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纳兰谦是否有这能力,便是以往坐上京兆尹这个位置的,哪一个不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哪有一上来就是京兆尹的?

纳兰昀这道旨意,着实是难以服众。

这些道理,文武百官懂得,纳兰靖怎么会不知?只是他淡定自若,仿佛这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纳兰谦观纳兰昀神色,见他并无生气的样子,心中思索,“莫非皇上本就不打算让我担任京兆尹。”

“那是?”

“以退为进!”纳兰谦这边有了想法,朝着纳兰靖看去。

纳兰靖宽慰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纳兰暮雪盯着纳兰昀,心中也只有这个猜测。

眼见众人议论纷纷,俞巧颜按捺住心中的不快,试图开口道:“皇上,谦儿年纪尚轻,又有这智慧与谋略,以哀家之见,刑部侍郎一职或许更适合他。”

俞巧颜这话说的可谓是相当有技巧,刑部侍郎的品阶大于京兆尹,这便让纳兰昀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者主管的事情不同,刑部多与案件打交道,即便是官员,一般也是七品以下官员,不同于京兆尹,参与长安城的各项行政事务。

想到这里,俞巧颜看向纳兰靖和纳兰谦的目光又带了几分恨意,“有其父必有其子!”

诸位大臣一听俞巧颜的建议,深知纳兰昀今日是铁了心要为纳兰谦封官,两者相比较,那还不如是刑部侍郎。

纳兰昀观众人神色,这才笑道:“是朕思虑不周了,那就依母后之见,封纳兰谦为刑部侍郎。”

到此时,俞巧颜方后知后觉,“自已这是掉进纳兰昀的陷阱里了!”

“好一个皇上!好一招以退为进!”俞巧颜是又气又笑。

“臣,纳兰谦叩谢圣恩!”纳兰谦走到正中间,对着纳兰昀叩头谢恩。

“起来吧。”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皇兄是双喜临门啊。”

“那都是皇上赏的。”纳兰靖今日也是高兴,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皇上,我们蓬莱还未献礼。”那边,蓬莱使团的人突然有人开口。

只见一人走到中央,手持一个盒子,盒子一打开,里面烟雾缭绕。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蓬莱的秘药,有起死回生之效。”

“果真?”纳兰昀半信半疑。

“那是自然。”蓬莱使者满脸的自豪,“但此药制作不易,我们只带了一颗敬献给太后娘娘。”

“好。”俞巧颜不知这秘药是否真的有蓬莱使者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但既然是人家的心意,也不好驳了人家的脸面,遣了明月上前收下。

在俞巧颜看来,今日这寿辰过得真是糟心,她总算是知道纳兰昀为何一定要为她大操大办不可了。

杨舒月原本堵着的胸口,在今日之后豁然开朗。

言知云略带深意地看了纳兰昀一眼,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纳兰昀,是如此的会算计,钻研人心。

宴席散场,许多官员围在纳兰靖身边打转。

“王爷,恭喜啊!”

“咱们就等着......刑部侍郎的喜酒了。”

“哈哈哈......”纳兰靖难得高兴,也不在乎那些人是真心祝福还是假意恭维。

南宫珉身边跟着康娉,后边带着纳兰暮雪和南宫亦悦从纳兰靖身边经过。

南宫珉忽然停下脚步,望着纳兰谦道:“若有一日你负了小雪,老夫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大人请放心,必然不会有这一天。”面对南宫珉的警告,纳兰谦的态度十分端正。

康娉怕纳兰靖生气,连忙结尾道:“老爷就是爱女心切,王爷别放在心上。”

纳兰靖看着南宫珉,突然笑道:“那是自然,本王理解。”

身后的纳兰暮雪云里雾里,平日也没见南宫珉多疼惜自已,之前还要将自已许配给纳兰德,这会怎么突然扮演起了一个“好父亲”,上演父女情深的戏?

“既如此,下官先行告退。”

纳兰谦看着纳兰暮雪从身边经过,流露出些不舍。

纳兰暮雪看着他,忽而一笑,顷刻之间便抹去了纳兰谦的愁绪。

纳兰靖看在眼里,长叹一声,“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

“今日为夫做了这么多,也不见得你......”

“多谢父亲!”纳兰谦蹲下身子,握着纳兰靖的手道:“我知道父亲其实并不喜欢官场上的这一套,但为了我还是......”

“谦儿,你会不会怨我?其实,你大可以在幽州做一个闲散世子,等我死了之后继承我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