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田间。

周姐没想到,楚隋真的就争取到了去镇上的机会,并且主动提出要带上周姐。

多年没出镇的周姐,第一反应是有些害怕,接踵而来的就是若狂的欣喜感。

在去镇上前一天,傅大娘特地到周天家来找周姐,让周姐明天跟着楚隋一起到镇上,帮忙看着楚隋,别让她跑了。

周姐内心很高兴能去镇上,表情呈现出有些惊讶的样子,“傅大娘,你和阿南真的放心让她去镇上?我们村这情况......”

“怎么会放心,但不是,唉!那姑娘将阿南的心给收得紧紧的,我说了也不算啊。”

傅大娘拍拍周姐的手背,“所以麻烦你明天多看着点,你婆婆和天儿那边,我会去跟她们说的。”

“镇上人多眼杂的,我一个人可能看不住她。”

“没事,我和阿南都说好了,会悄摸派几个人跟着,如果你发现不对劲,马上告诉他们几个就行。”

傅大娘言语中带着得意道,“不过,就算看不住,想从镇子上跑,也是大白天做梦呢。”

——

去镇上的那天,周姐心情很好,天还没亮就起来收拾,等天刚亮的时候,就立马去了傅南家,准备一块去镇上。

傅家正好吃早饭,傅大娘招呼周姐上桌,周姐早就没有上桌吃饭的习惯了,就坐在一边等着。

傅大娘准备的早餐很丰富,大早上的就做了鱼粥。

楚隋坐在傅南旁边,娇滴滴说有点烫,傅南立马端过去细细吹起来。

楚隋笑得灿烂,甜腻腻地说了声“谢谢阿南哥哥,阿南哥哥待我真好。”

傅大娘在旁边看得直叹气。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姐这才信了周天的话,傅南确实是被楚隋给迷了心窍了。

一行人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经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镇上,

大概是在村里待得太久,周姐的活动轨迹就只是从屋里到田头,从这家到那家。

所以看到热闹的人群和来往的车辆,周姐有些害怕,还有一些恍惚。

还没进镇里的时候,还是楚隋拉着周姐的手,进了镇里以后,就变成周姐紧张地拽住楚隋的手。

楚随到底是刚被拐卖来不久的人,远离大城市的时间不长,在这里她很从容自在。

傅南还有去给四叔在镇上办事的任务,就叮嘱了周姐几句,然后和楚隋依依不舍了一会,便去办事去了。

傅南走之前,同周姐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姐看到附近的熟面孔,点头示意傅南。

傅南走后,楚隋兴冲冲地拉着周姐到一家卖衣服的店,在里面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衣服,过了一会,选来选去的楚随,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衣服,耷拉着脸。

“姐姐,这里的衣服不好看,没城里的衣服好看。”

这镇上的衣服哪儿能比得上城里的,这里刚兴起的款式,应该是城里淘汰好几年的。

对楚随来说,这些衣服落后难看,但对周姐来说却是漂亮得迷了眼。

这三年来,周姐每天穿的都是周老婆子剩下的衣服,或者就是村里某户人家因为丧事,匀出来的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人穿腻了穿烂了穿旧了,才会丢给周姐一件,所以周姐根本就没有穿件体面衣服的机会,跟别说买新衣服。

周姐痴迷地看着这些新衣服,忍不住摸摸这件又摸摸那件。

楚隋看到周姐的模样后,立即拿了几件周姐刚刚摸过的衣服递给周姐,让周姐试试看。

周姐捏了捏口袋里仅有的五块钱,这还是傅大娘给周姐的辛苦费。

周天一分钱都没给周姐,也不可能给周姐去买衣服。

现在的周姐形容枯槁,可就是五年前刚来的时候,容色实在过于普通,周天因为价钱便宜才买了周姐来传宗接代。

可五年来,儿子没有,小丫头片子倒是有了好几个。村里人很多为此笑话周天,周天对生不出儿子的周姐自然是越来越差了。

“不试了,我不太喜欢。”

“不喜欢没关系,是我喜欢,我想看姐姐穿嘛,姐姐要是穿好看了,我给姐姐买。”

周姐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买过衣服,在楚随的劝说下,鬼使神差地就开始试起了衣服。

进试衣间前,周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紧张地巴拉自己原有的衣服,再用手小心翼翼地摸自己的脸庞。

罗盘看到周姐这样的动作,心里寻思,周姐是在镜子里面看安安吧,也就是在看着没拐卖前的自己吧。

带罗盘和陶源来到眼前场景的车票,车票上的名字是罗余安安。

余安安,这应该就是周姐的名字。

可惜名字没有给周姐带来什么平安,反而是余安安,一生难安。

楚随从被拐卖到富人村以后,就展现出来极高的心理素质,应对自如,甚至给了周姐这样的“老鸟”一种错觉,楚随是想要在富人村好好过日子的人。

可……

罗盘和陶源都有直觉——楚隋应该是在策划逃跑。

只是这四周都是抓捕的人。

这楚隋能不能跑出去是个未知之数。

陶源对罗盘说道,“你觉得这楚隋能逃脱嘛?”

罗盘没有听到陶源的话,罗盘正在仔细看着楚隋的脸,认真地辨别。

陶源看罗盘神色痴迷,像是入了魔障。也不顾罗盘是高人的可能性,一个耳光就打在了罗盘脸上。

罗盘一脸莫名。

“你干什么?!”

罗盘呵斥道,“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这小道士怎么回事,专喜欢打人的脸。”

罗盘正要和陶源掰扯起来。

陶源看罗盘刚刚只是走神,这一巴掌是误伤,急忙解释自己的用意,是以为高人中招了。

罗盘捂着自己的脸,很是生气,又没办法真的责怪陶源,就只能忍受下来。

“一,我不是高人。”

“二,我是觉得楚隋有点脸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三,以后你要是因为打人脸被人报复了,别告诉我,我怕我会笑。”

陶源嘴角抽了抽,直接忽略了一、三这两点,说道,“见过?那这么说楚隋是逃脱出去了?”

罗盘慢道,“很熟悉的感觉,但又很陌生。这样美丽的一张脸,如果见过,应该如同见过你一样让人难忘,可为何我又有一种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