了三个通宵,是该放个假休息休息了。
坐在寂静的会议室中,眼前堆着厚厚一叠资料与线索,他已经没有过多精力去细看,只是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母亲的电话只响起过一次,可其中却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而沉重的情感。
付辛不愿多想,他仍是将心思一股脑地投进案子中。平静过后,思维活络,他开始在脑中推敲细节,不断推理。可最难的是,他需要做出选择。
按照凶手的行为逻辑,一天杀一人。是否代表明日将会出现新的死者?这是他们无法去阻止的。付辛或许可以,不过他需要再等等,等一个人。
他起身翻开跟前的资料,将后三位死者的信息进行对比记录。按照同事们的审查,三人并不存在直接的社交联系。可是作为一名老刑警,依照他从业多年锻炼出的知觉预测能力,也就是直觉思维,他预想这几起案子或许并不只是“恶人狩猎”这么简单。
经过探查,他发现死者四人皆是未彻底受祭的“同类”,十分弱小。这似乎并不符合一位强大猎人的狩猎心理。其猎物本身的价值与猎杀意义都不大,换作是他,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将精力浪费在这四人身上。除非,凶手有另外的意图目的。
放置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弹出新消息通知,付辛瞧了一眼本不想理会。后知后觉发现来信者是陈全,他又赶忙查看消息内容。
“付队,罗芳发丝上的血迹已经化验完毕,经过DNA数据库比对,已经追踪到这个人。我把资料发给您了,您快看看。”
点开陈全发送的文件,此人的身份信息一目了然。
温益。
南阳学院大一新生。与罗芳一样同为外地人,但并非老乡。与后者的社交关系也只是简单的同系同学。不过,他们二人都在同一家咖啡厅工作,是兼职生。
咖啡厅的名字却格外引起付辛的重点关注。
“天穹·Coffee”
付辛紧皱眉头,想起先前的那通电话,他微感心悸。倘若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那自已岂不是为虎作伥?
不过转瞬间,他便否决了这一想法。虽不愿提及,但他太过了解那群人,绝不会来坑害他的家人。以他们骄傲的性格,就算是成为敌人,也绝不会耍这种阴寒手段。
付辛在这时又想起检验科同志先前在案发现场说的话。难道他们的人曾经出现在罗芳的死亡现场,却没能将人救下,反而还受了伤?
一切又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好似淌过一条暗流将他们卷入其中,有人溺亡,有人自渡。
新世界的大门好像再一次为付辛打开。是否跨进去,成为了他当下最重要的选择。
此时,握在付辛掌心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新的短信显示在屏幕中,来自于陌生号码。
其内容让他震惊。
“我是温益,不是瘟疫的温。”
“我在马新大桥等你。记得带上礼物,因为我帮你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