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嫌疑人彭浩终于落网,基本犯罪事实已交代清楚,大家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下来,高强度,连轴转了两天两夜的众人,早已精疲力尽,现在一旦放松下来,全都撑不住了,此时警局的会议室、各个办公室里睡满了补觉的警员,张妍轻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看着眼前,歪七扭八,睡得正香的众人,走到一位睡在椅子上的年轻警员身前,将他翻身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掸落上面的灰尘,重新盖在对方身上,起身,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了这两起案子,大家是真的累坏了,心里想着:“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随后,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张妍回到办公室,看了下表,已经快凌晨5点了,她看了看自己手边的两份资料,一份是陈建和马天连夜整理出的彭浩第一次审讯笔录,一份是萧平刚刚送来的邢泽明询问笔录,她想了想,拿起邢泽明的询问笔录,仔细看了起来。这个时候的警局里,除了张妍,还有一个人没有入睡,他就是萧平,此时,他正在仔细阅读,陈建特意叫人给他送来的彭浩审讯笔录备份。整个警局,就在这样静谧无声的氛围中,迎来了新一周清晨的曙光。

早上8点多,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周亮醒来,揉揉迷迷糊糊的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此时的周亮只感觉神清气爽,就是趴桌上睡了一夜,脖子有点疼,但没关系了,睡饱的感觉真爽!周亮转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站起来,想看看对面的师傅在做什么,没想到,头刚伸过去,一只大手就拍在了他的头上,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说:“臭小子,睡饱了,就抓紧干活!”不用想也知道,说话的,正是他的工作狂师傅萧平,此时,他手里拿着抽了一半的烟,眼睛压根没离开过桌上的案件资料,另一只手居然准确无误的拍在周亮伸过来的脑袋上,周亮揉着脑袋,皱眉说:“师傅,你头顶长眼睛了么?拍的这么准,手劲儿真大,疼死我了,把我拍傻了,看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徒弟去”,萧平抬头看看他,随后,再次低下头说:“没事,本来就傻,拍拍更聪明”师徒俩正在例行斗嘴,此时,睡醒后,出去洗了把脸,刚刚回来的马天,看到又在斗嘴的师徒俩,笑着说:“老萧,又是一夜没睡吧?还有精神逗小徒弟,老衲,佩服!”,萧平看了眼马天,说:“还老衲,我看你是老不正经还差不多”“哈哈哈”这句话说完,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逗乐了,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刚跟方柔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的陈建,刚好听到老萧最后那句老不正经的话,放下手里的豆浆、油条,笑着说:“没你们这几个活宝,我们可咋活”闻言,众人又是一阵乐,此时,张妍走到办公室门前,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欢乐的笑声,也不由嘴角上翘,轻轻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众人看到组长进来,纷纷打招呼说:“妍姐早!”张妍一边回应,一边走到放早点的桌子边,顺手拿起一根油条看了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说:“今天的油条不错,应该是刚出炉的,还热乎,大家收拾好,赶紧过来尝尝”,清晨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微笑的张妍身上,众人看着,竟都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很多人心里想着:“原来妍姐笑起来这么好看,我们组长也是个大美女呢”然后,纷纷围到桌子旁边,热热闹闹的吃起了早餐。萧平、周亮、陈建和马天闻言,也走了过来,几人边吃边聊了起来,陈建说:“老萧,你昨天又一晚没睡吧,铁打的也受不了,案子到这一步,应该没太大问题了,下面我和老马继续审讯彭浩,你找时间好好睡一觉”,周亮闻言,把刚在豆浆里泡好的油条,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就四,我西傅罗天又莫菲教。”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许文明知故问,笑着说:“大个子,你在说啥?”周亮刚想重新说一次,萧平起身拿了一根油条,回头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大个子徒弟说:“傻小子,好好吃饭,不准说话!”说完,反手将手里的油条塞进周亮嘴里,周亮嘴里插着油条,一脸幽怨的盯着自己的师傅,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再次把众人逗乐了,此时,陈建刚喝了一口豆浆,看到周亮的样子,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强忍着笑,看向满脸笑意的张妍说:“妍姐,我有个提议,下次吃饭,让他们师徒俩分开坐,再这样下去,我们哪天非被他们呛到不可”闻言,大家伙纷纷说:“对,对,陈队说的没错,我复议,我复议”萧平和周亮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说了一句:“复议驳回,吃饭!”说着,爷俩也不管众人的哈哈大笑,闷头大口吃了起来。案发以来,武平市重案组第一顿轻松愉快的早餐,就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早餐结束后,众人再次忙碌起来,张妍把陈建、萧平、马天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们要好好梳理一下目前两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四人在办公室坐下,张妍说:“各位这两天也辛苦了,不过好在这两天的辛苦没白费,从周六案发,到现在刚好差不多48小时,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离最后的胜利不远了,你们都看过昨晚对彭浩和邢泽明的问询笔录了么?”闻言,三人点头,陈建说:“马天参与了彭浩的整个审讯过程,我也参与了旁听,昨晚我们俩又一起,连夜整理了他的所有询问笔录,所以对彭浩的第一次审讯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至于对邢泽明的询问,昨晚通过老萧送来的资料,也大致有了一定的了解”闻言,张妍点点头,看向萧平说:“老萧,你昨天熬夜是在对比这两份询问笔录么?”,萧平回答:“是的!”,听了萧平的回答,张妍接着说:“看来大家都做了功课,对这两份笔录,你们有什么看法,可以说说”,闻言,想了一会儿,马天开口道:“彭浩的第一次询问,主要交代了白凌和许薇两起案件的作案过程,而邢泽明的这份笔录,重点讲述了从得知白凌自杀到彭浩绑架案期间,他个人的具体情况,和整个事发经过,结合邢泽明上次说的情况来看,与彭浩这次的交代,在时间和具体细节上,基本都能对的上,应该问题不大,但彭浩供述的作案地点、作案时间、作案细节等还需要逐一落实,这应该是下一步的主要工作重点之一,至于邢泽明绑架案的具体情况,还需要等彭浩第二次审讯结束后,再进行比对落实”,陈建接着说:“我认同老马的想法,看了两份笔录后,我认为接下来,我们的调查重点应该放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对彭浩的第二次审讯,要尽快展开,昨晚我去看了一下彭浩的情况,目前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今天下午应该可以进行第二次提审,另外,姚刚他们应该很快也要对他进行涉毒案专项审讯了,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第二、查看邢泽明的询问笔录时,有一个情况,让我觉得比较特殊,就是他最后提到,关于白凌的精神状态问题,虽然已经确定白凌死前被彭浩投毒,但服用了LSD后,每个人所产生的幻觉内容和强烈程度都是不同的,白凌服用后,产生了跳楼自杀这种非常极端的行为,应该也与她临死前的精神状态有关,邢泽明提到了洁癖强迫症这种心理问题,但在心理学这方面我们都是外行,我觉得有必要找位这个领域的专家过来,帮我们分析分析,顺便也让我们学习学习;第三、就像刚刚老马提到的那样,对彭浩口供中提到的所有具体细节,都要进行落实取证,尽快完善整个证据链,为下一步的庭审环节,做好充足准备。”萧平一边听,一边思索,接着开口说道:“我同意老马和老陈意见,但昨晚看了这两份笔录后,有两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首先,我看了彭浩的所有审讯笔录,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姚刚突破了彭浩的心理防线以后,从他开始交代起,你们有没有发现,彭浩在整个供述过程中,每一次比较大的情绪起伏,都多多少少跟一个人有关”说到这,萧平停了一下,看了看在场的三人,听了萧平的话,陈建、马天、张妍三人,都有一瞬间的错愕,是这样么?彭浩的整个审讯过程,他们三人都是亲眼目睹,随即,各自陷入沉思,细细回忆起当时的审讯场景。看到三人的表情,萧平接着说道:“其中比较明显的几次,我提一下,你们看看是不是这样”说着,萧平向后靠了靠,一边思索一边娓娓道来:“在整个审讯过程中,彭浩表现出过至少三种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第一种是恐惧,这种恐惧是发自内心的,相信不用我说,你们对当时的场景印象应该也比较深刻”听到这,张妍开口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听了张妍的话,陈建也开口道:“我也想到了”,马天看了看萧平,说:“我的印象很深,他那个时候连拿烟的手都在发抖”,听了他们的话,萧平点点头,说:“没错,就是当他提到自己醉酒后骚扰白凌,被邢泽明殴打的那个晚上,而且很明显,他自己在供词中也提到,他怕的不是邢泽明打他,怕的是邢泽明这个人,不知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作为局外人,我们得知了当晚事情的全部经过后,都会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更别说彭浩这个当事人了”闻言,在座三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他们记得彭浩说过这句话,也记得听他讲述时,自己内心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悚感,萧平想了想,接着说:“彭浩第二种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是疯狂,当他提到自己是如何开始贩毒,如何谋杀许薇时,都出现了这种比较激烈的情绪反应,而他在供述这两件事时,都多多少少出现了邢泽明的影子,我需要特别强调一下,我不是说这两件事跟邢泽明有关,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在这两件事情上,邢泽明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一样,出现在彭浩的心里或身边”听萧平说完,张妍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彭浩的确在供述自己为何开始贩毒时,反反复复提过,自己总是忘不了邢泽明跟他说过的话,而许薇被杀前,他们也是刚刚从邢泽明家出来,老萧,你是这个意思么?”萧平闻言,点点头,说:“对,组长,我就是这个意思”,听了萧平肯定的答复,陈建赶紧问道:“老萧,彭浩的第三种情绪是什么?”,萧平开口道:“困惑”,三人闻言,不约而同的开口重复道:“困惑?”,萧平说:“是的,这一点很好理解,你们还记得审讯进行到最后,彭浩精神失控,被警员冲进来戴上手铐前,都说了什么?”闻言,张妍立即起身,来到办公桌旁,拿过彭浩的审讯笔录,低声念了起来:“彭浩说,‘是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是彭浩,就是个不起眼,胆小怕事,吃软饭的小混混,我到底是怎么了?我贩毒,还杀人了!’随后,突然状似癫狂的朝姚刚大喊:‘刚哥,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接着表情一凝,又说:‘不对,是我干的,是我干的,但我不想呀,不想’,说着,双手狂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张妍念完,合上笔录,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听了张妍念的内容,马天边想边开口道:“没错,老萧,我觉得你说的对,这的确是困惑,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深深的困惑”陈建听了,也开口道:“的确是,但老萧,这和邢泽明有什么关系呢?”萧平闻言,回答道:“胆小怕事,吃软饭的小混混,你们记得这是谁跟他说的么?”闻言,三人同时眼前一亮,齐声开口道:“邢泽明!”萧平笑了笑说:“没错,就是他”张妍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想了一下,说:“老萧,还是那句话,眼睛真毒,这都能被你发现”萧平闻言,苦涩一笑,说:“发现是发现了,可我并不知道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有用,也可以说没什么作用,但我就是觉得有些地方很不对劲”说完,无力的靠在沙发上说:“不瞒你们说,我昨晚,整整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头绪”随后,萧平看向张妍说:“组长,看在我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的份上,能让我在你办公室抽根烟么?”张妍看着萧平憔悴又颓丧的神情,无奈笑了笑说:“我啥时候说不行了”,说着,起身到饮水机旁的茶台上,拿了个一次性水杯,接了点水,放在萧平面前,然后,拍了拍萧平的肩膀说:“就我们几个在,没那么多讲究,想抽就抽吧”萧平闻言,掏出口袋里的香烟,在马天和陈建面前扬了扬,陈建会意,抽了两根出来,自己留了一根,另一根扔给眉头紧锁的马天,他还在细细琢磨刚刚萧平的话,突然看到有东西扔过来,下意识的接住,一看是烟,开心的嘀咕了一句:“我现在正需要这个”随即,将烟放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狠狠抽了一口,萧平看到,笑了笑,也自顾自的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放在嘴中点燃,抽了口烟,萧平似乎也平复了情绪,接着开口道:“不知为什么,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这嘴里吐出的烟雾一样,总是在我心里萦绕着,久久不散。”说着,起身,在一次性水杯中,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想了想,继续说:“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让我觉得很奇怪的地方”,他看着在座的三人,接着说:“彭浩为什么最后要去找邢泽明求助?”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萧平接着说:“彭浩杀了许薇后,其实已经成了我们常说的亡命之徒,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这种人,我们以前也接触过不少,通常,他们无非会有三种表现,一、赶紧跑路;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逃跑;三、向家人或朋友求助,在他们的协助下逃走或藏起来。我们来看看彭浩做了什么,他杀了人后,第一反应的确是逃跑,后来发现自己身上没钱,也的确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想办法,到这里,他的行为都是正常的,但最后,他想了一天,竟然找到邢泽明求助,邢泽明的确有钱,但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只见过两次面,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第一次见面,邢泽明还把他揍了个半死,可最后,彭浩竟把最后活命的机会,压在了这样一个人身上,你们不觉得奇怪么?”听到这,在座的三人都沉默了,是啊,这的确太不符合常理了,萧平顿了顿,接着说:“在做笔录时,我也问过邢泽明,在他心里,觉得彭浩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们也看到了邢泽明的答案,只见过三次,小混混,没想到他会杀人,也就是说,对他来说,他跟彭浩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最多只算认识而已,那对彭浩来说,只见过三次面的邢泽明,又意味着什么呢?”萧平说到这,抽了一口烟,目光盯着面前袅袅上升的烟雾,接着说:“从彭浩的审讯笔录中,可以看出,他非常害怕邢泽明,但我觉得,不仅如此,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敬畏和崇拜更合适,彭浩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相信这个人,发自内心的信任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命赌在这个人身上!”说完,萧平将手里抽到尽头的烟扔进一次性水杯里,沉声说:“在这个问题上,这次我倒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如果我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两次见面,就能让一个之前还完全陌生的人,愿意以命相托,这个人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听了这句话,在场三人都感觉心中一凛,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啊,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可怕的人么?顿了下,萧平重重叹了气,接着说:”还是那句话,这又是一个困扰了我一夜的问题,至今没有答案。”闻言,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良久,陈建将双肘支起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拿着烟,抽了一口,边想边悠悠开口道:“老萧,我知道你一直觉得邢泽明有问题,你说的这两点,也的确很有道理,但就像你说的,这只是我们主观上的一种感觉,别说实证,甚至你说的这些,到底跟案件有没有关系,都说不清楚,看不见摸不着呀,你也知道,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个案子不可能跟邢泽明扯上太大关系,这个人从头到尾,对我们的调查都很配合,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硬要说他跟这个案子的联系,最多就三个,白凌的秘密男友,许薇的老板,在彭浩绑架案中,甚至还是个受害人,这些问题很好,但抓不住呀”说完,陈建重重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在水杯里,弹了弹即将掉落的烟灰,听了陈建的话,马天说:“是啊,老萧,每次你的发言,都让我想给你拍手叫好,这观察,这思路,这逻辑,简直太精彩了!但这次,我也跟老陈的感觉一样,更何况,现在,彭浩都如实交代了,我们更没有道理怀疑邢泽明了,会不会是你有点想多了,这些都只是巧合而已”听着三人的话,张妍一直沉默不语,慢慢站起身,拧着眉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子,默默思索,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目光幽深的看向萧平说:“老萧,首先,从个人的角度,我相信你的判断,但的确像陈建和马天说的那样,即使我们都同意你的想法,也没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最多只能算疑点或巧合,无从着手”顿了顿,接着说“而且,那么多人,苦熬了两天两夜,案子进行到这一步,凶手落网,犯罪事实清楚,我们也需要给所有人,给局里和全体市民一个交代了,我们拖不起呀”说完,张妍想了想,看向老萧,接着说:“这样,老萧,这些问题你再想想,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或有什么新的发现,随时跟我说。”萧平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组长”,萧平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们说的没错,现在整个案子已经非常清楚了,不可能因为这两个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疑问,就这么无限期拖延下去,更何况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答案,作为案件和整组的负责人,张妍能说出最后这句话,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张妍看到萧平的反应,点点头,继续说:“接下来,我们的重点工作安排,就按陈建刚刚说的进行。下面我来进行一下具体分工,陈建,彭浩的精神状态如果没问题了,你跟马天尽快安排对他的第二次提审。”陈建闻言,立即说:”是!”张妍点点头,接着说:“马天,除了协助陈建完成彭浩的第二次审讯外,白凌、许薇案及邢泽明绑架案的证据链完善工作,交给你负责,务必做到万无一失”马天闻言,回答道:“是!妍姐,保证完成任务!”张妍接着说:“至于邀请心理学专家的事,这一点也很必要,我来亲自负责”说完,张妍看向萧平道:“老萧,你就协助一下他们的相关工作,重点还是放在你自己的疑点调查上,还是那句话,有需要跟我说”萧平闻言,感激的看向张妍,他知道,张妍内心还是非常肯定和支持自己的,于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组长”就这样,再一次的案情讨论会结束后,陈建、马天领命离开,再次投入到各自紧张的调查、审讯和取证工作中去,萧平则独自一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看到对面的周亮,交代他接下来全力协助陈队以及天哥的工作,陈队应该去准备提审彭浩的事了,让他先去找马天,他那边的工作比较繁琐,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自己说,周亮答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萧平看着周亮精神的背影,拿起手边的烟盒,笑了笑说:“臭小子,还挺精神,不错”然后,缓缓坐下,点燃手中的香烟,再次翻开了桌上那叠厚厚的案件资料,细细研究起来。

江左回忆到这,抬起手在鼻梁处揉了揉,苦笑了一声,说:“自讨苦吃的倔老头,估计又要熬夜了,第三天了,这个老萧,就没怎么睡过,要是没有手里的香烟,我怀疑他能立刻睡着”说完,江左心里只感到很不是滋味,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很多像老萧这样的人,在替所有人负重前行,就像他手里的香烟一样,燃尽最后一丝生命之火,只为守护这一方平安。此时,小柔的声音在江左耳边响起,说:“主人,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正陷入沉思的江左,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宠溺的笑了笑,说:“还有我们家小柔不明白的事呀,说吧,主人告诉你”小柔气鼓鼓的说:“就你聪明!”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案子,很快就要进入尾声了,那人的计划已经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对他来说,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老萧的敏锐和穷追不舍,他为什么当时不下手杀了老萧,消除这个唯一的威胁呢?而是选择三个月后,才对老萧动手”江左闻言,笑了笑,说:“小家伙,他可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更是深谙人性之道,也难怪你想不明白,这方面你还真不如他”顿了顿,江左接着说:“现在形势对那人来说,一切大好,老萧虽然提出了自己的种种疑虑,但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依据,甚至连老萧自己都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联,更别说其他人了,此时,很多人应该都只是将老萧的这些想法当做一种推测或巧合罢了,但如果这个时候他真动手杀了老萧,那情况就会瞬间发生逆转,为了找到杀害老萧的凶手,人们会将老萧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好好回想一遍,然后深入调查,不说其他人,就刚刚办公室里的那三位,随便一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他们其实从内心,一直都是认同老萧想法的,只是都没找到其中的关联罢了,再加上彭浩的顺利招供,才将老萧发现的这些疑点,暂时放下,即便如此,张妍还是向老萧表达了自己的支持,如果老萧这时候真的死了,你想想会发生什么,他们会瞬间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人身上,那他这时杀了老萧的意义何在,自找麻烦么?他不会那么傻,但以那人谨慎而冷血的作风,老萧又是必须除掉的,只是要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而已,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庭审已经结束,这个案子已经彻底尘埃落定,这个时候杀了老萧,再合适不过,一个已经办结的案子,谁又能在这个时候,把老萧的死跟他扯上关系呢?”小柔闻言,恍然大悟说:“你们人类真可怕!”江左听了,苦笑一声,说:“我也这么觉得,根据老萧的回忆,下面那位专门研究人心的专家就要出场了,我想,他应该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精彩吧,毕竟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难懂的东西,不是么?”说完,江左不再说话,而是再次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继续他的记忆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