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苍冥寒星
韶绝的识海中铺满了寒昼传过来的台词,还有各种情感细节,比如说话时脸色涨红的同时再夹杂点凄惨,凄惨中再带点不忿……搞得韶绝一个头两个大,半天没憋出话来,差点把寒昼整出内伤。
但是这般沉寂的对峙,却让一旁众人倍感窒息,如同置身剑拔弩张的战场,全都眉头紧绷着,各自脑海中已经联想出了无数心理博弈!
在寒昼的不断紧逼下,韶绝终于是抖出一句平平无奇的:“寒昼师兄,你想要什么?”
……………
至于寒昼要求的什么脸色涨红、又是凄惨、又是不忿,韶绝全部抛之脑后,直接自由发挥,棒读一般把想好台词读了出来,极其生硬!
寒昼人直接麻在当场,在想接不接,虽然韶师弟的话引出的大致方向没错,但除了某个凌姓剑修,在场都是人精,不会露馅了吧……
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落在旁人眼中的是,这场无形的博弈终究分出了胜负。姜还是老的辣。昼出星隐!果然还是寒昼拿捏住了寒星。寒星的言辞如同蜡灰,语气像烂透的咸鱼,败得彻底…
以为一切都搞砸了的寒昼打眼一扫,正好看到凌澈绝望的神色以及怀槐一行舒展的眉梢。心中不禁感叹,“诶?好像效果很好!我的设计好像太刻意了,这种灵光乍现的流露才是真谛啊!韶师弟的天分……胜我十倍!”
寒昼于是继续拿腔作势,“听说凌家的家传绝学,诛源剑典乃剑道无上之密藏,剑典所含诛源剑炁更被誉为是剑气的至高演化。不知能否拿来一观呢?”
“我苍冥好歹乃剑仙门第,楼师叔虽破空而去,然我门中剑仙传承不绝,可曾听闻剑仙嫡传,苍冥剑首,韶绝,韶小剑仙?天资十倍于楼师叔!断不会埋没你家剑典。你说如何,凌……师弟?”
韶绝恍然大悟,寒昼师兄拐弯抹角这半天原来是要图人家的家传剑典!手段有些难看了,但拿到手肯定也是给自已的,韶绝对凌澈有些内疚的同时还有一丝感动。紧忙尝试传音劝寒昼师兄算了。
一旁凌澈短暂沉默后,终于是表态了,“楼剑仙的嫡传我自然信得过,只是家祖有遗命,剑典非凌家剑脉不传,否则祸恐将至。剑典所处秘境必须由凌家剑脉剑修以秘法所开,旁人不得进。寒星兄弟,不用替我为难了,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去生死还未可知!”说罢就要纵身跃下。
寒昼内心轻叹,“我就说你是早死晚死的问题,也不知道缓兵之计为何,先应承下来活个命,到时候你撒泼耍赖不给,我还真能弄死你不成?”
想罢,他看着凌澈高高扬起的脑袋,心中一阵不爽,“嗯……就算我真把你摁死,多活两天又不亏……”
韶绝急忙拉住凌澈,想劝几句,可一张口,说出的话却和内心的想法截然不同!
“寒昼师兄,我师父遗留的洞府,我可以交割给你,内有……(各式宝物一大串)……”
韶绝有些懵,一想明白过来了,“这是……寒昼师兄直接意识降临把自已嘴接管了,开始自说自演。直取不行他又想换条路,唉,编这么多宝物出来,凌师兄一定觉得人情欠大了……”
寒昼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开口道:“师弟你可要想好了,墨宇师叔留给你的,我怎敢夺长辈遗赠。”
接着继续替韶绝出声:“我决定弃法入剑那一刻起,我就已不配继承师父的意志,师兄拿去也算物尽其用。”
“师弟…………”
二人来回拉扯,准确的说是寒昼自已表演教科书级的拉扯。
围观的群众生怕错过这场同门交锋的一个字,看得十分投入!
整整三辞三让,寒昼才接了。
“既然师弟执意如此,更兼不能埋没墨宇师叔才学,师兄便先替你看管些许时日。但是,苍冥的规矩不能无视,罚凌澈直到行程结束不得出客房半步。”说罢直接转身,人影消散无踪,消失前还不忘给怀槐一个欣赏的眼神。
寒昼归房坐定,脑海中寒星这个身份的一切已是构筑完成,桌上宣纸悄然摊开,笔如魂附,于纸上起舞,飞速写出来有关寒星这个虚构人物的所有履历以及人物关系。墨干卷成,一块刻有“苍冥寒星”的身份玉牌也瞬息刻好,寒昼长袖一挥,卷宗连带玉牌不知不觉进了韶绝的衣袖里。
韶绝感到袖里一沉,已是了然,一边将此二物往深处塞了塞,一边不停安慰一旁感动到连连道谢的凌澈。
人群散去,至于怀槐一行,已是消失在了入口处。
怀槐的心情倒是极佳,心中算计道:“此事如此了结,再合适不过!凌澈的生死无所谓,在自家都不受待见剑傻子而已,实力虽不错,和他错站下船便好。”
“这个突然冒出的寒星实力平平,在苍冥的处境和凌傻子如出一辙,空有身份,以后表面上给几分面子,礼让几分便是。而此事最大的受益人,寒昼……还要承自已的情,临走那个眼神很说明问题。自已则与苍冥天门境的前辈有了些许情分……”
怀槐慢慢走着,梳理着思绪,判断得失。
而另一边两个背剑的,还在一句谢谢你,一句没关系……
韶绝嘴皮子磨破了,才将凌澈劝回客房,虽然自已也有很多事想问,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已前面挖的坑填了,自已必须先了解寒星这个身份的一切。
将卷宗摊开,韶绝开始进入角色……
寒星,俗名祖籍未知,十又八年前由墨宇长老带回门中,收为亲传,赐道号寒星,位列寒字辈九十九。墨宇长老性情孤僻,深居简出,寒星常伴左右,门内鲜有人识。墨宇长老于两年前失踪,一年期满,命牌破碎,魂归九天。自此留寒星独居,无师可依,法不能通,遂向剑道,欲拜剑脉然剑道未开,乃携剑下山,以寻剑悟……
卷宗最下寒昼又留了一句话,“韶师弟,此卷宗我也给掌门师兄传了一份,寒星是假也已成真。墨宇师叔已去,没人能挑出问题。师弟切记,寒星这个身份虽留白尚多,可供师弟粉饰,但仍需谨慎,莫乱加太离谱的人设和情节……”
韶绝满意地点点头,寒星……确实不错!来头够大,但事迹简单,本身又不起眼,自已的失误之举,没想到还似神之一手,韶绝沾沾自喜。
几行字两眼就记住了,韶绝将卷宗销毁,后面寒昼的交代韶绝也只看了个大概。
第二天一大早,韶绝迅速整理一番,脑中又过一遍寒星履历,简单好记,很快顺了一遍。
“该去拜访凌师兄了……”韶绝自与凌澈相遇就憋了一肚子问题,无论是凌澈的剑路经历还是那神鬼莫测的诛源剑炁,韶绝都想了解!
一进凌澈房间,韶绝就见某人两眼放光,朝自已扑来,“寒星兄弟……额,寒星师叔?总之这事都怪我一时鲁莽,害你……”
韶绝连忙打住,凌澈如此反应让韶绝有些局促和过意不去,连忙说明来意,将这个话题赶快揭过,“凌师兄,你非我同门不必纠结,称我寒星老弟便是,前事莫须再提,我既择剑道,家师所留便可有可无,能解燃眉之急也算物尽其用。师兄也知我如今处境,初出茅庐,无人可依。正有满腹疑问,还望凌师兄解答。”
凌澈一听,也不再纠结,“寒星老弟,我自知无不言。”
“凌师兄,我常年居于苍冥偏僻之地,鲜与他人交流,家师又常在外,自师陨噩耗传来,我才得入师门重地处理丧仪,承继些师尊遗物。又因我实力卑微,常被排挤,对修行一事始终一知半解。”
韶绝自小就没了解过正经的修行知识,楼逐在时,韶绝年幼,没来得及教;书院不教这些,只教道理和原理以及强身健体的基础武学通授课,用师长们的话说就是,年纪轻轻,是非不分,不知所以然,知道这些容易眼高手低,盲目追求,好高骛远;韶绝的师娘们则根本不着急,要不是剑会突然要召开,可能要拖到韶绝成年。
除了通授武学,韶绝只练过幼教版的苍冥诀,至于效果……传个音就是极限了。
凌澈一脸同情,“寒星老弟,关于何为修道可谓各有已见。说说我家老祖的见解,所谓修行,倒不如说是行修,就是一边前行一边修复。修行不是一个单纯的升华过程,还有深涵一种修复和回归的含义……说实话,我至今也不是很懂。”
韶绝陷入沉思,修复?回归?怎么感觉反了呢,以前的自已比现在更好?可推到头也不过咕咕幼婴……
见韶绝一脸苦恼,凌澈继续说道,“寒星老弟,不必被家祖言语所束,每人各有理解。我的理解就是出剑更快,剑芒更利,剑意更慑人,直入无人之境。不必过多纠结,寒星老弟,是否对这天下诸般道途如何各成一脉感到好奇。”
这还真是困扰韶绝很久的问题,法修,武者,剑修,丹师,魔修……韶绝对这些名目如何分类的十分疑惑,连忙点了点头。
“哈哈,寒星老弟,我以前也不懂,起初我以为是靠武器分类,使剑的就是剑修,会画符带拂尘的是法师,赤手空拳或用枪戟斧钺的是武修。可后来我出门后遇到了使流星锤法宝的法修,耍得一手好剑的武者,三拳退敌的丹童。唉,还有个不带剑,手不是插兜就是揣袖的坏心眼剑修……”
韶绝听得出神,寥寥几句,就让他看到了凌澈各种精彩的际遇。
凌澈继续补充,“后来我才发现,没那么麻烦,按照各自体内的灵力来区分便好。而且分来分去,其实就三种,剑修,法修,武者。身育剑气者便是剑修,武者体生真气,法修就是最普遍的灵气,但灵气种类繁多,有魔气、妖气等各类属性,法修还能继续分出魔修、妖修等。对了,丹师其实也算法修的分支。当然书院的先生们不是修行人,不能归于以上,不过别轻易招惹,不然怎么吃亏的都不知道。”
书院韶绝是熟悉的,先生们以及三师娘都不纳灵入体,不行修行之事。但实力都诡异的强,主要在于一个字,势。这个字也是韶绝在书院的课本上见得最多的。如果韶绝选择升学,应该就能接触到有关势更核心的知识了。
将各位师娘排一排,韶绝发现,除了七师娘走武道,三师娘有书院背景不修真,别的师娘都算法脉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