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瑛循着记忆一路找了过去,不成想这半路竟被人拦了下来。

“这不是大姨吗?今个是做什么好吃的了,闻着竟这么香?”

这头还说着话,只见那手已经不安分的伸了过来,直奔傅瑛手里的大海碗。

“今个奶奶可是有口福了。”

傅瑛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对方的爪子,神情冷漠的说道:“奶奶有福?我看是你们有福!”

“大姑,瞧您这话说的,奶奶也有福,只不过是奶奶心疼我们这些小辈,自愿分与我们罢了。”这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小妇人,对于傅瑛的话语半点不在意,紧跟着上前一步,又迎了上去。

傅瑛一巴掌拍在了小妇人的手背上,发出了响亮的一声:“一个小辈半点规矩都不懂,我说了给你吗就伸手?回去同你公婆说,既然接了我池家的田,我们池家就没打算在认这门亲了,最好是给我安分一点,否则……”

这来人正是傅瑛的娘家小妹的儿媳,也是林芸的妯娌——周氏。

这往日里就是这小娘皮打着池傅氏亲娘的林老婆子的名号,在她池家要东要西,拿走了不少好东西。

就连那十亩地也是这小娘皮凭着她这张嘴给哄骗回去的。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不过终归是乡野村妇,虽有些心计,但终归是浅薄了些,对付对付原主,那是绰绰有余,现如今池家当家作主的人换了她傅瑛,还能有她蹦跶的空间?

傅瑛可不傻,才不会做那损己不利人的糊涂事呢!

原本对此人还没什么印象,如今一见,那些事情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幕幕的播放,惹得傅瑛难受,那脑子的小车都不知道绕过了几座山,最后的结论就是,这亲不是好亲,当断则断,这不断,到时候反受其乱。

池津刚中举那段时日,原主这好妹妹上赶着巴结,硬是将自家女儿林芸嫁给老大。为着这事,让从来都不把原主放在眼里的池津发了好大一通火。

甚至最后老大和林芸成婚的时候,池津直接就不出现了,惹得池家老大又是一阵伤心。

如今池家的举人老爷没了,秀才也从书院回来,瞧着是再无希望了,他们这是料定池家翻不了身了?

这都说血浓于水,究竟浓在哪也是不知道了,旁的人也就是站在边上看看笑话,这血浓于水的亲人倒好,直接上手抢田。

这样的亲戚不断,难不成还打算留着过年不成?!

不过这是傅瑛看着也是糟心,虽然在这个时代,这不算一件大事,但是说到底林芸和池老大之间终归是表兄妹,旁系三代之内的亲属,如今的池小鱼身体健康真是老天保佑了。

傅瑛也是个直接的性子,管你什么反应,直接端着大海碗就绕过她走了。

“大姨,大姨,喂~~~”周氏还没整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死心的追在傅瑛后面喊。

傅瑛冷笑一声,说道:“喊什么喊,谁是你大姨,跟你很熟吗?”

傅瑛说的是实话,没错,她跟她素未谋面,何来的亲,至于周氏分不分清关她什么事。

不顾身后的追赶,傅瑛快步朝着里正家走去。

“叩叩叩”

“谁啊?”给傅瑛应门的正是里正的老婆二婶子,看见门外站的是傅瑛,一把就关上了门,扭头朝屋里走去。

好在傅瑛反应及时,一脚挡住了门,怕是要吃闭门羹了。

“二婶子,我来给二叔赔个不是,都是我的错,是我脑子糊涂了。”

“怪我脾气急,这火一上头,就好赖不分。本来二叔去我家调停,也是为了我家好,我竟然……二婶子,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我已经知道错了,麻烦您去帮我劝劝二叔。

傅瑛忙递上自己新鲜现做的螃蟹,殷勤的说道:二婶子,您瞧我这做了点好吃的,这个做调味的佐料非常好,做汤鲜,下面疙瘩也美味,这不专程拿来给您和二叔尝尝。”

这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礼数还周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纵使二婶子对原主有再多的不满,此刻也不好发作,只能有些不情愿的让人进来了。

“你呀!进来吧!”

二婶子凭空点点,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看着傅瑛朝她端着大海碗一直不放,终归是心软了,接过傅瑛的手中的碗。

农村人家,讲究个礼轻情意重,更何况这还是自家花了心思做的东西,这收下就表示和解和原谅了。

二婶子这一举动终于是让傅瑛放下了端起的心。

傅瑛朝屋内望了望,“二婶子,我二叔在家没?我想当面和他道个歉。”

“在呢!里屋。”二婶子朝着里屋撇了撇嘴。

想当初,自家老头子可是气势汹汹的从池家回来的,还扬言说再也不管池家的事了,再管自己就是小狗,并且不许池傅氏登门,二婶子想到这就直摇头,嘱咐道:“你说话软着点,别顶撞他,当初可是被你给气狠了。”‘

你想这池家如今都成什么样了,池傅氏愿意真心来道歉,她还是做不了那狠心人,硬不起那狠心肠的,只能偷摸着指了路,随后又急忙追加了一句,怕自己老头再被气着,出个好歹。

“晓得了,二婶子你就放心吧,我是万万再做不出那混账事了。”

傅瑛冲着二婶子笑了笑,来到小院正屋就看见一个头发黑白相间的小老头,抽着旱烟坐在摇椅上休憩,好一派休闲之景。

“二叔!”

老里正看清来人时,愣了愣,过了小半晌似才反应过来,将头扭向了一边,看这架势,那是一眼都不想看着眼前之人。

傅瑛放软了语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二叔~,前阵子是我的不是,我知错了,今天是专门上门来给您老赔罪的!”

这老里正没有半点反应,看来是铁了心不想理她了。

屋外的二婶子,瞧见这景象,忙放下手中的碗,来到屋里调节氛围,“你坐,你二叔就是心疼小乙那孩子,跟他爹一样是个读书的料,让你硬拦了家里,不让上书院上学。这不毁了吗?若是上的好了,读出来不还是光耀你们家的门楣。”

傅瑛也知道这是二婶给的台阶,忙赔笑道:“不拦,不拦,这不是最近家里有些情况,暂时去不了而已,再说了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当时正在气头上,就……”

“二叔二婶,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老二读书的事。”

一听是这事,老里正终于把头扭过来了,不过并没有说话,只是瞪着双眼看着傅瑛,一副再说不对就给你扫地出门。

“叔、婶,我到底是孩子们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