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阿婉找机会和叶仲清说了此事,叶仲清也被吓了一跳。

“我忙着没有细想,你也么一说果然不妥,我们日日在一个房间里守灵,虽然中间挂了帘子,可这帘子也堵不住有心人的嘴!”

叶仲清明白其中关节,阿婉松了口气。

“如此,你今日就回去吧,这边的事,让管事过来帮忙便可。”

当日,叶仲清就回了青城,赵念母女遍寻不着,特来问阿婉。

“叶小姐,你可知叶少爷去了何处。”

“二哥他有事回去了,赵念你不知道吗?”

赵念有些失落:

“那他何时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等赵伯出殡的时候可能会以客人的身份过来烧纸,帮忙是不会来了。”

赵念眼神黯了黯:

“那丧礼谁来主持?”

“叶家会派管事过来,赵伯毕竟跟了叶家多年,叶家不会不管。”

赵念眼里的光芒“嗤”的一声灭了。

赵念走后,阿婉的脸色也沉了沉。

赵氏母女这个性子,贪心不足。仲清帮忙是情分,可是如今她们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这几日阿婉也看出来了,赵念她娘对赵全的死,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反倒开始谋划母女两的未来。

阿婉觉得,离赵念她娘改嫁的日子不远了。

第二日,到了出殡的日子,丧礼在叶家管事的主持下进行得井井有条。

今天客人来得多了,阿婉也没再露面。

叶仲清没有再来,叶家来的是杜氏身边的杜嬷嬷。赵全娘子以前也是杜家的丫鬟,两人见面,颇有些唏嘘。

杜家也来了人,来的是老夫人房里的掌事娘子和管事。

赵家虽不算富贵,但是赵全生前走南北货生意也结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有富贵人家。

这些人家得了消息,虽然没有亲自来,也派了人来。

半日下来,收了不少奠礼。赵全娘子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今日,赵全娘子换了一件收腰的衣裳,把她那丰满的身材显示得淋漓尽致。

脸上略施粉黛,头上簪了一朵白花,让那些远道而来吊唁的人看花了眼。

赵念也被她娘打扮了一番,可今日叶仲清没来,赵念郁郁不欢。

赵全娘子的不安分,不仅让那些来吊唁的男人看得心热,也让杜家的嬷嬷看到了机会。

赵全出殡之后,阿婉就回了叶家,此时,杜含烟的名声已经一片狼藉,那几个夫人回去之后,把那天的事大肆宣扬了一番,那些闲着没事又不得志的读书人更是对杜含烟口诛笔伐。

这一次,杜家丢人丢大了。

但是,阿婉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因为,杜氏病了,她才进了城,就遇上去赵家给她报信的小厮,拦住一问,才知道出了这种事。

于是,她火急火燎的回了叶家。

主院里,几个大夫围在一起讨论病情,杜氏躺在床上面无血色。

阿婉进门,觉得心口堵得慌。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拉着一个大夫的手就不放:

“大夫,我娘她情况怎么样?”

大夫好歹还存了些理智,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然后摇头叹息。

阿婉登时傻了,脸色煞白:

“大夫,我娘情况很严重吗?明明前几天都还好好的。”

大夫一听就知道叶婉误会他的意思了,连忙解释道:

“叶夫人的情况不是太严重,只是我们帮不上忙。”

“帮不上忙是什么意思?”阿婉急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大夫,见老大夫给叶婉越解释越乱,不住开口道:

“叶夫人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郁结于心,思虑过重,呕了几口血。如今这种情况,她若是能想通,那便能不治而愈,她若是想不通,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年轻的大夫一口气说完,阿婉才定了心,也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赔罪。几位大夫医者仁心,也理解她的心情,没有跟她计较。

送走了几位大夫,阿婉又让小喜给杜氏诊治了一番,得到一样的结果。

“夫人确实是因为思虑过重,才会病倒,只要让夫人宽心,便能好起来。”

“可是母亲有什么烦心事,能让她忧心到吐血呢?我们都不知道让她忧心的是什么,怎么开解!”

阿婉茫然。

“小姐可发现最近夫人有什么不妥。”小喜问道。

“不妥?我从杜家回来的那日,她与我说到赵伯的事,神情有些抑郁。

我以为她是因为赵伯离世而伤怀,也便没有多问。

“那这几日,你多陪夫人说说话,不管如何,多开解开解总是好的。”

“嗯。”

很快,叶思远和叶仲清就闻讯赶回来。

叶仲清也对杜氏的病因一头雾水。按理来说,杜氏虽然管着叶家的生意,事务繁杂。但是生意上的事不至于让她郁结成这样。

就在兄妹两百思不得其解的当口,叶思远把两人赶出了主院。

往后的几天,阿婉和仲清轮番上阵,陪着杜氏说话。

虽然大部分时候杜氏都昏昏沉沉,但是后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情况也在渐渐好转。

就在这时,平静了多日的杜家终于爆发了。

赵全头七刚过,杜家一顶花轿就把赵念送到了叶家。

叶家下人没了主张,叶思远和叶仲清也都去了书院,只得来找阿婉。

“小姐,杜家来人了。他们说老爷一生都没有纳妾,如今夫人病重了。故而杜家做主,给老爷纳了一房姨娘,现在花轿已到了门口。”

阿婉脸色阴沉,眼里一片冰凉:

“杜家纳的姨娘是何许人也?”

“是赵全遗孀赵念赵小姐。”

阿婉一个趔趄。

杜氏性情温婉,但在某些方面却异常刚烈。当年和叶思远成婚的时候,叶思远向杜老太爷保证过这一生只有杜若一个女人。

如今她正郁结于心,大病未愈,杜家把赵念送过来是不想让杜氏活了啊。

阿婉越想越心惊,眼神也越来越冷。

“杜管事,吩咐下去,关紧叶家大门,这几日,叶家众人出入全都走角门。对于杜家送来姨娘的事,万万不可对夫人说起。”

“是,小姐。”

杜管事也知杜氏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她又还卧病在床。若是让她知道必然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