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就看到坐在人群的薄羌,用一种疲惫又疏离的眼神看着她。

沈冰不想搭话,但人早就被拉了进去。

清一水身强体壮的男人,坐在他们中间,沈冰可太另类了。

郑阳还没看清包间的状况,就被其中一人半推半就地赶了出去,连同胡晓,一起出了包间。

“嫂子你可算来了。”

“怪不得少校一直藏着掖着,原来嫂子这么漂亮。”

薄羌冷淡的视线打过去,那人便不敢再吹彩虹屁了,赶紧收起吊了郎当的笑脸,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嫂子好,我们都是薄少校的部下,我叫李绍廷,以前是通讯兵,专门……”

“得了得了,谁想知道是通讯兵还是炊事班的兵,嫂子,我叫……”

一群人吱吱喳喳的说完,男孩子们声音浑厚,带着朝气和些许匪气,个顶个气质卓越,只可惜沈冰大脑宕机,一个人名都没记住。

薄羌脸色有点差,把沈冰拽到自己跟前,眉头微锁。

“你怎么来这儿?”

责问的语气。

沈冰还有点晕乎乎的,滚滚的雄性气息势不可挡的扑面而来,多少有点招架不住,她缩了缩,下意识往薄羌的身边靠了靠,薄羌的视线下移了两寸,手指莫名有些痒。

“跟胡晓来的。”

“胡晓?”

薄羌看着她的目光探究中又多了些深沉,沉默了几秒:“你喝酒了?”

沈冰身上的酒气是挺重的,不过,应该是沾染了胡晓身上的酒气。

“没有。”

沈冰眯了眯眼,视线落在眼前的茶几上,开瓶的绿棒子东倒西歪地落在玻璃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满杯的酒杯。

只有薄羌的酒杯是空的。

“哎呀,既然嫂子来了,那就让嫂子灌少校喝……”

李绍廷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怼了一下,“疯了吧,你不知道少校滴酒不沾吗?”

顿时,包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沈冰抬了抬眼,他们的年纪并不大,脱下那套衣服似乎和普通男大学生没什么分别,只是身材更好些,精气神更正气些,但他们也会为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插科斗嘴,可是穿上那套衣服,他们就是最先锋,是边境线的坚实防线。

沈冰倒了一杯,举起来,“他这个人就是爱让人扫兴,我跟你们喝。”

薄羌勾了勾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看我们嫂子!”

李绍廷下一步和沈冰碰杯,仰头一饮而尽,“咱嫂子就是爽快。”

薄羌的手搭在沈冰的腰间,有一搭没一搭的捏,似是默许了她的做法。

“嫂子,我对你,真是相见恨晚,以后你就是我妹了,我罩着你……”

酒过三巡,李绍廷二话不说挽住沈冰的手臂,“以后,我和少校各论各的,我叫你妹,他……”李绍廷指着薄羌,“叫我哥……”

薄羌无语,一把拉住沈冰,另一只手推开李绍廷,“想得美。”

不等沈冰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坐在薄羌的怀里,还正好卡在……

沈冰想动,又不敢动。

薄羌微微敞开了腿,剪裁得当的布料更明显了。

沈冰的脸腾的红了,谁叫她偏偏穿了裙子……

“薄羌……”

昏暗的房间,大家都喝的昏昏沉沉,似乎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

薄羌凑到她的耳边,话语间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说着,他解开束缚,捉住她不安分的手,髋骨不动声色地一动,如同魔鬼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怎么不说话?”

沈冰的脸登时红了,好在昏暗的房间遮住了她眼尾的余韵。

“混蛋。”

薄羌总有办法,让沈冰生出扇他几巴掌的念头。

薄羌知道人脸皮薄,再弄下去,怕是要撕破脸,只能见好就收,撩起她发侧的头发,咬了下。

谁叫她撩他?还替他挡酒,真没见过这么傻气的女人。

这场局是为了庆祝李绍廷转业,薄羌原本是不想来的,韶音的事已经让他火冒三丈,跟这帮兄弟见面的时候,脾气也没收。

他们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可以无条件把后背亮给对方的伙伴,面对他们,薄羌无需带着伪善精致的面具,他可以做自己,做真实的薄羌。

兄弟们看出他生气,自然也不敢闹他,谁知道嫂子如同天降福星,她一出现,薄羌那副死人脸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嫂子,你听我说,你嫁给我们少校,绝对……”

李绍廷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女孩……真的……”李绍廷看向身边的兄弟,“对不对?”

“那是,少校多招小姑娘喜欢啊,别看他那副谁都不理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他会老死在营地里呢!”

顺着裙摆滑动的手顿住。

薄羌抄起一边的纸抽,扔向说话的男人,“掌嘴!”

语气相当轻松,沈冰从未见过这样的薄羌,笑就是笑,生气就是生气,不需要猜测表情背后的情绪。

这是真实的他吗?

沈冰抿了下唇,不是她不再细想,而是某个混球,又蠢蠢欲动了。

“哎哟,来来来……你来点封口费……我就什么都不告诉嫂子!”

薄羌掏出支票,挑了下眉,“你给我好好说。”

“嫂子,我们少校那可是纯到不能再纯了,纯情少男一枚。”

“越描越黑。”

薄羌笑着点评,虽然没喝酒,但面上来不及散开的红晕如同当年服役时聚集的高原红,鲜红又生动。

差不多九点多才散场,沈冰才知道,这帮人一直受着薄羌的照拂,这个看上去有冷面无情的男人,实际上把最侠骨柔情的一面留给了一群他最在乎的人。

沈冰特别想问,那几年,薄羌真的没和韶音联系过,韶音既然知道那段密不可闻的过去,又怎么会不去安慰当时处于至暗时刻的薄羌?

这群人又怎么会不认识韶音呢?

她几次想要开口,却还是在最后一刻吞入腹中。

她为什么要问?

难道她真的在意在没遇见自己之前,薄羌是怎么度过漫漫长夜的吗?

这个问题着实有点出格。

似乎如果真的说出口了,她和薄羌的关系就彻底改变了,像是失衡的天平,无法保持平衡。

薄羌的车子停在旁边的胡同,薄羌替她开车门,等她上了车,紧跟着钻进了车厢内。

粗粝的指尖刚刚抵住,就听身前的人淡声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