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幸运的话,我还能见到它。
当我艰难地解开缠绕在双手上的树藤,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
按照规则,我需要在这五分钟里,在双脚不触碰地面的情况下,移动到对面的另一棵树上,并解开上面的一道难题。
否则,任务失败,迎接我的,将是炸环。
稳了稳身姿,我将捆缚双手的树藤,绑在头顶一根结实的树枝上。
树藤很粗壮,不用担心它断掉。
但是它的长度也就一米多,对面的树距离我得有四五米,不可能靠着它荡过去。只能中途松手,依靠惯性飞过去。
就是说,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鬼。
深吸一口气后,我抓紧树藤,往后退了几步,尽力拉大助跑距离。
紧接着,快速助跑,双腿一蹬,整个身体从树上荡了出去。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海滩的沙沙声,视线尽头的椰林中,一抹斜阳正在坠落。
度过了抛物线的上升期,我的身体,开始往前、往下坠去。
“啊!”
下面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叫。
万幸,我的腿部力量还不错,在这次飞跃中,我在离地一米左右时,成功抱住了眼前这棵树的树干。
只是撞击之时,自己的宝贝和树干来了个硬碰硬,此刻只觉一股酸痛从胯下传递到四肢百骸。
静静等候了半分钟左右,疼痛缓解了不少,我才开始往上爬。
爬了没几下,我完全僵住了,同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森森的冷汗沁出。
头顶上方半米不到之处,缠着一条青绿色的蛇。目测来看,体长得有一米多。
青蛇吐着信子,一对小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盯了片刻,它那脑袋便冲我慢慢伸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只觉手脚冰凉,脑子里空空如也。
不过我很快下定决心,双腿紧紧夹住树干,同时慢慢腾出右手。
一旦它袭击过来,便将它击飞。
正当我举起右臂,突然感觉到,左肩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意识扭头,当我看到自己左肩时,差点吓得掉下来。
一只足有二十公分、通体灰色的千足虫,正趴在我肩膀和上臂处,似乎想顺着脖子往上爬。
这东西有没有毒尚且不论,单就那丑陋的外形,便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在监狱的那段时间里,面对狱警的棍棒和牢头的拳头时,我都没像现在这般恐惧过。
空气仿佛凝固,我大气不敢喘一下。
可眼下时间不等人,正滴答滴答地从眼前溜走。
青蛇和千足虫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一个要往脸上伸来,一个要往脖子上爬去。
玛德!
一番心理挣扎后,我决定兵行险着。
谨慎地移动右手,我轻轻将那千足虫拨拉了一下。
那千足虫受到触碰,警觉地缩成了一团。
这一动静引起了青蛇的注意。电光火石间,头顶的青蛇出击了,我只觉左肩被点了一下。
紧接着,青蛇的身体缩了回去。它的嘴里,多了一条挣扎的千足虫。
捕获到食物,青蛇扭动身体,一溜烟爬下树,向远处钻去。
估计它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围观人群中,一个壮硕的黑汉子跳了出来。他一脚踩住蛇头,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在青蛇的七寸处。
青蛇扭了几下,停止了挣扎。
黑汉子面无表情地捡起青蛇,像系腰带一般,将其系在腰间。
这些混蛋,果然不是人!
我暗骂着,思绪重新回到任务上,继续往上爬。
当我在树枝上站起身时,发现树枝的末端,挂着一个铁盒子。
我小心翼翼地趴在树枝上,将铁盒取下,打开盒盖。
盒子里,是三个写有编号的塑料盒,以及一张卡片。
正要拿起卡片,只听“嗖”的一声,一根细针射了过来,扎在我右臂上。
下方,裁决者正笑眯眯盯着我。不消多说,铁定是他干的好事。
卡片上,正是出给我的难题。
“现在,你已经中毒了,好在解药就在眼前。在编号为A、B的塑料盒里,分别装着甲、乙两种药片。你需要每天服用这两种药片各一颗,连续两天,才能成功解毒。
“做为裁决者,我本打算给你配好今日用药的。在成功将一颗甲药片倒入编号为C的塑料盒后,我一时失误,又将两颗乙药片也倒了进去。
“你也发现了,这两种药片外观上一模一样,我也分辨不出哪个是甲、哪个是乙了。
“现在,你只能想办法自救了。提醒一句,在时间跑完之前,如果不能准确服用下一颗甲和一颗乙,迎接你的,只有炸环。
“当然,如果成功,会得到承诺的积分!”
提到炸环,我不由看向脚下。
地上,一个大和国小伙子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肩膀处的土壤被鲜血染红。
而他的头颅,滚落在前方两米处的大树下,双眼大睁,惊恐地望向天空。
做为第一个参与此次游戏的人,他也成功地取下了铁盒,只是没能在倒计时完成之前解开这道难题。
根据规则,他脖子上的挂环爆炸了……
没人想像他一样身首异处。
何况,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搞定,我必须从这座岛上逃出生天。
思虑间,脖子上的挂环震动了一下。我知道,只剩下一分钟了。
同时,一股滚烫的灼热感从右臂传来,细针的伤口处,也开始泛红。
我丝毫不怀疑针上有毒。
毕竟我们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百死莫赎的罪犯。制裁者杀死大和国小伙子时,就跟捏死只蚂蚁一般,没有丝毫怜悯与同情。
眼前,编号为A和B的塑料盒里,各自只剩一颗药片。我将它们分别取出,仔细闻了闻,气味上没有任何差别。
编号为C的盒子里,则是三颗。一颗甲,两颗乙。
为了解开身上的毒,我需要两颗甲和两颗乙。
可现在能分辨的,只有一颗甲和一颗乙。
当然,有一个办法,至少能让我度过眼前的难关。
那就是,将A和B里的两颗药片先服下。
可是明天,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指望着靠运气,恰好选出一颗甲和一颗乙吧?
不对,肯定有办法的。
如果裁决者只是为了杀人,直接让我们炸环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这么想着,我将A和B放下,又拿起了C。
盯着里面三颗一模一样的药片,整个人也慢慢焦躁起来。
这时候,脖子上的挂环,又传来一阵震动。
最后三十秒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都准备放弃了,打算取出A和B里的药片,先吃下去再说。
忽然间,下面传来了一个嘲讽的声音。
“看来你们花国人,跟大和国的一样笨。再不快点,就要被炸成两半啰!”
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的棒国人,他正用他们那个民族独有的小眼睛,讥诮地盯着我。
这个王八蛋,在来的船上就一直挑衅我。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让他后悔。
等等,他刚才说的话……
刹那间,仿佛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我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