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大,人活着也不只是有爱情。”

她说着,走进厨房,静静将张姨按照惯例准备好的饭菜,端到外面的桌子上。

“柳聘婷的事情,是你告发的?”

一直没说话的时业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些些责问的意思。

“你说什么?何皎皎回问他。

何皎皎根本不知道时业怀在说什么,自已哪有工夫找柳聘婷什么事?

“呵!”

时业怀冷笑一声:“你还装不懂?”

何皎皎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时业怀。

她真的不知道啊。

半晌,时业怀起身,将自已在抽屉里发现的那个黑色公文皮包拿出来,走过去甩到何皎皎面前。

“啪!”一声,真皮质地碰撞实木桌面的声音,激烈又刺耳,何皎皎惊的哆嗦了一下。

他眉眼犀利的盯着何皎皎,眼底有隐隐压抑的怒火:“这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何皎皎顺着时业怀眼睛的方向,看向桌子上的皮包。

她眉头揪了揪,神色略带严肃。

日子太久,她记忆已经有些混乱。

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之前曾有一天,让何铭送自已一份柳聘婷的犯罪证明记录。

想来就是眼前这个了。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刚洗过的黑色短发,根根分明向上立着,又黑又粗的两条剑眉之下,是看着何皎皎犀利的眼神,他薄薄的嘴唇微抿,整张脸隐隐散发着怒火。

何皎皎有些委屈:“时业怀,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可能去找柳聘婷的事?”

“哦?除了你,我想不到Z城,哪个人可以有通天的手段,把我身后的人搞进去。”

他目光在何皎皎无辜的脸上游走,眼睛,鼻子,嘴巴,最后又重新威胁的看着她的眼睛:“还有,整个Z城,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柳聘婷有那么深的恶意?”

何皎皎微微开口,想为自已解释些什么。

话到嘴边,却发现说什么都是错的。

柳聘婷已经赢在时业怀心里了。

现在自已多说一句话,在时业怀眼里都是狡辩。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升起来一股劲儿。

何皎皎鼓起勇气,双目紧紧盯着时业怀:“时业怀,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干脆不要问我。”

“所以,你承认了,是吗?”

何皎皎睁大眼睛,盯着时业怀,故意挑衅他:“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柳聘婷那样的人,本来就是自已犯了错误,哦不……”

何皎皎纠正道:“是犯了罪。”

“你不愿意把她送进去,心疼她是不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见去了,是命运把她送进去的,她活该。”

她说到最后有些激动,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

时业怀双唇动了动,看着何皎皎的双眸阴沉:“何皎皎,你装的可真像,我以为你是什么好女人呢,为了钱接近我的人,骨子里又能是多善良?”

“现在聘婷进去受罪了,你满意了?”

何皎皎挺直了腰杆,身子向上长了几公分,挨着时业怀那张阴沉的脸更近几分。

“嗯,不是很满意,谁让你把她保出来的?她该受的罪还没受完呢,会在其他方面有报应的。”

何皎皎全然不把时业怀的话放在心上,故意说些挑动他怒火的话。

果然,下一秒……

时业怀眼神发狠,自已脖子越来越近,有些呼吸困难……

时业怀一双大手握住了自已脖子,还一点一点用力。

“时,时业怀,你谋杀……”

她喉咙不舒服,脑袋也有些充血感觉胀胀的,昏天昏地。

慢慢的,她眼皮耷拉下半片。

“站直了,别装死。”

时业怀的话隐隐回荡在耳畔,她全身酥麻,有些立不住脚后跟。

几秒之后,何皎皎突然伸直脖子,张开大嘴猛然吐了时业怀一口。

他一只精致的大手,突然沾满了稀稀拉拉的呕吐物,嫌弃的松开了何皎皎的脖子。

失去了时业怀手上的支撑,她一个失重,猛然扑在地板上。

随之而来的是小腹隐隐作痛。

“啊!”

何皎皎小声抽泣,手上不自觉捂住了肚子,脸上因为疼痛,眉目紧锁。

“时业怀,把我送医院。”

她强撑着身子,抬头看了看时业怀,近乎是一脸哀求的样子。

一瞬间,时业怀脸上有那么一丝犹豫,然而下一秒,他迟疑了。

“何皎皎,你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生病?”

何皎皎痛苦的紧闭双眼:“真的,救我~救我。”

时业怀高高在上的斜眯她一眼,跨步绕过她,慢悠悠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手上的脏东西。

而后,又找到一身干净的衣服,自顾自换上。

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一个人。

一身精致的修裁得体的西装,将他身材衬托的更加有形。

时业怀一边整理袖口,顺便看了看地上的何皎皎,还喘着残气。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多少年了,感冒发烧的次数都有限,肚子疼了吐吐就好了。”

说完,他迈着长腿向前走去,略过还躺在地上的何皎皎,走到桌边,拿起黑色皮包,毫不犹豫开门走了。

何皎皎心死如灰。

眼角竖着流过一滴清泪。

时业怀的冷漠固然让人心寒,身体的刺痛更让何皎皎难以忍受。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自已爬到沙发边,伸手往前探,好容易才摸着包包一根带子。

她用尽全力,右手中指探着勾过来,才拿到包里的手机。

打开通讯录,她本来先看到申雪的电话,但是脑子里突然闪过许子言,他不是医生吗?应该可以直接过来给自已做个急救。

于是,何皎皎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许子言的电话。

何皎皎将手机放在耳边,祈祷许子言尽快接电话。

一秒又一秒,许子言迟迟未接通。

慌乱中,又赶紧拨通了120 急救,然后自已静静等待。

~~

此刻,许子言正在Z城夜色酒吧,上半身脱得干干净净的,左右各搂着一个胸大腰细,布料少的明显的美女。

一侧的女人贴在他一侧的肩膀上,脸凑近他,大声说到:“许先生,好像有您的电话。”

许子言大手一挥:“今晚不谈工作,只谈开心。”

“今晚全场,由许工资买单!”

他话音刚落,房间内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欢呼。

~~

何皎皎累的没办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感觉自已灵魂被抽走,只剩一个躯壳,软趴趴瘫在沙发上……

何皎皎住在高层,正对着她的方向,是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远远的,点点星火点缀在深夜,寂静无声。

何皎皎感觉耳边很静,身体也很静,只有小腹还在隐隐阵痛,最后撑不住,眼皮沉重的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