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站在姬纯青的面前,姬纯青仍旧保持着抱着自己胸部的姿势,神情放松,完全没有一丝紧张与忧虑,像是对两个人的到来早已知晓。

也像是有备而来。

不过到底谁才是有备而来,这点还很存疑。

“二位先生,真的对左总和左总身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啊。”姬纯青的目光仍然在两个男人身上流转,在看向季昭以后,她一边随意地张开手指,一边低下头去,轻笑一声。

用颔首的姿势来掩盖,能够光明正大和季昭靠得如此近带给她的欢欣感。

哪怕只是和季昭这样近距离的相见,都是姬纯青过去十二年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这种美梦,她只在即将濒临死亡的时候,才敢肖想。

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这是她这个身份和位置上的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你们左总呢?”凌峻之开门见山,他大致猜想,说不定左天齐就正在这座房子里。

毕竟以左天齐身中数枪的伤势,以及他的年纪,还根本不能身中好几枪就能马上下地活动自如。

人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现在看来,左天齐现在连和尚也是笼中之鸟,掌中之物。

“我在这里等候正是为了等待两位男士。”

“我们左总吩咐过,一定要凌总,单独进去面谈。”姬纯青看向凌峻之,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警告样子。

“如果我一定要带人进去呢?”凌峻之挑了挑眉,难道现在的左天齐还有和自己将条件的资本?还是现在的左家看似一片废墟,实际上另有埋伏?

他盯住姬纯青,试图从她的眼神或者是其他的肢体语言中,获取自己想要获得的信息。

可是这个女人,偏偏所有的动作,都无一没有表现出她内心的放松。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但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登堂入室毫无惊惧,甚至还能谈笑风生,还能让季昭盯着她挪不开眼?

让凌峻之甚至产生了怀疑,难道季昭是从来没见过女人吗?

“那凌总您就带吧。”姬纯青摊了摊手,好像刚才的严肃与她完全毫无干系。

“我们左总也没有说一定不能让凌总带人进去,不过他既然已经嘱咐过我告知您单独进入,您也应该能猜到,左总可能有什么想要单独说的话。”

“我们左总不知道怎么回事受了这么重的伤,依我看,您还是稍微尊重一下我们左总吧~”

姬纯青给了凌峻之一个wink,掩饰着内心微微的慌乱。

哪里不知左天齐这些伤,都是拜眼前这个狠毒的男人所赐,她从知道凌峻之的手段以后,无时无刻不在为凌峻之手下当差的季昭感到担心。

毕竟当时,可就是她亲自带医生,把左家门口的左天齐和凌家的沙发抬进了左家啊。

一进了客厅,一众人才发现,左家已经被林妙媛毁的不成样子,而林妙媛其人,早已不知去向。

左天齐一边躺在那个凌家的昂贵沙发上,医生给进行止血的当,他口中还咒骂着林妙媛的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还说着什么:

【年轻时对林妙媛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声音好不愤怒悔恨,姬纯青在一旁旁听着,差点没忍住笑。

不过她也要谢谢眼前的凌峻之,如果不是凌峻之将左家搞成现在这副分崩离析的样子、如果不是凌峻之将左天齐打伤,限制着他的自由,让他搞不出任何其他动作,姬纯青也不会有这么轻松的工作环境。

况且,如果不是因为凌峻之,自己这十二年的等待和期许,就全部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如果没有凌峻之,现在她就无法像现在这样能看着季昭,过得很好。

所以辩证来看,姬纯青在心中对于凌峻之,一直都是感激多过恐惧或者其他的什么复杂情绪。

凌峻之嗤笑一声,他真想象不到,到底左天齐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自己身体状况一塌糊涂,家里妻离子散,现在病入膏肓,身边连一个忠心的人都没有。

一个女秘书,老板的话也不听,还能和外人一起合起火来,欺负瘫在床上无法自理的老板,真是让凌峻之想要大声嘲笑。

左天齐在他眼中,混得是失败中的失败。

凌峻之没有选择将左天齐的话当作耳边风,既然左天齐已经是现在这副样子,整个左家看起来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那凌峻之也没必要一味践踏左天齐的尊严。

落井下石并不符合他对自己绅士风度的要求。

凌峻之一个人推开房间门,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左天齐,像是一个活着的木乃伊,全身缠满了绷带。

“左先生,别来无恙?”凌峻之大摇大摆走进房间里,关上了身后的门板,虽然被劈出大洞的门板并不能提供什么很好的隔音作用。

现在自己和左天齐的对话,肯定会被门口守着的姬纯青和季昭听个清清楚楚。

“呃......你来了,你,果然来了,坐,坐......”仅仅几日不见,左天齐的状态就下滑到令凌峻之也免不得感到震惊。

他在左天齐的床榻边缘坐下,看着左天齐。

或许有人听说过一夜白头。

。凌峻之也听说过,他以为这种一夜之间的衰老可能只是一个毫无科学依据的骗人的话语。

而当他今天亲眼看见左天齐这幅样子的时候,心中却带了一点叹息。

左天齐的头发灰白,不,几乎是须发尽白。

几日不见,他的头发蓬乱,精神状态可以说十分萎靡。凌峻之在心中升起一丝感慨。

自己也不是无父无母,像是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类。

当他看到左汐的父亲就在短短几天衰老成现在这副样子,他竟然也不免有些心疼。

左天齐幽幽地开口:“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我......”

凌峻之摇了摇头:“我没有当杀人犯的癖好。”

左天齐轻轻笑了笑,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感受到一丝安慰,看来左汐毅然决然选择凌峻之,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自己能够在曾经选择凌峻之作为女婿的时候,没有用威胁和勒索的手段。

是否今天躺在地下的也不会是左汐?

他决定把有些话,提前告诉凌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