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欲望是世间最不可直视之物,你也可以说,人心。

什么是上帝视角呢?置身事外的你,又真的是置身事外么?

黑暗中有人坐在赌桌前,修长的指尖连接着蛛丝,悬挂之处是被操纵命运的傀儡。

他的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上面的笑容是咧开的欢愉。

……

“饿了。”

我眨了眨眼睛,坐在沙发上听着他讲着之前发生过的,我不知晓的细节。

听腻了。

而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有时候真相不过是胜利者的粉饰,不是么?

打了个哈欠,收起书本,准备去找伊卡洛斯。

“姐姐。”

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叫停了少女本应往门边走的步伐。

他才十六岁啊。

我轻叹着,感慨自己也许对他太过苛刻,他还是个孩子。

即使他会伤害别人,但是他有一张好看的脸蛋。

“好孩子,来吧。”我眉眼弯弯,对还在阴郁着的坐在地毯上的少年伸出了手。

仿佛不可置信,少年的眼睛头一次带着不设防备的澄澈,像是可爱的小狗。

小狗么?狗崽子还是小兔子呢?管他呢,等他的任务结束,山水不相逢。

‘……吾会让她成为你的眷属。’

‘闭嘴。’楚汲渊握着少女的手,放慢脚步照顾着身边人的步伐,轻声呵斥着邪神的诱惑。

他知道,身体里的怪物对少女有些强烈的欲望,祂不会懂什么是爱,对祂来说掠夺和侵占更得心应手。

楚汲渊偶尔会感觉迷茫,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对少女有着如此强烈的执念。她温柔美丽从容,但是在他的家族的熏陶下,他遇见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理解不了,有时候会责怪身体里的怪物,怪祂对少女的情感影响到他本身。

……

倒计时七个小时。

“任务结束你会直接消失么?”

“…不知道。”

我吃着布丁,坐在庭院里晒着太阳。

倒计时四个小时。

天色昏暗,室内却灯火通明。

“为什么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啊?”我咬着糖果,无奈的看着伊卡洛斯转动酒瓶。

剩下的人,都对死者毫无敬畏之心。

“真心话?”卡牌显示的点数,维利尔是国王,而酒瓶对准了我。

我点点头。

“你…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华丽的嗓音带着犹豫,像是临时想出来的问题。

“…狗吧。”我点点头,想了想发现没有很喜欢的,但是毕竟是游戏,只好说一个勉强接受的动物。

哼。贵公子暗自轻哼,不喜欢猫,简直就是没品。

倒计时两个小时。

“那个,陈凯还活着么?”

寂静的走廊里,楚汲渊看着准备离开的伊卡洛斯,开口问道。

“很抱歉。”优雅的管家表示,自己并未参与处理陈凯的生死。

‘支线任务:未完成(状态)’

倒计时三十分钟。

完全睡不着,明明精力被掏空,却依旧睁着眼睛发呆。

我揉捏着眉心,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仰头望着雕梁壁画,典型的欧式建筑风格,壁画也是西方神话故事。

“美丽的女士。”皮鞋踢踏着清脆的声音,华贵的嗓音倾泻着赞美。

一如初见般精致优雅的贵公子,此刻盛装打扮着走近。

“嗯?”我迟疑着他的衣装,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一般的正式。

下一秒,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带着笑意和轻佻,拉着还未回神的少女即兴跳了支舞。

动作轻柔舒缓,缠绵宛如要别离的爱侣。

“这颗种子,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会开出美丽的花。”他的声音醇厚的让人微醺,我晕乎乎的感受着耳畔的温热呼吸,良久才反应过来他的离开。

手中被塞进一颗种子。

[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出的新蕊,它迎着骄阳绽放,向我吟语呢喃]

这是无法开出花的种子。

但我还是将它揣进兜里。

倒计时二十分钟。

伊卡洛斯突然出现在身侧。

我讶然,索性直接问出了疑惑。

“是的,但是还是想要和您郑重的告别。”

伊卡洛斯很高,他的长相气质偏清冷,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剧本要结束了,他要追随维利尔先生离开。他轻笑着附和我,说着这个剧本很烂。

然后突然沉默,专注的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下次重逢…请您……留下我吧。”他单膝跪地,虔诚的低头吻上少女的手背,像是脆弱的人鱼不得不离开他喜爱的人类。

“?”

我皱眉,疑惑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真奇怪啊,太奇怪了。

倒计时十分钟。

阿佩普要嫉妒疯了,他无法忍受少女对任何人表示亲昵。

所以,他没有直接弄死陈凯。

黑色的短发微微随风摇曳,暗夜里华丽的贵公子现在高处眺望着古堡,神色晦暗不清。

“处理好了么?”他问着身后出现的身影,声音冰冷带着恶意。

“如您所愿,先生。”

伊卡洛斯的眼镜私心里和你的是情侣款式,金色的链子尾部是美丽的花纹。

“真让人作呕,卑劣的东西。”阿佩普手中的拐杖在空挽了个漂亮的弧度,琥珀的的眼睛随意瞥过伊卡洛斯的眼镜。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那个楚汲渊,还是在暗喻眼前人的心思。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就要响起。

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下一秒胸口剧痛,巨大的冲击让我整个人往前半步,最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午夜的钟声适时响着。

‘支线任务:完成(状态)’

楚汲渊有着迷惑人的软弱,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对周围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警惕心。

他一方面觉得少女不会骗他,另一方面又迫切的想要杀了她。

她对他的影响太深了,他害怕。

但是他却没有一丝兴奋,也没有恐惧,只是心口开始泛疼,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针扎着。

“姐姐…”他的声音颤抖的变调,却还是镇定的上前将人搂进怀里。

…太疼了,应该是戳到肺了,呼吸带着剧痛。

这个家伙,行吧。

看他哭的还挺好看的。

我懒得睁开眼睛,直接等死。

不用等太久,钟声响完的一瞬间,少年也随之消失。

……

地板上的血液开始溢成血泊,生命的流失感还挺吓人。

意识逐渐模糊,我也感觉到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