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本来就饿的没力气,经薄羌这么一折腾,只能软软地趴在他的胸口,看着他慢悠悠地拿着手机选外卖。

薄羌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居然会点外卖,沈冰多少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更让她惊讶的是,薄羌还收藏了不少店,店铺大多在榕城城郊,各大菜式都有。

转念一想,薄羌之前不就是在那附近服役吗?

“吃这个?还是这个?”

薄羌滑动着屏幕,垂眸碰上她探究的视线。

沈冰哪里享受过这种优待?哪次不是依薄羌的口味来。

再者,她着急吃药,还管什么菜式搭配,能垫肚子就成。

薄羌把手机在她面前晃了几次,她攒着力气将手机推到一边。

“随便。”

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掺杂着对某人奸计得逞的恼怒。

她想要从他身上爬下来,可薄羌搂着她的腰间,死死箍住她。

这次,沈冰不仅重回薄羌的怀抱,更严丝合缝了几分。

从上至下。

沈冰只觉得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汹涌袭来。

理智逐步土崩瓦解,莫名的,连此时的沈冰都分不清。

她究竟是被迫,还是主动。

……

其实,薄羌早就订好了外卖,粤式茶点,沈冰上大学经常吃的店。

5年前,连锁店开到了榕城,扩展到皇城根脚下,价格更是翻了不止一番,不过人家品质抓得好,几年时间就成了榕城粤菜顶流。

沈冰土生土长的榕城人,在越州上了四年大学,水土不服了一年半,后期,全靠这家店调理。

塞了鱼子的虾饺和涂满黑松露的肠粉,吃的委实不是饭,而是格调。

仅仅是个外卖,还用礼盒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的礼。

沈冰动了几筷子。

店还是那家店,菜已经不是当年的菜,味道更是大相径庭。

最好的肠粉不可能出自米其林茶楼,而是出自小吃摊的烟火气。

出自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

“不喜欢?”

薄羌放下筷子。

沈冰心里打了个突,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道他的狠究竟几时才能发泄下来。

他越是温柔体贴,沈冰越是惶恐。

“没有,我只是想快点吃药。”

倒水,喝药,动作一气呵成,沈冰攥着水杯,并没有回到餐桌前。

他能放过胡晓,沈冰便不再奢求其他。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又太意气用事,一时血气上涌,忘记和薄羌相处,不该用心,而是用脑子。

“对不起。”

沈冰抚摸着水杯的杯沿,规则圆滑的棱角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说离婚是我的错,我也不应该主动和覃泽打招呼。”

薄羌提着水杯,眯着眼,笑着看向她。

似乎在示意她继续。

沈冰张了半天的嘴,她清楚,生意人都不爱受道德约束,且不说榕城多少名流都是各玩各的,几房的收纳架势堪比港剧,再者薄羌和韶音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喜欢又怎么了?

“我不该说气话。”

“什么气话?”

薄羌循循善诱,等着沈冰主动坦白。

“韶音……”

沈冰权衡利弊,挑明韶音和薄羌的事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

细细想来,什么都没有,薄羌既然能同意周思和韶音的婚姻,说明他也有意隐藏这段恋情。再者,他开除李嫂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他送了百合,那李嫂自然做好善后处理。

让沈冰进了医院,就是李嫂的失职,和薄羌没有一丁点关系。

沈冰要是继续开诚布公,无异于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估计薄家以为韶音和薄羌早就断了。

事情一旦闹大,对谁都不好。

更何况,她现在还顶着个伤人凶手的名头。

沈冰刮了下眉毛,“我,我不该恶意揣测韶音。”

薄羌捏紧水杯,轻轻地耸了下肩膀,皮笑肉不笑。

“她是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薄羌话锋一转,“你很讨厌她吗?”

“没有。”沈冰避开他的眼神。

薄羌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研.磨,另一只手掌拄在桌边,长腿挤到她的腿.间。

“你觉得她喜欢你认识的男人吗?”略带薄茧的指腹压在唇边,“比如,覃泽。”

“没有。”

沈冰没喝酒,却有种酒精上头的错觉,她后腰发软,又不敢靠在薄羌的身上,更不敢后仰,只能小心翼翼地并拢双腿提供支撑。

可这样,更像是她夹住了某人的腿根……

顿了几秒,沈冰才如梦方醒,颤颤地松开,导致自己下滑了几厘米,正好蹭过他的西服面料。

沈冰的脸红透了。

“韶音没回国之前,和覃泽见过一面,那天,她是不是告诉你,是她把覃泽请回国,让他搅入这趟浑水。”

沈冰眸色一深,记忆中韶音的声音似乎又清楚了几分。

“是我把覃泽请回来的,听说他当年可是被哥整的半死不活呢,嫂子,你可别自作多情,哥才不是吃醋,他只是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你呢,最好规矩点,不然,我看覃泽这辈子都拿不起画笔咯,你可别让一个天才设计师,变成残废啊。”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薄羌的眼。

可他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

“所以你讨厌她。”

沈冰蜷了蜷手指,良久,她回复了一句。

“是。”

薄羌额前的青筋暴起,胳膊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如同老树盘根,焕发着可怖的控制力和爆发力。

沈冰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眼神,“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我只是不想别人重提旧事。”

不等她说完,薄羌就提膝,相对顺滑的布料,从另一个方面讲,又太粗糙粗粝了。

薄羌的小腿已经抵到桌角,而裤子上的暗纹,似乎又深沉了几分。

薄羌扳正她的脸颊,宽大的手指没入她的发端,一寸寸地覆盖上去。

“软软,你为什么要说谎?”

沈冰心头猛地跳了好几下,压抑着拉长的音调,“我没有!”

“你有,你明明知道韶音为什么要针对你!”

男人的话伴随着一道白光闪过,沈冰恍惚地眯了眯眼。

紧张的心,终于还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