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去何处了,师尊怎么来替你了。”
想想炤元让自己后山跑的那五十圈,苏慕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要他一出现绝对没好事。
“师父寻我,山下有阴灵出没,需下山一趟。”
“下山,何时,我能去吗。”
苏慕搓了搓手掌兴奋道,话说这进日召已然数月,也不知银铃那小丫头怎么样了,想回去看看她。
“不可,手持‘铜叶’者,不能私自下日召。”
苏慕瞥了一眼腰间的‘铜叶’,早知道不救鉑眠那小子了,这个念头也仅仅闪现,而后消失。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等你回来。”
走至床沿,声音越发低沉,炤星知道他不高兴了,可他还是不想让他下山,且不说持‘铜叶’者不可下山,山下阴灵精怪太多,怕他受到伤害,抿了抿嘴,终究没说什么。
这方的苏慕,想了想道:“炤星,日召有人练习至‘开天辟地’的最后一层吗。”
今日被炤元打断,他没有听到弘枂后来的话,毕竟是日召始祖,苏慕认为还是听炤星说比较来的真实。
抬眼只见炤星脸色巨变,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清冷,好像他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谁与你说的。”
看着炤星清冷的眸子,苏慕笑嘻嘻道:“没…没人,你别生气,当我没问。”
苏慕一个抬步走到炤星面前,蹭了蹭讨好道:“我就是略有耳闻,想知其中缘由,你不喜,我以后便不再问了。”
“我也不知,皆是传闻,不过…”
苏慕正伏在腿边等着炤星接下来的话,那成想他顿了一顿道:“你不可动修习之心,此乃禁术。”
苏慕噗的一声,起身搓了搓手掌:“我哪有那么高深的内力支撑,而且不是必须集五派功法于一身,才方可练就。”
听苏慕的话,炤星才稍稍安心,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千百年来,除开创祖师无上,没有任何人习至第三层。
“炤星,你吃晚饭没有,我好饿。”
见炤星不再搭话,苏慕以为他可能在生自己的气,走到他面前,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果然,炤星视线移至腹部又移至苏慕笑吟吟的眸子,而后起身离开。
“炤星,你此次下山,不然替我去看看银铃,还有猎狐,都在山下城南的房子里,我都好久没有看过她们了,想的厉害。”
月色星空下,二人并肩而行,腰间白色丝带随风飘扬,炤星规规矩矩的手持长剑,而苏慕的‘唤卿’早已安静的躺在房中,手中只持有竹笛,在空中抛了几次。
“不可胡闹,‘唤卿’需随身携带。”
“我知,这不是晚上嘛。”
听至此,炤星轻叹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炤星,你这炤日剑唤什么…”
“朝音。”
“炤星,你何时走…”
“明日。”
“炤星,你何时归…”
“不知。”
“炤星…”
“我每日与你传送密符。”
炤星停下手中正在揉和的面团,侧脸看向一旁的苏慕,捕捉到身侧人满足的笑颜。
“那你为何前三年不与我传送密符。”瞬间嘟嘴,不满道。
炤星收回目光,低着眼眸看着手下的面团,顿了一会道:“你不是我族中人,我若与你有往来,你恐会有危险。”
“哦…勉强可以接受你的借口。”
苏慕调戏般道,细细打量眼前人,长袖被卷起,露出洁白的小肘,认真的揉着眼前的面团,待发现苏慕恶作剧时,竟红了耳朵。
第二日,本以为是师兄们下山,那成想天选之人,除了他这个‘铜叶’,其余之人皆离开了,待到‘缘定门’,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唉…”苏慕提着剑站在一旁。
“需要我帮忙吗?”
来人声音清脆,眉带笑意,一袭红衣,双手背在身后,三千发丝随风飘扬,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
“你都知,又何必问我。”
苏慕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穿透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忽的,一阵风吹来,原本身后之人已然出手,速度极快,在薛灵沄手臂劈来的同时,苏慕身形一闪,迅速离开刚才自己站的位置上,她手臂之力狠狠的劈在一旁的石地,顿时砸得‘血花乱溅’。
看着右手渗出的血丝:“薛灵沄,你疯了。”苏慕大吼道。
“废话这么多。”
似乎没有打算放弃与苏慕的切磋,薛灵沄又上前几步,逼迫苏慕出手。
“身为日召弟子,你怎会习得拜月门功法。”
几个回合过后,薛灵沄突然停下,冒出这么一句话,虽然苏慕的法术杂乱无章,但确是夹杂着拜月门功法的。
看看自己凌乱的发丝与衣衫,再看看对面整整齐齐的薛灵沄,苏慕真的咬牙切齿:“关你什么事。”
“命由天定,因缘而生,不知幸与不幸。”
看着苏慕持剑离去的背影,薛灵沄喃喃道。
“怎么?‘金叶’、‘金铃’与‘银叶’不在,你还能受伤。”
举着渗血的右手,看看挡住去路的眼前人‘日召都养的是闲人吗,每天没事都盯着他。’苏慕心中想道。
“师尊何意,难道这日召就只有我们这一批的金、银叶吗,我就不能被其他师兄所伤。”
望了望炤元的眸子,苏慕倔强道。
按理来说,对于炤元,理亏的该是他,可是他又没惹薛灵沄,是她没事找事。
“日召十六载进行一次天选,强者留,弱者败,并不是每一批参加天选之人皆可留,如今你五人已是罕见,不,本来应该只有四人,是你多管闲事。”
炤元踱步向苏慕走来,眼神甚是冷意:“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苏慕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我看日召山怎么说也有上百千位弟子,照你的话这般罕见,那…”
“其他弟子是各位师兄下山见到极具天赋便带了回来,不在天选之列,不参与排位,但如遇天选之年可进行参与,通过天选便可进入排位。”
怪不得,其他人身上没有‘金叶’、‘铜叶’的,炤星的身上也没有。
“没有天赋的确有机会参与天选,极具天赋的却与天选擦肩而过。”
炤元意味深长的看了对侧苏慕一眼,什么意思,是在点他些什么。
“跟我走…”
看着拽着他手腕的炤元师尊,苏慕心道他这莫不是要用私刑吧,仅仅因为自己‘违背天意’帮鉑眠通过天选。
“师尊,你…你别冲动,鉑眠这个事情已然过去,你现在用私刑是极其不人道的。”
苏慕磕磕巴巴的说着,虽说炤星已经让他练与日召背道而驰的法术,但他还没来得及实践,难不成第一个就要用来对付师尊。
“你已受到惩罚,我又何必行小人行径。”
只感觉到手腕重量消失,有一视线停留在自己腰部,确实,没有什么比这‘铜叶’更能证实他此时的地位。
“药阁。”
闻声,苏慕抬起眸子,确看到龙飞凤舞两个大字‘药阁’。
疗伤就疗伤,何不说清楚,拽着就走,日召的人都是这样,不喜表达吗。
记得在断崖的时候,有一天午时,趁暮晚给他缝补的片刻,他带着猎狐去了竹林,本想捕些猎物,结果一个不小心划破了他的脸,回去之后便看到黑脸的暮晚。
也是拽着他的手腕便向里屋走,苏慕心想这下完了,惹到‘阎王爷’了,那成想他是给他上药,过程中一句话未说,本就清冷的暮晚,那个时候看起来更加的让人害怕,自此他再也不敢了。
那个时候他苏慕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暮晚不说话’,现如今也依然是。
“谢谢师尊赐药。”
“你是要带这‘铜叶’一世?”
很显然,炤元这句话是问号,明明是他一手操作,现如今怎来询他。
“有何不可,‘铜叶’甚好,我很欢喜。”苏慕摸了摸腰间铜叶道。
“日召山,‘铜叶’限制甚多,手持‘铜叶’之人,不可私自下日召山,不可进入学堂,不可习日召核心功法,不可…难道你想平庸一世,终老日召。”
“我不甚明了,既然‘铜叶’限制颇多,手持‘铜叶’之人乃平庸之辈,为何日召还要把这种人留在日召山呢。”苏慕疑惑道。
“各有千秋。”
“呵…”苏慕冷笑道:“说白了,就是表面,既然通过你日召十六载的天选,那必然是世人眼中可造之才,如若此时把其赶出日召,那失信于天下人的,便是你日召山,与其失信不如耗其一生,直至孤老终死。”
看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只见眼前人眉头紧皱,面色阴冷,仿佛苏慕再多说一句话,他便立即会被活吞。
“此番言论,不可再说第二遍,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炤元便甩袖转身离去,苏慕在他的背影上皆看出了气愤之意。
在膳堂打扫完,时辰已然不早了,苏慕清了清右手因清洗而泡白的伤口,快速的跑回房屋,好不容易等到了戌时,炤星的‘密符’终于传来。
“已到达‘鬼夜迷都’,一切安好。”
看至此,苏慕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等了一天,结果就这几字。
苏慕觉得,或许他可以招个‘小鬼’带他去看看,反正炤星不在身边,应该察觉不了,于是拿出竹笛:
“
幽夜冥冥,百鬼夜行。
炼狱冥火,听我指令。
鬼夜迷都,替我前行。
去…”
随着小屋落窗摆动,灯火悠悠,一缕黑烟从窗沿消失,苏慕把竹笛放置一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