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当一个陌生人对你好,那一定是别有所图。”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绝望的气息,对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

无论我有多不舍,分别总会不期而遇。

在这短暂的一行中,老师匆匆离场。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奇怪的是,我对此并不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天。

她在我升上初中前几个月永远消失在我的生命中,让我感到如此飘渺虚假,好像这段经历只是我的一番臆想。

当问起其他人的时候,他们不记得老师的存在,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以为我得了妄想症。

可我很快释怀了,我好像懂了一些事情。

在枯燥的学习中,我很快升到了初中,也遇到了他。

他是个活在阳光下的人,就算有负面情绪也很快自我开解。

我喜欢他的大方豪爽、知理懂进退,但又嫉妒他的开朗热情。

在外人看来,我与他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一样活跃,一样成绩好,是班里的中心人物。

可我从来都是孤独的,无论那些看似朋友的人再多,我都感到无尽的空虚。

但一个偶然,我发现了他的另一面,他,真的和我一样。

我看到他的大腿上满是划痕,新伤遮掩着旧痕,与正常的小腿形成极大的对比。

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别的,这一道道划伤,必然出自他自已之手。

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自残,我不怕痛,但我从不做伤害自已的蠢事。

在我看来,如果有人惹到我,我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报复回去,自我累耗简直愚蠢。

我看不起这种行为,连带着也鄙视他,他是个比我更差劲的懦夫。

身上的难堪被人识破,他好像反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眼神,本该肆意跃动的光芒一下子熄灭,绝望在黑色瞳孔中弥漫。

我被一下子震住了。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他会热情地帮助别人,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他会主动去完成,他好像没有缺点,只是个活在小说中的完美人物。

可是现实哪来的完美之人,他也有着不完美之处,甚至比所有人都来得黑暗。

我突然有些害怕知道他的秘密,我也是个胆小鬼,我怕因此不可避免纠缠其中,那是我冷血之心所无法容忍的。

可我还是没逃过,那小子真的太可怜了,那种眼神让我迟迟无法从中脱身。

我早晚要被他害死。

我一边在心里咒骂他,一边听着他老套胃疼的悲惨故事。

他有个富裕的家庭,父母都是大家族,联姻得来的婚姻没有幸福可言。

他的出生也只是二人给家族合作交的“作业”,也就注定了他的不幸。

故事到这里还没什么,至少我觉得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算爹妈不疼,可好歹有钱,吃穿不愁。

可他的父母多少沾点心理变态,在各玩各的丑闻被家族戳穿后,竟然以折磨自已的孩子为乐。

我想,他们可能是想将自已的不幸都施加到这个孩子身上。

有亿点点老套,就跟古早言情剧一样,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高低化身小说男主,天神下凡,拯救落难小白花,最终收获幸福。

真是离谱。

在脑海中幻想他一脸娇羞地躲在我的怀里,嘤嘤作态。我的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但是吧,我忽然有了个有趣的想法。

反正他都那么惨了,也不差我一个吧?

没错,我想整整他,不为别的,就是见不得有人比我还惨。

所谓同类相斥,我讨厌太像我的人,要么我离他远远的,要么让他离我远远的。

我有一个计划。

首先,我要接近真正的他,关心他,带他走出阴霾,获得他的信任,然后再利用这份信任狠狠地背刺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呵呵呵!

一想到如此玩弄别人的感情,我的心情就亢奋起来。

我期待着他对我露出希望的神采,最后知道真相后无措的模样。

我对他这样的人很了解,毕竟我也是半个阴暗角色,也和他一样有着两副面孔,所以很快就获得了他的信任。

不同于以往虚假的客套,我成为了他真正的朋友,在别人眼里,我们是最铁的哥们。

我知道他的不堪,不加以任何异样眼光地面对他的伤口。我甚至鼓励他反抗,改变自已,去和他一起面对那对恶心的、所谓的“父母”。

渐渐地,他的阴鸷消融在我刻意伪装的关心里。

他的笑容变得生动起来,少了以前那份僵硬,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毕竟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灾难。

我比以前更加期待明天的到来,老师和母亲莫名的消失也被我抛在脑后。

这个学校也不纯粹是个烂地方嘛!

看着操场聚起一堆人互放狠话,准备放学约架,却被一个小老头吓得做鸟兽散,我脸上露出几分讥讽。

还有走廊小脑发育不良的臭小子上窜下跳,教室里拿本破书麻痹自已的书呆子。

一切都没变,还是一帮子没有未来的废物沉浸在无聊的家家酒里,空洞乏味。

可我还是找到了不多的小乐子。

我的身体太过孱弱,斗不过那些肌肉壮汉,也只能多动动还算灵活的脑子。

这方面我得感谢以前的那些老师,虽然他们水平不咋地,但确实让我能够学会用不多的智慧去算计别人。

如同现在算计他一样,我是个坏孩子,我仍记着父亲的话,不计代价,也只是为了在这个枯燥的世界找点乐子。

但不可否认,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离教室门口的凤凰树开花没多久了,我决定在它彻底花开之日,实施我的计划。

可是意外总是先到来,我的恶作剧对象没了。

在凤凰树结出满树花苞的那天,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消失在了15楼的阳台。

对于他如此草率的离场,我没什么太大的触动,虽然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没成功,但结果也算达成了。

嗯,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