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成功了……”
'张老师'说完,长舒一口气,他的话语里尽是达到目的的欢喜。
听完眼前老人的解释,三人皆是眉心紧蹙,各有各的想法。
宋未雨是真没想到,引自己前来竟是这样的理由,主要的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本来她想的是不管是谁,引她来是有什么目的,只要能真的让她找到纪先雪,她也乐意。
可当它真正展现在自己面前时,宋未雨才发现,自己并不能如想象中一样做到不在意。
也可能是她还想更加贪心一点吧。
盛淼却是难得有些沉默,从一开始她就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这会听见这些,反而让她特别想反驳,想要打电话给哥哥,让哥哥也对这一切知情,甚至或许他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又答应了纪先雪,暂时不把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哥哥,她当然也能看出来纪先雪的失落。
纪先雪敛下眼眸,他并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沉默了一会。
“所以,我身上发生的异象你都知道原因?”
半会,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的与'张老师'对视,而眼底,似乎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张老师'微微迟疑了一下,又重重点头:“先雪,你只需要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足以撼动咱们生物科研的存在!”
“所以其他人就都该为了你的科研牺牲吗!”纪先雪突然站起,情绪激动,大声质问着。
这一下把宋未雨和盛淼都吓了一大跳,不明白纪先雪话中意思。
宋未雨伸手握住纪先雪的手,往他身旁靠了一步。
“你……你怎么这么说呢!”'张老师'皱眉,有些生气:“我可是你们的老师!”
“老师?”
纪先雪的眼眶微红,眼角聚起晶莹的微光,握住宋未雨的手都忍不住用了力,另一只手紧攥衣角,唇齿间都在用力。
“是为了自己私心将学生当成实验品的老师吗?”
“是为了掩盖失败的实验而设法让所有人为你买单的老师吗?”
”还是在发现你的实验品好像成功了又开始想把他重新掌握在手里的老师呢?”
“!!!”
“什么意思!”纪先雪凌厉的说辞,哪怕是再不清楚,再不理解的宋未雨和盛淼两人,都大为震惊。
如果纪先雪口中说的才是三年前实验室爆炸的真正原因,那之前他们所有的认定都将顷刻间被推翻。
实在是太可怕了。
'张老师'满脸震惊,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瞪大了瞳孔呵斥着纪先雪。
“纪先雪!你在胡说什么!”
纪先雪失笑,一颗泪珠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老师,我也不想知道,可是他们都在告诉我……”
“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所以我来问你……老师,从一开始,带我进入实验室就已经是你计划的开始了,是吗?”
……
论这句话杀伤性有多高,怕也只有宋未雨以及没在这里的盛清淮知道。
从纪先雪第一次告诉她,他的老师很看重他,并且想要他毕业后跟自己去实验室工作,那个实验室还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存在。
从那天开始,纪先雪无不在期待毕业那天的到来,当时的她同样也很开心,为被认可的纪先雪而开心。
可如今却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局,不可置信,因为一个人,她的少年及更多的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虽然她能理解,当一个人为了心中热爱而甘愿奉献一切的时候,生命已经不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但,也不应该是这样收场的结局。
至少,这样的结局配不上那些少年少女日以继夜的努力。
“……”'张老师'似乎被纪先雪的直白击碎了谎言,疑惑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让纪先雪摆脱了他的控制。
“先雪,我承认,确实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这样的结果,但是!”
'张老师'情绪稳定下来,沉重叹息,面上露出几分愧疚之意,敛下的瞳孔里隐藏的暗光却又明晃晃告诉众人他知错但并不后悔。
“你活了下来,就是他们延续了下来,他们都是促进伟大科研而奉献生命的勇士,所以,先雪,继续和我一起完成它好吗?想必,你也已经体会到了它带给你的神奇……”
“先雪?”宋未雨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逐渐收紧,有些担忧。
纪先雪也意识到抓的太紧,松了些力道,坚定的眼神直视着'张老师':“我拒绝!”
“先雪,你可要想好了,这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追寻吗?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足以支撑你离开这里再活几十年!”
'张老师'终于丢掉了他慈祥的面容,冷笑一声,他足以拿捏住纪先雪的弱点。
这回反倒是宋未雨慌了,人一旦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奢求更多,就像她开始只是想要再见纪先雪一面,到现在她想要纪先雪一直陪伴自己。
盛淼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没舒展过,她甚至通过他们的话语和自己的联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
而这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悄悄给盛清淮发了消息,让他赶紧回来。
她也很害怕,迷茫的自己,不知虚无的纪先雪,精神脆弱的宋未雨,以及这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老师。
纪先雪却浅浅笑了,笑容里悲伤开心共存,唯独没有他口中追寻的痴念。
“这是你的追寻,不是我的!”
“我并不害怕你所说的那些事,我在意的,是你的欺骗,你不仅骗了我,你还骗了他们所有人。”
“您认识林安之吗?”
纪先雪并未等'张老师'回答,准确来说他并不需要'张老师'的答案,那并不重要。
“您肯定忘记了,就是二研那个小我几岁和我不分上下的孩子,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是,他为你的失误……不,为我们的失误,买了最大的单,不仅失去了生命,连灵魂都被禁锢在此处!”
“老师,您欠他,欠他们一个最不值得原谅的道歉——”
'张老师'肩上的披风不知何时散开落在地上,露出完整的身躯,粗糙布料下干枯的骨头,慢慢佝偻着。
“先雪呐,你还是太过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