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情侣进入榆树林,快到家时,找个地方坐了下。
启榆道:“对岸是不能随便去的,那是朝圣区。
有一条路,叫做朝圣之路。
朝圣之前,首先得注册、登记好姓名、户籍,交够钱以后,方能过去。
五年去一次,每户人家只许一个人去。
选定好日子,始终要脚尖搭着脚后跟,交叉走。
一天只许走30里路,在指定时间内到达“三圣山”。
这叫做“朝圣之路”。
大概“朝圣之路”走了一半,就多了一条“虔诚之路”。
“虔诚之路”要一跪、一拜、一叩。
跪倒就是一跪;掌心贴脑是一拜;起来后,翻个手掌,屈身伸直向大地,就是一叩。
这类人非但没有限制,遇到反而要让路。
因为他们到了三圣山之后,身上所有的钱、物都上交。
三圣观中的人,还要亲自给他们纹一遍三色针图腾,并传授手法。
那是很高的荣耀。
而走去的人,只能在那里领一份三色泥回来,自己用针上色,搞不好还会图腾发炎。
我们家在大洪水之后,就没有去过。
我父亲之前,每次走的就是“虔诚之路”,灾难来临,根本就没有庇佑到他.”
祝艺安慰道:“不能这样想的,怎么可能没有庇佑呢?他把庇佑的灵力,转到你们三人身上了,你们才得以幸运的活了下来.”
启榆并不认同,道:“或许吧,启氏和苟氏两家族中,有许多人同样走了虔诚之路。
为什么那么人,都被夺去了生命?”
祝艺不再隐瞒,道:“那场灾难是宗师所为.”
启榆刹那间,口张不能言,缓了片刻,道:“你别唬我了。
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是天意吗?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祝艺道:“”我的过去,你也不知道,我决心娶你,就告诉你,我是个宗师。
在没有失掉能力之前,我能移山倒河。
只是这样做,是对自然秩序的极大的破坏。
真正的宗师,是有修为的人,一般不会这样去做。
而那种刮风、下雨,有些宗师也会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启榆道:“你别说了。
你越说,我越觉得你,离我越远,我真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祝艺轻轻搂着她,道:“我也怕失去你。
我想回去,我的老师有可能治好我。
还有一层原因,只有他老人家能保护我们。
来此之前,有一位叫棺主的人,就派江湖中人截杀我。
驼峰山的“隐心四老”就是其中一波,在此之前,还有三个人.”
启榆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道:“以后沟谷镇,你就别去了。
买水买面,我和我妈去就行了。
你要离开,我和我妈也会想办法的.”
祝艺道:“是什么让你怕成这样?要走一起走,我才不会丢下你们呢!”
启榆道:“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真的让我害怕。
我求求你,就听我的吧!”
祝艺道:“原来你也知道棺主,到底什么来头?”
启榆瑟瑟发抖,祝艺搂紧她,道:“好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而自己满腹疑窦。
进入家院,苟穗看他们神色异常,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启榆颤抖道:“妈,没有—没有.”
苟穗将启榆单独叫到屋里,过了一段时间出来,道:“祝艺,你也进来吧.”
祝艺围桌做好后,道:“女婿也是半个儿子。
我女儿是为你好。
当然了,你是也是为我们家女儿好。
男人的想法和我们的女人的想法,自古就不同。
好男人,恨不得将所有危害到家人的危险,独自扛下来,最好能够消弭掉。
而好女人,只希望自己的丈夫平平安安,能够天天看到他。
昨日我写的那一封信,信中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告诉启发,他妹妹成家了,让他别惦记着我们,也不要回来,希望他在外面尽早成家.”
祝艺“啊”的一声叫出来,道:“您不是很想念他吗?借次机会,叫他回来一家团聚,不好吗?这是为什么呢?”
苟穗道:“你有这样的惊叹,我也理解。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操心的越多。
离开这个地方,只有两条路。
一条就是沙漠,另外一条就是沟谷镇对岸的朝圣之路。
沙漠有千里之地,不准备齐全,一般都是送死。
以前有强人把持着这条路,无人敢走。
另外一条路,又称为“贿赂”之路。
需要很多钱和一些关系才能走得过去。
第一关就是过宽河,假借朝圣之名登记在案,给钱就可以了。
第二关是出隘口,这不但要给钱,还要找关系,销了登记在案的名字。
出去之后,才可自由行动。
这其中,屠夫朱大哥帮了不少忙,若不是他,启发这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里。
要知道,穷人向谁张嘴都没用。
还好有个同族的妹妹幸存下来。
她手中有点钱,知道启氏家族,就剩下启发这一根独苗了。
她东挪西借,才勉强凑够钱。
帮启发离开这里.”
祝艺心想:我就是从沙漠来的,只是今不如昔;另外一条路,不就是钱路吗?便道:“妈,贿赂通关总共要多少钱?”
苟穗道:“至少得六万,朝圣费两万,过河费两万,出隘口得两万。
这还得有点关系才行,光靠钱砸的话,得翻倍.”
祝艺心道:这也不贵,自己一幅画,估计两个来回都都够了。
只不过以现在的自己,难以达到以前的意境,估计不值什么钱了。
又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先把心上人娶了,其他一切好办。
苟穗道:“女婿,你不用担心。
你真要离开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祝艺慨然道:“你们不走,我一个人走,有什么意义呢?要走就一起走,我绝不会留下你们的!”
苟穗赞道:“我女儿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有看错人。
就现在,我感觉你很有担当和气质,你身上散发一种看不见的气,无所畏惧,而且有活力。
我很欣赏.”
祝艺一凛:她说的是浩然之气。
天罡气与地罡气,互融互通互生,才具浩然之气,也就是源生源气。
她能感知到?
不禁对这个丈母娘另眼相看,道:“这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启榆捂嘴一笑,道:“看把你美的!那女婿看丈母娘呢?”
祝艺道:“越看越像妈.”
苟穗道:“我本来就是你妈.”
三人相视而笑,温馨无限。
苟穗道:“要是这样下去,多好呀!”
祝艺洞察到了,道:“妈,棺主的事,不说也罢.”
苟穗道:“女婿洞若观火、出人意表,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放心.”
启榆担心道:“妈,他怎么了?”
祝艺道:“在担心我.”
苟穗道:“没错,与其让你去冒险,还不如我说给你听。
棺主的真实情况,我也不甚了之。
有些只是传闻,姑妄听之。
巫国有三大家族,分别是朱家,付家和向家。
朱家有三兄弟,棺主却是老幺。
付家是兄妹二人,金主是兄长。
向家的灵主,自古以来都是由女子担任,而且终生不得嫁人。
三位圣主,神秘莫测,一般人难以见到。
尤其是棺主,几乎无人见过,也不露面,却在背后掌控着巫国。
有人说他是一位仙人,也有人说他是一具骷髅,还有人说他是和蔼可亲的寿翁,总之是传言吧.”
祝艺道:“传言肯定是有点根据的.”
祝艺的思路清晰:难道是他的三种形态?在庙堂是仙人,战斗是骷髅,与同类人相见,则是寿翁。
祝艺摇了摇头,心道:不可能,骷髅怎么能战斗呢?一碰就碎了。
苟穗不说话,看着若有所思的祝艺。
启榆道:“妈,他打断你的思路了,是不是?”
苟穗道:“没有,我有意停下来,让他想一想.”
启榆道:“妈,我看您和他有共鸣,我就不行了.”
苟穗道:“强将之下,哪有弱兵?”
启榆搂着苟穗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我妈说的对!”
祝艺道:“那棺主是干什么的?”
苟穗道:“我只能说,他是朝圣者,顶礼膜拜的最终对象。
金主和灵主只是陪衬。
按顺序是棺、金、灵。
我们习惯的叫法是:金、灵、棺。
因为“金灵棺”,是一种棺材,人死后装在里面,来世能转圣。
只有身份高贵,或是特别的虔诚者,才可享用.”
祝艺没忍住笑出声来,道:“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未知生,焉知死.”
苟穗道:“噤声,我不允许你嘲笑。
棺主在巫国无所不在,能上天入地,呼风唤雨,很灵验.”
祝艺佛然不悦,心中很反感。
自己的丈母娘这么有见识,都被迷惑了,自己又不能去蔑视她心中的信仰。
心道:这种手法,很久以前就被各大宗门摒弃,没想到在此大行其道,迷惑普通人的心智。
这忘川意那地,说不定就是棺主惩罚这里的人,而将其变成荒漠。
苟穗道:“我做闺女的时候,我爸爸带我去过圣城巫城。
在我的幻想中,我以为那里金碧辉煌,到处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去了之后才,知道是一座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城市,远不如白齿镇。
不过那里遗迹倒是最多的,还还有不少地方是禁区.”
祝艺道:“古城都这样,只要有历史的沧桑感和文化底蕴就够了.”
苟穗惊讶道:“女婿说的话,竟然和我爸爸当年说的如出一辙.”
祝艺道:“妈,多讲些关于棺主的事情.”
苟穗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咱们还是少谈他吧。
你在说别人的时候,说不定别人正在听着呢。
曾经有个家族,因为反对未去朝圣,雨在那村子下了整整四个月。
将房屋破烂,整个家族的人全部淹死;还有一族因为不满棺主,全族被太阳烘烤致死,全村的人成为干尸.”
看到苟穗脸露惊恐,祝艺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不问关于棺的事,安心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
启榆道:“是呀,他离我们十万八千里,想他做什么。
虽然这里条件艰难点,但活下去真的很好.”
苟穗道:“我女儿有这种想法,真的不错.”
启榆道:“妈,我肚子早就饿了,要不是他,我早就想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