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最后果然还是牵连到了我。

虽然这哥们够义气,给了我与他的死充分的不相关证据,可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还是找上了我。

我不管豪门的面子问题,但这小子确实给我摆了一道。

他也许早知道了我接近他别有用心,可还是默认了这样的行为,甚至乐在其中。

这个疯子,凭他敢随便game over的勇气,我这辈子都不如他,但也因此看不起他。

现在的地步,或许就是他对我当初目的不纯的惩罚。

我真的‘谢谢’他。

好在他父母足够不负责任,只是利用各方面‘劝告’我不要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不知道是为自已脱身而高兴,还是为他感到悲哀。

不过老话说得好,他一走,什么都是一场空,我也不应该和他多计较。

我真是个宽宏乐观的人,能包容他的阴暗面,也能随随便便释怀近三年的情感。

在这方面,我也和我那不着调的父亲一个样,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往后,我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日子。

知道鼠妇吧?就是高中生物书里老是被抓来做对照实验的那个倒霉蛋。

我躲藏在人群的阴暗角落里,幻想着脱离社会的暗黑角色。

还是这种生活适合我啊!之前的过家家朋友游戏早就腻了,咱还是灰溜溜滚回角落舒服。

初中也就这样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过去了,我早早拿到了推荐名额,不用和这些连鼠妇都比不过的社会耗材竞争,真真是可喜可贺。

拿着推荐信踏入高中报名,又是熟悉的芒果树,不同的是它们要大得多,也更加枝繁叶茂。

我翻着书本的欧姆哥,背着“屠暴起”,笑他们混着日子,前途渺茫。

在班主任的“真诚加油”下,我跑出了这辈子再也无法超越的一千米——用时3'32\",我把这短暂的初中时光狠狠地摔在身后,像不知疲倦的牛马一头扎向了高中的泥潭。

高中前一年蛮快乐的,因为选了推荐名额,我错过了进入一中的机会,但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一中很卷,而我的高中更偏向培养学生的兴趣,也就是所谓的快乐教育。

当然,这不意味着它不行,这间高中的上本率还是很高的。

我不是自夸,但牺牲如此多的时间,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应该都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我不属于天赋异禀的那一类人,这间高中正适合我摆烂。

我会和同桌一起上课刷视频,看他肝游戏,每天和女生们开开玩笑。

还算不错的成绩也同样可以在老师那里开绿灯。

这样的日子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惬意。

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同学,那时我并没有察觉到她对我的情感。

没错,像我这样的底层人士也是有人喜欢的。

她会和我一起聊无聊的天,嗯,她很会没话找话,也会逗我笑,她知道我不怎么爱笑。

她总给我自信心,她用的方式与别的人不同,大多数人只会一个劲让你提起自信,可她只会告诉你,你的优点。

不管事实如何,她总要夸奖,比如“你穿短裤更好看”,“你不戴眼镜的样子我更喜欢”。

比起“鼓励”,她更喜欢夸赞。

但不可否认,她的盲目夸奖让我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我并不缺乏自信,我甚至享受台前众人的目光,但她的夸奖确实给了我锦上添花的感觉。

她也想约我周末出去玩,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她拉上了我们两个的同桌。

可我拒绝了,不只是我没钱,还是因为周末我要出去兼职。

她也没怎么失望,好像对此早有准备,也就是把我眼镜抢走放了一晚上。

嗯,应该没生气,毕竟第二天她就还给我了。

我也绝对没有低声下气求她说上课要用,绝对没有。

她是有点小任性在身上的。

有一次,我不小心弄坏了她最喜欢的玩偶挂坠,那是一只呆呆的秋田犬,让我莫名想到忠犬八公的故事。

我拿着捣鼓了一个晚自习也没修好,成功浪费了写作业的时间。

一下课我就去求饶,顺带拉上了我的冤种同桌。

情景描述如下,我后悔且带负罪感地求饶,她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委屈,我又是一通安慰,她还是不依不饶。

穿过长长的岁月光阴,我才在记忆里找到当时她脸上分明露出的笑意。

可又模糊得我不敢确定,只是又向前走去。

后来我转学回了老家,与这片熟悉的异土告别,所有的一切都封存在记忆深处。

摇摇晃晃的大巴又把我带回深山,我出生的地方。

没有常年异居漂泊的人是不会懂得这种心情的,故乡变得陌生,到头来,没有一个心安之处。

老家的教育也很纯粹,纯粹得只看你的成绩,而不管别的。

我开始禁闭似的生活,每天像齿轮一样转动。

有时候在失眠的夜里,也会羡慕那些没有灵魂与思维的死物,它们就在那里,什么也不用管。

我不幻想无忧无虑的生活,我知道我生来就要担起责任,或早或晚。

我只是总找不到自已人生的意义,也许这样的世界也是一片虚假,存在于某个三流作者的笔下。

我记了很多日记,今天晴转多云,背书学习,明天阴,学习。

从初中到高中毕业,厚厚一大本,最初记日记的原因不记得了,后来考上大学就把它卖到回收站了。

以前语文书上有篇文章,忘了是什么了,作者的母亲把自已记了多年的日记烧了,那时不理解,现在也做了一样的蠢事。

不过我留有余地,卖给回收站,幻想有人能打开读一读,了解一个平凡人的一小段生平,这样就足够了。

大学没什么意思,以前被管多了,大学就堕落得狠了。

所幸考上的学校不错,再加上期末突击,也算是顺利毕业,找到了一份“福报”。

当然,大家不要学我,现在再这样,以后出来等着打螺丝吧。

多年社畜后,终于从人人使唤的小牛马成为了使唤十几个牛马的大牛马。

那些好的,坏的记忆都淡忘在脑海里,只剩下些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

比如,小学有个臭小子还欠我一块钱,名字就不说了。

终究还是成了自已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至于我前面说那几个人,也不过是我梦里编出来的。

现实与梦境,对我来说已经分不清了,它们都太残酷,让我踌躇不前,辗转难眠。

我幻想平行的世界,有一个不一样的我,他有不同的生活。

不是从小被父母抛弃,也不是没钱读书,孤单贫穷一生。

他会有一对不是很完美的父母,遇见一个温柔的老师,交到一个真心的朋友,邂逅一段纯真的情谊。

他是另一个我,在世界彼端,过上我希望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