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游戏世界的第三天。

同时也是即将解锁“主要异能”、“衍生异能”的日子。

我在尚未破晓,我就被夏以璇叫醒,我们蹑手蹑脚地避免吵醒其他人,并肩踏出城北车站的大门。

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呈现某种半透明的淡紫色光晕。

“快点走了,我想要尽早到中山站。”

夏以璇轻声催促,接着忽然绷紧全身神经似的停下脚步。

“两位打算离开吗?”

我猛然转头,只见凯文先生怡然自得地站在地下道的入口旁,微笑询问。

“稍微去散步而已。”夏以璇的紧绷一闪即逝,冷静地说:“不晓得为什么很早就醒了,待在车站里面也没有特别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

凯文先生点点头。

“那么能够麻烦两位去东区那方面走走吗?昨天我们似乎没有任何队伍前往那里进行搜寻,或许能够找到某些情报,或是尚未来城北车站集合的人。现在这种时局,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量力而为。”夏以璇耸肩。

“祝福两位有愉快的一天。”

凯文先生笑着这么说。

夏以璇摇摇手,加快脚步离开城北车站。

等到穿越忠孝西路,走在百货公司旁边的人行道时,我才开口问:“为什么要说谎?承认我们打算离开也无所谓吧。” “总觉得那个人无法信任,态度太过轻松了。以

死亡游戏的惯例来说,多半是相当高智商的角色,能够立刻看穿规则当中的破绽,准确做出致胜的选择,然而道德观念有所偏差,绝对是很危险的类型。” “最终黑幕吗?

“不是,感觉他和我们的立场相同,否则会表现得更加自信。”

我再次体认到,宅宅之间的沟通就是方便,我彻底理解了夏以璇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点点头。

……虽然直到现在夏以璇都没有亲口承认自己是宅宅就是了。

我们前往之前停放机车的街道,或许是发现我频频转头,夏以璇问:“怎么了?有什么忘记带的东西吗?” “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李嫣和詹绍文吗?” “

为什么

?”

面对这个直率的反问,我忽然不晓得该怎么回答,顿时僵住。

“我们和她们素昧平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那个大叔邀请的人也没有她们两位,我实在想不出邀约的理由。” “话虽这么说,我们两个也是前天才首次

有了『早安』以外的交谈吧。”

“这两件事不能够相提并论吧。”

夏以璇猛然停下动作,神情流露出不耐。

“倒是看不出来,你居然是同情心泛滥的类型……还是说你忽然涌现主角的意识了?觉得应该拯救所有遇见的人?我们可无法证明答应那个大叔的邀约是正确选择,倘若将那两位OL卷入之后,才发现大叔是反派,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

我知道了。”

无法反驳的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她们两位都是社会人士,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了,我只是基于一面之缘这么想,毕竟昨天那个大叔也提过伙伴的重要性,不過妳的论点是正确的,当我没说吧。”

“伙伴吗?”

夏以璇微微挑眉。

“我倒是觉得那两人不适合作为伙伴,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太紧密,很有可能会因此做出不理智的决定,甚至在紧要关头上演舍己救人那套戏码,太麻烦了。 ”

“妳似乎完全以会被背叛作为前提在思考耶。” “

我们尚未排除这个游戏会让参加者自相残杀到最后一人的可能性。”

“希望不会是那样吧。”

我心有戚戚焉地说完,又疑惑地问:“妳刚才说李嫣和詹绍文的关系太紧密了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注意到吗?她们两人用的是同款洗发精,指甲油

的颜色也一样。大概正在同居吧。”

“这么判断不会太武断吗?”

“剩下就是直觉了。”夏以璇耸肩。“我在看人这方面很准。那么驾驶麻烦了,我会负责警戒四周的异状。”

夏以璇将钥匙扔给我,径自戴好全罩式安全帽。

依然在思考两人关系的我反射性戴好安全帽,撑起机车之后,缓缓催发油门,沿着前天的路线骑向中山捷运站。

理所当然的,我们骑往中山捷运站的途中风平浪静,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机车的引擎声在大楼的废墟间回荡,仿佛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

十多分钟后,我将机车停靠在距离中山捷运站不远的步道侧边,夏以璇立刻跳下后座,警戒地环顾周遭。

“从后门进去吧……要分别进去还是一起进去?”我问。

“一起。”夏以璇说:“如果演变成战斗,至少能够以夹击的阵势和大叔对峙,争取逃跑的时间。” “……妳这样随时都保持着备战状态不会累吗?”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吧,而且我们正是为了增加能够信任的伙伴,才来赴那个可疑大叔的约。”夏以璇不屑地说:“至少我这两天都睡得很浅,和某个能够睡到在走廊滚来滚去、被长靴踹肚子也不会醒、严重缺乏危机意识的家伙不一样。” “养足精神也很重要啊……不对,慢着!妳趁我睡着

的时候偷踹我?”

“不要对号入座,我又没说那个人就是你。”

“妳根本已经说了吧!”

夏以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大步踏入中山捷运站。

或许是捷运站本来就没有过多物品,即使外墙爬满了藤蔓,内部依然颇为整洁,只有角落生长着一些杂草。

亚柏大叔坐在对侧闸门旁的透明隔墙,大口咬着军粮饼干。

虽然同样穿着军服,不过臀部位置的束带系着两柄军用匕首,腰带左侧系着铁水壶,双手戴着漆黑手套,脖子围着一条迷彩方巾,脚边则是放着一个装得鼓鼓的大型登山包,与昨天相比,他的装备显然提升了好几个层级。

“喔喔,感谢两位愿意前来赴约!”

亚柏大叔跳下隔墙,露出笑容迎过来。

“既然愿意在这个时间前来,答案应该就是我所希望的那样了,不过还是想听听两位亲口答覆。”

夏以璇相当刻意地盯着亚柏大叔系在腰间的柴刀,半晌,才沉声说:“我们同意合作,然而并非百分之百对你抱持信任,希望能先建立好这个前提。” “我了解了,

今后请多指教。”

亚柏大叔笑着伸出右手,半强迫地轮流握住我和夏以璇的手用力摇动。

“说起来,那身装备是怎么回事?”

“前一场游戏养成的老习惯了。待在根据地以外的地方时,如果没有全副武装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昨天我也是先卸去大半才去见你们两位。”亚柏大叔笑了笑。

前一场的游戏内容危险到这种程度吗?不是单纯寻找玻璃珠而已?

我暗自疑惑。

“既然你们愿意合作,我有不少关键情报希望尽快分享,不过还是先前往根据地吧。”亚柏大叔问:“我有几个不错的腹案,然而都是六年前的情报了,考虑到这座城市又过了十七年,差距甚大,请问两位知道适合作为根据地的场所吗?”

“为什么需要根据地?”夏以璇皱眉。

“总要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吧。”

“我不太喜欢那种预计要在这里长住的态度。” “

相信我,这场游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亚柏大叔苦笑着说: “因此万全的准备是必须的。前面几天是让我们进行准备、养足精神的空档,根据地自然是必要的。” “这么说起来,你之前说过曾经见过『神』对吧

?”

夏以璇沉声询问。

“我不晓得妳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不过劝妳最好不要深究。制作出宛如现实的世界,让我们在此进行游戏,虽然不晓得对方的真实身分为何,然而拥有的力量确实足以被称为『神祇』,倘若执意反抗,或许会遭受天罚也说不定。”

夏以璇露出不满意这个答案的表情,倒也没有深究。

亚柏大叔仿佛要甩去不好回忆似的摇头,转而问我们:“你们两位是大学生吧?读哪里?”

我耸肩说出学校的名称。

亚柏大叔思索片刻,从登山包的侧边口袋抽出一张地图,用力展开。

“那里似乎是个理想的根据地。大学的话有足够复杂的建筑群,需要的生活用品也都大致都有,便利商店和餐厅也有大量食材……嗯?从地图来看,旁边是溪流?” “

是的。”

“这么一来,干净的水源也确保了。”亚柏大叔果断地决定:“很好!就去那边吧!” “

其他的根据地备案怎么办?”

“我原本打算去土城监狱,不管游戏内容是什么,多少都算是一个安全的栖身场所。然而换个角度思考,这也是主动将自己关在密室当中,比较起来,将大学作为根据地的话,弹性更大。”亚柏大叔

顿了顿,礼貌地说:“当然也会参考两位的意见。”

“那么就去我们学校吧。”夏以璇点头。

“嗯,我没去过土城附近,还是学校熟悉。”我也表示赞同。

“那么就决定了!”

亚柏大叔用力拍手,随即领头离开捷运站。

夏以璇对我投以“不要松懈”的眼神,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亚柏大叔后方。

踏出中山捷运站的瞬间,我被灿烂的阳光闪了一下眼睛,于是伸手遮挡,好几秒后才发现街道旁停放着一辆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由纯白休旅车拖着的露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