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这个细小的沙漠泉眼,陈长生活了下来,终于在几天后成功的走出了大漠。他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虽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大漠老人让他很不甘心。但自从经历了那生与死的一刻,他恍然发现自己明白了很多。

陈长生最终决定放弃寻找大漠老人。他明白了,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有敬畏之心,要看缘分,有些事情,是不能一味地强求和莽撞的。

那个带来好运的石块也被他随身带了出来,且取了个名字:幸运之石。

石块和鸡蛋大小差不多,四四方方的,六个面,每个面上都刻有大小均等的九排九竖八十一个方格,每个方格上都刻着一个古朴的文字,要么是壹、要么是贰、要么是叁、要么是肆、要么是伍、要么是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字了。

陈长生曾经仔细数过,石块上这六个字,每个字都刚刚好是八十一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如果有现代人看见,定会发现,这石块的形状模样非常类似现在的九阶魔方。

咔,咔,咔,随着轻微的石块摩擦转动声,背靠着枯树的陈长生端着两只手捏着石块的两侧慢慢地转动着,左一下右一下,胡乱转几下,翻过石头来再次旋转几下。

他已经试过许多许多次了,就是没法把同一种文字完全转动到同一个平面上。这让他颇为郁闷。感觉自己的智商老是受到深深的侮辱。

不过,即使每次都拼接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陈长生还是很喜欢摆弄转动这个石块,他觉得这东西非常具有挑战性,能激发他的斗志,能让他暂时性的忘掉烦恼,能让他心情迅速平静,能让他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能打发无聊的时光,最重要的是能给他带来好运,多好啊。

王天水,本是一个县衙马房里喂马的小厮,每天的工作就是扫扫马厩,喂喂马匹,没有任何的威望和地位。但是,此人却凭着一手溜须拍马、做表面文章的绝活,在短短数年内,平步青云,一跃成为了拥有着数十万人口的金陵镇的镇长。

当了镇长之后,王天水的名字更是很快就在这片土地上如雷贯耳。不过他的名声并非来自于他的能力或文化,也并非来自于他对金陵镇的贡献,而是他的无能和恶行。

王天水的无能表现在他的管理上。其人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认识几个,对于金陵镇的日常事务从来都是两眼一抹黑。他的管理方式就是简单地发号施令和打扫卫生。只要下属按照他的要求把表面文章做好,把卫生打扫好,面上的东西全部弄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行。在他的眼中,只有表面文章做的好看,才能得到上面的肯定。老百姓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人们一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扫地狂魔。为啥?因为在他管理的金陵镇内,但凡能看见的地方,都要一天清扫最少三次,地上不能有一片落叶,不能有一点脏乱的地方;有草的地方杂草要全部拔掉,绿草要全部割平高度相等;大树要去掉树冠,全部修理成一个样子一样的高度;种菜的地方,菜要排列的整整齐齐;所有商户的牌匾要一模一样大小等等等等。各种奇葩的规定,只要谁不遵守,就是重罚。弄的满镇百姓欲哭无泪。

王天水的恶行更是让人深恶痛绝。他以自己的私利为先,视金陵镇的数十万人的命运为儿戏。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大肆贪污腐败,中饱私囊。他对任何反对他的人都会采取各种手段进行打压和迫害,使得金陵镇的人们生活在恐惧之中。

在一次大的洪灾中,王天水的不作为和贪污行为使得救援物资无法及时到达受灾群众手中,造成了大量的死亡和损失。他对此没有任何的愧疚和反思,反而将责任推给下属和群众,依然我行我素。

于是乎,在王天水的身边慢慢聚集起了一大批善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嘴脸。这群人横行霸道,欺压弱小,把金陵镇弄的一片乌烟瘴气。越来越多的百姓苦不堪言。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又过了几个时辰。夜,黑的更加深沉,到处都静悄悄的,呜 !呜!偶尔刮起的大风吹得天空呜呜的作响。

夜幕低垂,乌云密布。镇长王天水府内的百花园中,一片宁静祥和。突然间,一道黑影出现在西南角落的高墙之上,来人正是陈长生,他身穿一身黑色夜行衣,带着黑色头套,隐约只能看见两只冷漠的眼睛。

他的双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随时应对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周围的花草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也在为这神秘的入侵者增添一丝紧张气氛。偶尔,一只夜莺从枝头飞过,惊扰了这片宁静。

陈长生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从百花园方向进来,是有原因的,他从好友小黑给的情报上得知。今天的百花园中担当守卫任务的守卫小队队长,是一个嗜酒如命的关系户。 这人靠着家里的关系,送礼送进了镇上的治安巡逻队,当上了小队长,吃起了皇粮。

此人特别爱喝酒,每次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前去接岗,接过岗位后也都是带着小队人马草草转上一圈,便找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睡觉去了。 而他手底下的人马都知道他这个习惯,往往队长走了之后,底下人也就再装模作样的巡逻个几次,便一哄而散各睡各的觉去了。

百花园这地方因为只是镇长府邸里养殖花草的地方,所以从来没出过问题,导致这群守卫几乎没什么警惕性。

屏住呼吸,陈长生悄悄地从百花园内闪过,没有一个人发现。

很快,他便穿过百花园来到了紧挨着百花园旁的高墙之下。墙的另一边是一处宽大的院落,里面主要居住着府邸里的丫鬟下人们,王天水还给这里起了个秀气的名字:翠云阁院。而翻过了翠云阁院,就是他此次所行的目的地了,王天水一家人的住处。

陈长生这几年四处拜师学艺,寻访名家高手,虽然没有修习到什么高深的绝世武功,但多多少少学到了些真本事,身手相对一般人灵活的多,对付几个普通的武者绝没什么问题。

就见他来到墙根下后,弯腰屈膝,猛地向上一跃一抓,三两下便上到了墙头之上。他环顾四周,一片安静,人们仿佛都进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陈长生猫着身子,静悄悄地在墙上窜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翠云阁内一片假山水池之地。

小心翼翼地从高墙上翻身跳了下来,轻轻地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几个闪动之后,他便窜到了假山下的一片阴影处,迅速观察了一下假山的构造。猫着腰唰的一下,钻进了假山中央的洞口中,洞口好似一个巨大的脸盆,涓涓细水从里面缓缓地流出,哗哗地流到了假山底部的水池里。

陈长生藏在洞中,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景,确定了下一步要走的路线,见没什么动静。正要迈步出去,却听见咯吱一声响,院内的大门被人推开,稀稀拉拉走进一队人来。

陈长生立马缩回了洞口,将身体藏好,无声无息地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队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眯着惺忪的睡眼排着队从假山边走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嘎吱,大门关闭的声音想起。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等了一会,确定巡逻的士兵彻底走开了,陈长生快速探身窜了出来,向镇长儿子王富贵居住的区域急速奔去。

很快地,他到达了目的地所在。

陈长生借助奔跑的速度,猛地往墙上一踩,一跃,一下便攀到了阁楼楼顶。接着就见他纵身一翻,瞬间消失在了房顶之上,潜伏了起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稍显不足的是,因为动作太快太猛,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大风呼呼的刮过,院内的大树摆动着腰肢哗哗作响。恰好将那一点不和谐的声音掩盖了下去。

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莫不如此。

陈长生趴在屋顶之上,竖起了耳朵,耳边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又被风声掩盖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他悄悄向着府邸内院方向爬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屋顶靠近内院的一侧。

借着黑暗,陈长生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发现院子内有两个护卫家丁,正背对着他,并排坐在一处花坛边小声的聊着什么。其中一个还手舞足蹈的,非常兴奋的样子。

他深吸了几口气,猫着腰悄悄地又向着左边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处散发着微弱亮光的阁楼顶,俯下身再次悄悄地趴了下去。

就好似一只黑色的壁虎,陈长生放慢了呼吸,紧紧地爬在屋顶,他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浅薄透明碗状的物品,开口朝下贴在了屋顶,随后将自己的耳朵轻轻贴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