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落,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冀州城在经历的一番改天换地的大变革后,城中百姓也意识到冀州的变化,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这不大晚上百姓都早早的熄灯睡觉了。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们也预感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弱小的百姓自然没有能力去管这些,所以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东门守城的副将关纯,此时正满脸愁容的坐在阁楼中独自喝着闷酒。

对于叛主投敌的他来说,内心还是饱受煎熬。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至少他觉得投靠袁绍是无可厚非的明智选择。

不过念起旧主韩馥的恩情,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哎!”

关纯叹息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突然自已身后一道人影诡异的出现在后面,惊的关纯就要立刻起身,不料被对方双手重重的按在肩头,使他动弹不得。

“关将军小声,是我韩德。”

关纯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身子微微一怔,嘴唇蠕动半天,才缓缓道:“大公子,你终于来了。”

韩德转过身子,来到对面略带惊讶的说道:“你知道我今晚我要来?”

“是的,我料定大公子你们今晚要突围,只是没想到你们会选择在我镇守的东门突围。”

关纯镇定自若,不缓不慢的道出自已的猜测。

深深看了眼关纯,韩德随即也释然了。

父亲身边的这些武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既然他一早就识破他们的计划,却没有去告发他们,说明关纯还念及旧主情谊。

韩德想到此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韩德想到此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大公子想我怎么做,还请明说,只要不让我太过为难,我会尽力而为的。”

关纯双目透着一抹决然望着韩德,似在表自已最后的一份忠心。

听出关纯语气中的诀别之意,韩德面露痛苦的闭上眼睛,良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睁开眼时,已经没有半点悲伤之色。

伸手对关纯一招,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主仆进行了最后一次密谈。

……

城中一处府邸,本是昔日韩馥手下程焕的宅院,如今被袁绍赐给了大文儒陈琳。

也就是历史上一纸讨贼檄文,把曹操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的狠人。

今晚陈琳正邀请袁绍手下的谋士,来庆贺自已喜迁新居,几人正喝的兴起时,突然有人来报,说郭图前来拜访。

“郭图!”

听到是郭图,在场的人相视一眼,大感意外。

因为陈琳今天晚上并没有邀请郭图,而且此人对袁绍阿谀奉承,拍马溜须的本事很是了得,众人心里对他的为人十分鄙视。

“来者是客,请他进来吧!”

陈琳作为主人,自然不好太过得罪人,只能命人请郭图进屋。

不一会郭图在下人带领下,大步走进屋内。

“哈哈,孔璋兄,贤弟得来讨杯水酒吃,不知可否。”

郭图假装没有看见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若无其事的拱手笑道。

其实他今天何尝不知道,陈琳要邀请一些谋士来家中喝酒,而自已却不在受邀行列,这摆明了是看不起自已,如果换做其他人,郭图或许还不在意,但是陈琳却不同。

当今与孔融齐名的大儒,当年大将军何进招为主簿的名士,他怎能不来结交一二,于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陈琳自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呵呵一笑,指着一处空位说道:“公则,说哪里的话,请坐。”

郭图也不废话,大摇大摆的走到空位上坐了下来,位置正好紧挨着辛评。

陈琳举起酒杯,向众人敬道:“今日我等助主公夺下冀州城,实乃天佑大事,来干了这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相干,放下酒杯后,谋士王修先是开口说道:“今日这番大功,当首推许攸兄莫属,若非你识破假潘凤的计策,我等恐怕还难以顺利入城。”

王修的话立刻引起其一些人的不满,尤其荀谌频频皱眉。

“如果没有我荀谌暗中游说,焉有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不过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王修,你这话何意,难道逢纪的功劳不比许攸。”

与逢纪交好的董昭替后者抱不平道。

“那倒未必吧,这样说荀谌兄岂不是首功。”

王修冷笑两声道。

“荀谌卖主求荣之人,岂能作数。”

董昭话音未落,荀谌气的大怒拍案而起,点指着他道:“董昭你太过分了,说谁是卖主求荣呢?”

“在场的还有第二个荀谌嘛?”

董昭仰着头颅不屑的嗤笑道。

“狗贼,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荀谌脸色气的铁青,一脚踢开案几,撸起袖子冲上去,趁董昭来不及反应,一拳砸向后者的眼睛,董昭眼眶顿时成了熊猫眼,疼的他眼泪都掉下来。

“荀谌,我去尼玛的。”

董昭不甘示弱,挥起拳头打向荀谌的脸颊,两人左一拳右一拳,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辛评等人慌忙起身去拉架,逢纪和许攸也是大感头疼,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唯有郭图在一旁大块朵颐,胡吃胡喝全然没有在意眼前的一幕。

因为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呀!

打就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反正我郭图干不过你,看热闹总行吧。

陈琳望着堂下乱成一团的众人,脸色都是黑了下来,好好的请你们喝酒,居然直接在我家里干起来了,还给不给我这个主人家的面子啊!

他正欲起身发火时,突然瞧见远处火光冲天,似乎是城门方向,心中咯瘩一下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好了,大人前方城门突起大火,有人试图闯过城门。”

一名下人神色慌张的跑进来禀报道。

“什么……”

不等陈琳问话,打作一团的谋士都是集体震惊出声。

逢纪赶忙跑出屋外,果然见到城门方向火光四起,而且不止一处,其他方向亦是如此。

郭图淡定的饮下一杯酒,擦了擦满是油渍的嘴巴,起身不阴不阳的道:“诸位你们打好了嘛?”

“你……”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董昭,当即郁闷无比,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如今主公刚刚平定冀州,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我等不能为主公为忧也就算了,你们居然一个个还在争抢什么功劳,真是可笑至极。”

郭图刻意提高嗓音,一番振耳发聩的话令在场一些谋士顿时羞愧难当。

说完郭图也不理他们,径直走到门外,此时他中别提多得意。

陈琳和许攸等人也跟着他一起来到外面。

“当下四面起火,我看城东的位置动静最小,他们有可能从东门突围。”

许攸当即说出自已的推测。

“我看未必!”

众人又把目光纷纷投向郭图,今天这个家伙好像吃了黄金搭档,有些飘了啊!

被一群看不起自已的人这般注视,郭图内心深处的虚荣心开始膨胀,眸子中有着异样的神采。

“公则有何高见。”

陈琳一本正经的虚心向他问道。

“咳咳!”

清清了嗓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我认为,他们必然要从其他三门逃,东门实际是个幌子而已。”

“我不认可公则的说法,还是许攸说的有理。”

辛评和逢纪都提出反对的意见。

“哼哼,二位可敢打赌,我料定他们必走南门。”

郭图脸色一沉,冷哼道。

“有何不敢!”

逢纪坚定自已的立场,他也选择相信许攸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