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左家,废墟
B市,左家。
两个人没有提前和左天齐打招呼,他不配。
直接推开院落的铁门,令人意外的是,一个守着门口的仆人都没有,铁门也没有上锁,两个人就这么登堂入室。
在季昭和凌峻之踏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心中都是一惊。
“怎么成了这样?”季昭皱着眉头,对这个房间的安全性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他警惕地四处察看。
凌峻之疑心有诈,精神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整个房间,至少客厅,是一副了无人烟的废墟模样。
沙发上像是刀刃劈砍的痕迹,沙发的内容物没有压力的管束,恣意地暴露在外面。
羊毛地毯已经不知道被抽走到了哪去,就连二楼卧室的门板上,都带着刀刃劈砍的痕迹。本该放置着古董花瓶的木台,上面的花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俨然是,人去楼空。
难不成左天齐直接跑路了?
虽然商战带给左天齐的地产公司巨大的创伤,但也不至于让左天齐的公司经营不下去。
他还是给左天齐留了一线生机的,在那天和左天齐的对峙过后,凌峻之想了很多。
左汐在的时候,哪怕一次次被左天齐算计,她都会念及两个人是亲父女,而从没想过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赶尽杀绝。
如果在暂时没有找回左汐母亲的情况下,又要将左汐的父亲逼到绝境,这绝对不是左汐愿意看到的场景。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左天齐竟然能带着刚刚受到的枪伤也要原地跑路呢?
“咳咳。”
两个在客厅里警戒的男人被这一声咳嗽吓了一跳。
两个男人先入为主,都以为整个房子里没有人。
都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脚步声,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眉目含笑的明艳女人,正站在二楼卧室门口,看着楼下的两个男人。
此刻,两个都抬起头,看向二楼。
“我说,你们二位,也太没有礼貌了吧?”女人抱着宏伟尺寸的胸部,好整以暇地看向楼下的废墟和两个男人,像是一个优雅的贵妇,坐在观众席上俯视着角斗场上流血斗牛的斗士。
季昭抬头看去,呼吸有一瞬有些不稳。
她的目光在两个男人的身上流转不停,只有这样,才让她有理由能多看看他。
凌峻之在心中回想着这个女人的资料。
“你怎么在这里?”季昭正欲开口,凌峻之就先开口问去,季昭张了张嘴,在凌峻之没有看到的位置对着姬纯青耸了耸肩。
“凌总,我认得你,是左总特意叫我过来服侍,等候您过来。”姬纯青依旧俯视着凌峻之,脸上带着无比合适的笑容,既让人感觉到亲近,又不会为这笑容出现在一个身材丰满的女性身上而联想到轻佻。
这个笑容。
凌峻之的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凌峻之哼了一声。
虽然和左汐的气质有些相似,可如果这个女人的笑容,远远不能像左汐一样,明艳而不失倔强。
他不能从任何一个别人身上,看到和左汐相似的内核。
左汐就是左汐,她从不能被任何人代表,也无法在今后被任何人替代。
凌峻之有片刻的恍然,他又想起左汐来了。左汐的葬礼结束已经有快两个月,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生活的正轨,像是曾经单身时一样,每天上下班,处理着公司的事务,调查一些信息。
似乎,除了在丽景华府里那些左汐布下的陈设、除了每天向他要贴贴的小白、除了自己抽屉里左汐的照片、除了自己现在所有的调查都与左汐有关,除了他放在两人卧室枕头下的结婚证......
再没有什么能证明左汐来到过他的生命。
这些痕迹或许也在一点点消失。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小猫的脑容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想起妈妈“出门打猎”久久未归,只把爸爸凌峻之当作自己的依靠。
身边的朋友和爸妈为了避免凌峻之伤心,从不主动提起左汐。
仿佛她从未存在于世。
尽管每日凌峻之都在努力维持着家中一切左汐曾经布下的秩序,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具象都随着他们的主人左汐的消失,而失去灵魂,失去了秩序维护的东西。
雏菊的马克杯应该摆放在展柜的第几层、哪一套桌布用来搭配青花餐具......
无论凌峻之怎么像一个过分严谨的变态一样,测量左汐铺下被罩时左右两边到底垂下几公分、左汐摆放花盆的时候,究竟间隔了多少厘米.....
那些东西都会由于少了左汐的掌控,只有凌峻之一个人支配,而一点一点发生偏移。
这些秩序曾经维护的东西,是左汐对于两个人生活的掌控感。
现在左汐沉睡在冰冷的地下,这些秩序也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发生微不可见的变动。
量变终会引发质变。
终有一天,凌峻之苦苦维持的原样会和曾经的模样相去甚远,直到就连家中的陈设,也再也看不到左汐存在过的身影。
或许身边的人,除却凌峻之,也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存在。
等到凌峻之有一天也死去,就再也没有人能想起左汐......
凌峻之沉浸在对左汐的思念中。
“你?就是左天齐的秘书吗?为什么在左天齐的房子里?”季昭的询问,让凌峻之的思绪回笼。
季昭从楼梯走上楼,步伐带着不同寻常的轻缓,像是生怕吵到什么人似的。
凌峻之看向姬纯青,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左天齐。
虽然这一切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左汐,但在关键时刻,对于左汐的思念还是暂时封存在自己的心底比较好。
小汐,等我,夜晚的时候,再来我的梦里,好不好?
凌峻之在心底和左汐请求,希望远在天国的她,能够知晓。
然后他跟上季昭,抬脚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