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小喜看到杜氏的手指动了一下。
兰香再接再励:
“小姐她生**自由,若是新夫人进门,必然会给她立规矩,可是小姐哪受得了约束,到时候肯定会和新夫人不合。
小姐性子耿直,和新夫人对上必然讨不到好。
还有少爷,少爷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若是夫人你走了,少爷为你守孝三年,年纪大了,以后还指不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兰香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杜氏的手指又动了动,而后幽幽睁开眼睛。
“这些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兰香和小喜相视一眼,喜极而泣。
“夫人,你终于醒了。”
“你在我耳边那么吵,我哪还睡得下去。”兰香破涕为笑。
“阿婉去哪里了,带我过去,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兰香应声就要去扶,小喜阻止了她。
“夫人别急,你要在还很虚弱,这样过去小姐会担心的。”劝住杜氏,小喜让丫鬟去取了参片给她提神。
又把药给她喝了,这才扶着她出了门。
再说阿婉,一路杀气腾腾的到了筠澜院,抬脚“哐啷”一声就踹开院门。
里面的人被门响声惊动,急忙迎出来。
赵念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从杜家过来,来的目的就是搅乱叶家,如今看到踹门进来是叶婉,几人想着可能是杜氏不行了,本着刺激刺激叶婉的原则,迎了上来。
一个丫鬟上下打量阿婉一眼,瘪瘪嘴。
“这难道就是叶家的教养吗?叶小姐就这个贸贸然踢了庶母院门是何道理。”
阿婉懒得搭理她:
“让开。”
丫鬟见阿婉冷着脸,又拦了上来:
“叶小姐这是何种做派,这里是你庶母的院子,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
阿婉没了耐心,一巴掌甩过去,那丫鬟被打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就起不来。
周围的婆子见状围了过来,阿婉也不管轻重,一个一掌就打过去,打得几人当场吐了几口血就没了声息。
赵念看情况不对也坐不住了,走了出来。
“叶婉,你这是要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在我院子里是要杀人吗?”
阿婉也不言语,抽出腰间的软剑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红着双眼,语气冰凉:
“赵念,我就不该让你进叶家。”
赵念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当下就有些虚:
“叶婉,我爹当年有恩于你,为了救你还受了重伤,才会那么早逝,你今天杀了我,那就是忘恩负义。”
阿婉无动于衷,把剑又往赵念脖子上推了推:
“若是你不进叶家,我可能还会念着赵伯的恩情,对你照弗一二,但是如今你联合杜家逼上了叶家的门,我与你便只能是敌人。”
阿婉的语气冰冷,赵念的腿软了软。
“阿婉,阿婉你不要杀我,我也是被他们逼的。”
阿婉不想理她,提剑就要刺。
剑快要刺进赵念胸口的时候,杜氏刚刚到筠澜院外面。
“阿婉!”杜氏一声惊呼,阿婉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回头,已是泪眼朦胧。
“娘!”
阿婉三两步扑到杜氏面前。
“娘,阿婉以为你要离我而去了。”
杜氏抱着阿婉,心酸不已,自己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差点自己把自己逼死,撇下这个还不成熟的孩子。
杜氏感到胸前一片**,衣襟已被阿婉哭透。
“好了好了,娘没走,娘回来了。”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声音已经哽咽不已。
经此一事,杜氏也想通了。自己有了活下去的欲望,接下来的日子,身体恢复就快得些。
小喜给她开了几个调养的方子,她也每天吃着。往后的几天,主院里常常飘着药味,但是也充满着生气。
而赵念,被关在了院子里,杜家的丫鬟嬷嬷全都却送回了杜家。
赵念一开始被软禁的时候,也哭闹过,吵着要见老爷。
叶思远也遂了她的愿去看了她,但是并不是如她想的那样去为她撑腰,而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以后不许赵小姐出院子半步,每日的饭食都有固定的份例。月例银子也取消了,若是有哭闹行为,当日的三餐就取消了。”
赵念呆呆的看着叶思远,看着那个儒雅的男人说着冷漠的话语,赵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她相不相信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赵念被软禁了。而且叶思远去看她的时候叫她赵小姐,并没有承认她姨娘的身份。
从那以后,叶家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赵念这件事。
近日,正是江南的梅雨季节,连连的阴雨,下得人都要发霉。
这一天,倒是难得放晴,阿婉特意领着杜氏出来晒晒太阳。
杜氏身体还有些虚弱,阿婉特地找人给她做了一张轮椅。
太阳漫漫的洒在人身上,让人昏昏欲睡,杜氏靠在轮椅上微微眯着眼睛,由着阿婉推着她满院子转。
阿婉看着她带着淡笑的脸,一阵愣神,在几天前,杜氏还心如死灰差点撒手人寰。
察觉到阿婉走神,杜氏转头: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想,我差点就变成了孤儿!”
杜氏被阿婉的语气逗笑了:
“父母双亡的才是孤儿,可你还有母亲,有哥哥,还有整个叶家。”
“娘没听过一句古话吗,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这是那位古人说的话,我怎么没听过。”
阿婉假装认真的想了片刻:
“大抵是那位古人说话做事不喜欢留名,所以才没人知道罢。”
杜氏无奈轻笑:
“你这孩子。”
最近,阿婉被叶家的事闹得头大,也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这不,今天是红月出发去南疆的日子,可是她压根没有想起来。
红月把千金阁和如意坊的事务和青衣紫衣交接完之后,简单收拾了行李就上路了。
她知道叶家的事,也没想着阿婉来送她。
如意坊门口,青衣和紫衣一脸含笑的看着她,红月有些眼热,她和二人认识不久,可是却颇有惺惺相惜之态。
青衣性子活泼,经常能想到一些旁人想不到的主意,紫衣性子沉稳,胆大心细,几人处下来倒也投缘。
不过,看到青衣身旁那一辆马车,红月的眼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