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一家人刚巧也从王府内走了出来,一出门王虎就瞧见王衍的母亲匆匆离去的身影,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墩儿哥,五爷呢?五娘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王衍盯着母亲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默然无言。
从富县到王家村还有一百多里路,普通人即使跑步回去也要两三个时辰,马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王衍也犯愁。
“你五爷五娘肯定是听了些风凉话,给气走了.”王虎的母亲牵着小女儿的小手,说道。
王虎一听,不乐意了,气愤道:“哼!大爷、二爷、四爷这几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爹以前当死囚的时候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是五爷倾家荡产才把爹救出来,现在不光把爹留给墩儿哥的玉符抢走,还在一旁阴阳怪气,太欺负人啦!”
王虎的妹妹害怕的躲在娘亲身后,抓着娘亲的裤脚,小脑袋忍不住从娘亲裤腿的位置伸出来偷瞄王虎。
王虎瞥见妹妹的举动,气极反笑,手脚着地状如猛虎,一下窜到妹妹身旁,仰头虎啸一声:“吼~”
王虎的妹妹急忙缩回了小脑袋,双手捂住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过手指缝朝外面好奇的看着王虎,同时口中一个劲的说道:“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别闹啦,我们上马车去等,墩儿,一起过去吧。”
王虎的母亲从脚边抱上可爱的女儿,“猛虎”咆哮紧随在后,王虎的妹妹小脑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不时朝“猛虎”做个鬼脸,吐下小舌头。
王衍望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那挥之不去的郁结消散了一点,心境也开朗了一分。
马车车厢很大,王衍跟着王虎一家人坐上去后,还显得很宽敞,紧挨着两面车窗的两条长木凳上还可以再坐上四五个人。
车厢靠王府府邸的那面车窗敞开着,王衍在对面坐着,好时刻观察王府大门口的情况,王虎的母亲和妹妹靠着车窗并排坐在一起,王虎坐在王衍的身边。
“墩儿哥,你怎么老是往大门口看,是在等什么人吗?”四人坐在马车上已有一刻钟的时间,王衍向府邸大门口频繁张望的举动引起了王虎的注意。
王衍的视线从府邸门前鱼贯而出的人流中收了回来,扭头看向王虎,对其解释道:“我在等那两位仙人出来。”
“等他们做什么?”王虎好奇问道。
“我想修仙!”王衍坚定的回答道。
这下不光王虎睁大了眼睛盯着王衍,王虎的母亲也投来关切的目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娘、娘~,我也要变成神仙!”王虎的妹妹一边拉扯着王虎母亲的衣袖,一边调皮的叫嚷,两只小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我滴个乖乖,墩儿哥,还是你敢想!”王虎目瞪口呆。
“你不是说相信我不会一蹶不振吗,那我总得有个振作的样子吧。”王衍微笑道。
“墩儿哥,我支持你!我帮你一起看。”王虎大义凛然的朝王衍拍拍胸口,接着虎头虎脑的盯住王府大门。
王虎的母亲会心一笑,嘴上并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语,只是将女儿抱在腿上,向车厢内侧挪动了几步,把窗口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走走走,人都上车!”
突然,王衍刚能够完整的观察整个王府大门人员进出的情况,村里的父老乡亲就结伴而来,催促同伴上车。
一位老人掀开卷帘,看到王衍四人坐在车厢里,还有很多空位,就让六个十几岁的孩子登上车厢,整个车厢立即坐的满满当当,车窗位置也全部挡住了。
王衍先前所见的进出人员中,有村里的父老乡亲、县里有头有脸的大人、族里七七八八的族人,但就是没有见到仙人兄妹的身影。
莫非他们还要在王守业的府中待上许久?王衍不禁猜想道。
王衍起身拨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正在摆弄缰绳的马夫。
马车就要上路,他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错过了这次机会,王衍实在是不敢奢望再次遇到对他抱有善意的仙人,。
马夫摆弄完毕,高高扬起皮鞭,很快,王衍心中有了决断,扭身对王虎一家人说道:“三娘、虎子,你们先回,我还要再等等。”
王虎的母亲盯着王衍,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道:“墩儿,去吧,要是没那个福分也不要气馁,虎子,你也下去,陪着你墩儿哥。”
“好的,娘!”王虎兴奋应道,。
“走,墩儿哥,我们下去。”
王虎弯腰上前,一把搂住王衍的肩膀,两人一同下了马车。
“谢谢三娘。”王衍站在车窗外喊道。
王虎的妹妹小脑袋伸出窗外,大眼间忽闪忽闪,充满期待的望着王虎,口中说道:“哥哥,回来要带糖葫芦给九儿吃哦!”
“带坨粑粑给你吃,哈哈哈~”王虎趴在车窗边,对妹妹做了个鬼脸。
“坏哥哥!臭哥哥!坏哥哥!臭……”王虎的妹妹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抓狂的叫喊着。
这时,马夫皮鞭一甩,大喊一声:“大伙坐好喽~”,跟着马儿“踢哒踢哒”四只脚向前走上几步,马车的车轱辘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王衍和王虎站在王府门口,目送马车离去,然后两人站在大门一侧的石狮子旁,安静的等待仙人兄妹的出现。
过了一个时辰,王府里面的宾客几乎全部离开了,但王衍始终没有见到仙人兄妹的身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墩儿哥,这两人会不会没有走大门,从别的出口走了啊?”王虎盯着出来的三个人,有些失望道。
“大爷家就这一个出入口,不会错的,要么就是他们暂时还没打算离开,要么就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王衍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认真说道。
“好吧,墩儿哥,你盯着,我先歇会。”王虎靠在石狮子上,一边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对王衍说道。
“嗯,你先歇会。”王衍回答道。
就这样,王衍和王虎守在王府门口,轮流盯着进进出出的宾客,一连三日,各色宾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始终未曾发现仙人兄妹的踪迹。
第三日上半夜,王守业宴请的最后一席结束,宾客走的七七八八。
王府的下人们都在庭院忙活着收拾残局,而一直守在王府门口的王衍和王虎,早已是饥肠辘辘,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墩儿哥,你饿不饿?”王虎一脸菜色的苦笑道。
王衍专心致志的盯着进出的人员,似乎没有注意到王虎说话。
“出来了!”王衍发干的喉咙里发出惊喜的嘶喊。
只见两道仙风道骨的身影缓缓步出门槛,仙人兄妹终于从王府里面走了出来。
终于见到二人的身影,王衍的心情却开始紧张起来,他和王虎躲在石狮子后面,借着王府大门口红灯笼的些许光亮,望着仙人兄妹闲庭信步的走在漆黑一片的街道上。
“跟上去。”眼看仙人兄妹的背影就要融入不远处的黑暗中,王衍急忙低声说道。
“好。”王虎兴奋的回答道。
王衍轻轻的尾随上去,他不自觉的瞄了一眼身旁贼头贼脑的王虎,顿时觉得有种做贼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王衍感觉像是在迷宫里行走一般,往往刚跟上仙人兄妹的脚步,在下一个巷道就失去了二人的踪影。
又在下一个巷口远远的发现了仙人兄妹的身影,跟了上去,却又转眼不见了人影。
“快,跟上!” 王衍焦急的对身边的王虎低喊一声。
富县里的大小巷道他们来来回回走了三四遍,就是跟不上仙人兄妹的脚步,王衍不免有些心急起来,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墩儿哥,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在逗咱俩玩呢?”王虎疑神疑鬼道。
王衍盯着前方的身影,沉默了一会,王虎的话提醒了他,人家两个仙人说不定早就发现他们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了,直接追上去。”王衍心一横,也不顾唐不唐突了,见上一面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嗯,墩儿哥,我先上了。”
王虎语音一落,像一道劲矢一样射了出去,整个人在前面急速奔跑,一转眼就出现在七八丈外,看得王衍惊诧不已。
王衍急急忙忙跟上去,追过两条街后,他远远的看到王虎的身影停在了一条巷子口前,他二话不说朝王虎的位置跑去。
“怎、怎么了,虎子?”
王衍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王虎身旁,他勾着腰,用手揉按着火烧似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衍偏起头看向王虎,只见王虎一只手挠着头皮,正咧着嘴对着漆黑的巷子口傻笑。
什么情况?王衍下意识的顺着王虎的视线朝巷子口瞧去。
“你就是王衍吧?”忽然,一道青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王衍心上一紧,额头微微开始冒汗,整个人有种掉进河里的感觉。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漆黑一片的巷子中缓缓走出,站到了王衍跟前。
王衍眯着眼观察过去,依稀而看出站在他身前的是那仙人兄妹中的哥哥刘立,另外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了刘立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