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儿,你怎么过来了?”
天方蒙蒙亮,陈氏夫妇迷迷糊糊间被人摇醒,悠悠睁开眼才看到是草儿。
“婶子叔,你们马上走,带上我娘,离开陈家村!”
草儿一边解着陈氏夫妇身上捆着的麻绳,一边急切道。
“草儿,你怎么过来的,是陈扒皮要你放我们走的?”陈氏疑惑问道。
草儿咬着嘴唇,眼含泪光,“他就是个畜生!”
“婶子,你别问了,赶快走!”
陈父暗暗猜到了什么,神色冷毅,“草儿,是不是那个畜生欺负你了?”
草儿泫然欲泣,跪在地上近乎哀求道:“叔,求你们了,快走,带上我娘,不要回陈家村!”
“我哥不在,我爹死了,往后我娘唯有依靠婶子和叔了,草儿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报此恩!”
草儿对着陈氏夫妇磕了三个响头。
陈氏夫妇是看着草儿长大的,对漂亮懂事的草儿视若己出,若不是儿子大狗不在,早就想让草儿当自己的儿媳妇。
见草儿这副模样,二人心如刀绞,可又无可奈何,此时再冲动一番,不是害了草儿的一片苦心。
“草儿,你放心,陈叔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会回来救你!”
“等我安置好你母亲,陈叔马上回来!”
草儿抹了一把眼泪,起身拉着陈氏夫妇二人出了柴房,朝着后院而去。
“陈扒皮安排的人手都在前院看着,后院有个平时不开的小门今日怕人多进出不方便已经开了。”
草儿带着二人有惊无险出了陈家宅院,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婶子,叔,这是我从陈扒皮那拿的钱袋,你们拿着,照顾好我娘,拜托了!”
陈氏夫妇欲言又止,心中滴血,到了外边才注意到,草儿白嫩的脖颈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
草儿连忙用手紧了紧衣领,推了一把陈氏,“婶子,我娘不经事,告诉她我过得很好,跟他多提我哥,就说我哥一定会回来,她才能撑下去。”
说完,草儿决绝转身,回了陈宅。
“咱们赶紧去找嫂子,等陈扒皮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陈父很清楚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拉着妻子直往李家而去。
日头逐渐高升,陈宅逐渐火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陈老爷,恭喜恭喜!又添一房姨太太!”
“陈老爷老当益壮,真非常人也!”
“陈兄,恭喜了,些许心意,别嫌弃!”
“哎呀,洛大人,你我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个,来人啊,伺候洛大人上座!”
陈地主满面春光站在大门口,胸前挂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
这时一名家丁急匆匆赶来,凑到陈地主耳边,“老爷,柴房陈家夫妻俩不见了。”
陈地主脸色一沉,脑子转地飞快,很快将昨夜发生的一些事情串联了起来。
“去,多安排些人手,务必将他们给捉回来!”
......
“二大爷,发生什么事了?”陈大狗神色焦急。
他离家快十年,无一日不在思念家中双亲,他决不允许爹娘出事!
“三水妹子草儿,被陈地主看上了,寻了个由头抢了去,三水他娘拦不住,你爹娘帮忙,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换了银子去要人,陈地主就是不放人!”
“听村里人讲,那天闹的很大,你爹娘和陈地主动了手,就再也不见出来,想是给陈地主关起来了。”
“三水他娘也被人看在了家里,一步不准出门,今儿就是他纳草儿的日子。”
老人一句不敢停地说完,陈大狗已经目眦欲裂。
李三水心中一样升起一股滔天怒火。
欺男霸女,无法无天!
......
“老爷,老爷,出事了!”
陈地主这边正在招呼宾客入座,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叫喊着过来。
“慌什么!今儿大喜的日子,能出什么事!”
陈地主斥骂了一句,回身安抚了一下宾客,“诸位先稍坐,我去去就来。”
到了厅外,那知道自己犯了错的丫鬟低着头道:“老爷,十八姨太要寻死,拿着把剪刀要自尽,奴婢们抢了下来,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穿嫁衣,喊着要去死!”
陈地主表情逐渐聚敛,眼神阴狠起来。
“快放开,让我去死,我不嫁,让我去死!”
到了内院,陈地主夺门而入,冷冷看着被丫鬟们按在床上不断挣扎的草儿,只一句话,便让草儿彻底安静下来。
“草儿,你可以死,你娘,还有陈家夫妻俩,会陪着你一起去死。”
“行了放开她,让她去死,老爷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丫鬟们散开以后,草儿缓缓站起来,视死如归般盯着陈地主,“你休想骗我,陈叔他们带着我娘已经走了!”
陈地主也不再废话,冲屋外招了招手,随后就见几名家丁押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赫然便是陈氏夫妇,还有李氏。
三人见到草儿,不断挣扎呼喊,奈何嘴巴都被堵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氏许久再见女儿,只能无声流泪。
“现在还是骗你吗?”
陈地主满脸戏谑,从丫鬟手中拿过剪刀扔给了草儿,“你不是要死吗,现在就可以动手,不会有人拦你。”
“倒是有不少人陪你,你自己选吧。”
草儿哀痛欲绝,她不怕死,可她怕连累亲人,她紧咬嘴唇,泪如雨下,再也没了一丝去死的勇气。
“陈扒皮,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哥还有大狗哥是仙人徒弟,就不怕哪天他们回来找你算账吗!”
草儿冲着陈地主大吼。
陈地主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话,还仙人徒弟,那两个浑小子早都死了个干净,老爷我怕他!”
“就算他们入了仙门又怎么样,陈家村,我就是天!”
这时一个响亮带着冲天怒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打破了陈地主的豪迈气势。
“陈扒皮,就你也配是陈家村的天!”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内院怎么会有外男进来,这人是谁?
待两男一女走进屋来,所有人都傻了眼。
此时还在一步一拐朝着陈宅方向走的二大爷不住地自言自语,“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