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婉无动于衷,那人越来越过分,竟然把手中的折扇直直朝阿婉额头扔来。四周响起一阵叫好声。

叶思远大惊失色,“阿婉,躲开!”

阿婉眼神微动,在折扇快要接触了她脸的时候稳稳的接住了,而后手腕一转,扇子就像那个书生飞回去。

容不得他闪躲,扇子直直击在了他的额头,一瞬间血流如注。众人愣住。有些胆小的女孩子噤了声,不敢再说什么。

晋安书院院长苏世林目恣欲裂,指着阿婉怒骂:“哪里来的刁蛮小儿,竟然敢出手伤人。”

“苏院长老眼昏花么,是他先动的手,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换至其人之身罢了。我躲过了是我的本事,他躲不过那是他脓包,怨不得旁人。”

苏世林气得吹胡子瞪眼,扬手一个巴掌就像阿婉打来。叶思远一个健步上去,稳稳的捏住了苏世林的手腕。

“苏院长这么大年纪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好吧?再说,我叶思远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叶思远冷着脸,把苏世林唬了一跳。待他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好你个叶思远,纵容这孽女行凶杀人,还理直气壮。”

“苏老先生请慎言,你所谓的行凶杀人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所有的证人也都是晋安书院的人,苏老先生学识渊博,必然知道孤证不立的道理。

若是你坚持认为我行凶杀人,那我不得不告你一个诬险之罪。”

阿婉声音冷然,苏世林一噎:“你这是善辩!”

“我是不是善辩,苏老先生大可去查大周例律,看看是不是如我说的一般。”

苏世林脸色一白,不好开口,不能说叶婉说得对,也不能说他不懂律法。一时间被憋得满脸通红。

“婉姐姐……”

“苏小姐别这么叫,我当不起你一声姐姐。”苏黎的脸色白了又青。

“叶小姐真是个伶俐人,这么一个死局三言两语就被你扭转了。”就在大家以为事情结束,准备回房睡觉之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清脆的女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踏着月华而来。

女孩大约十五六岁,身穿一条曳地飞鸟描花长裙搭一件银霓红细云锦合欢上裳。梳着元宝髻,簪着一只金海棠珠花步摇。

步履款款,笑容得体。那女子走近,眼神在苏黎父女身上流转,而后看着阿婉淡淡开口。

“叶小姐是第一次参加四大书院的比赛吧,还不知道规则,一般只要你摊上了官司,不管是胜是败,都会影响你的声誉。

那你的比赛资格也会被取消。”

阿婉心中一凛:“多谢提醒。”两人相视一眼,竟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那般,无比契合。

第二日,为了避免出现来时的混乱,青城书院早早的上了路。马车里,阿婉在坐着打盹。杜含玥也不打扰她,安静的研究着桌面上的一个棋局。

“对了绿萼,昨日和宋清欢发生争执的那位姑娘是谁?”阿婉突然想起什么,问着绿萼。

绿萼也在打盹,被她这么一问吓得一个激灵。愣了愣神才回复了清明。

“那位小姐啊!听说姓长孙,规矩礼仪极好,言谈举止挑不出一丝错来,比青州那些自称大家闺秀的姑娘好了不知多少。”

绿萼对这位长孙小姐评价颇高,阿婉也深有同感。就拿昨天夜里来说,人人都随便套件衣裳就出去看热闹,只有她打扮的一丝不苟。从细节足以见教养。

“长孙?是前朝国舅的后人吗?”

“听说是的!到底是从京城来的,那气度,啧啧……”

“长孙国舅,那是前朝重臣呐,尽管如今没落了,但是贵族的传承永远不会断的,长孙小姐身上的,那是长孙家百年时间沉淀的荣耀。”

阿婉顿了顿,不禁感慨。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太宗皇帝驾崩后,让他辅佐新帝。可这伴君如伴虎说得一点没错。若是能得君心那便是辅佐,若是不得君心那便是篡权!真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杜含玥手中的棋艺“啪”的掉在桌上,她急忙过来捂阿婉的嘴。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敢妄议朝政!”

“这里不是只有我们自己人嘛,再说江南天高皇帝远,我论两句先帝的是非也不会有人知道。”

杜含玥横她一眼。

“小姑说你是个混的我还不信,如今我算是见识了,你何止是混啊,你这胆子也忒大了些。”

几人好笑。

“说起来,昨夜也真是惊险,苏家父母精心设计,一个陷阱接着一个陷阱,若不是长孙小姐提醒,我就着了她们的道了。”

阿婉有些愤愤然,苏黎看起来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却算计了她一次又一次,这让阿婉有些憋屈。

杜含玥亦然:“今早我翻了翻书,的确有这么一条规矩,凡是在比赛期间身上沾了官司的一律不得参加比赛。

相传,四大书院比赛才兴那几年,陷害暗斗特别多,每次到比赛之际,苏州的衙门就会忙上许多。

后来书院方面和衙门一合计才立了这个规矩。不过这些年比赛时太平了许多,这条规矩没能派上用场。渐渐被人淡忘。

你我都是第一次参赛,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苏黎父女专门抓这个空子,看来是蓄谋已久。”

“对,她们这次针对的是青城书院,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在青城书院崛起之前,晋安书院一直名列江南四大书院之中。只从半路杀出一个青城书院,抢了它的位置,晋安书院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是以,晋安书院和青城书院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大赛,两个书院都争得你死我活。往届还仅是擂台上的争斗,今年,晋安书院却出了阴招。

“她们做了一个连环套却没套住我们,怎么会甘心呢。既然做了,必然还有后招。”

阿婉料得不错,她们才进了苏州城,就听得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青城书院出了人才,在驿站之时就光然挑恤了潇湘书院。”

“何止啊,我可是听说,青城书院有个叫叶婉的,直接挑了四大书院的其他三个书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