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院长办公室出来,郑一默已经拿到了片子,脸上是平常少有的灿烂放松。
他一贯高冷,很少出现这种表情,像是考生等待一个很重要的考试结果,成绩出来了,令人振奋。
看来,检查结果还不错。没想到他也会被这样的小事左右。
苏晴也开心,眼里蓄满笑意,“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两人肩并着肩,郑一默配合着苏晴的步伐,强忍着抱她得冲动,“还不行,我联系了一个中医正骨教授,是张老介绍的,带你找他摸一下骨。”
苏晴:“张老?”
郑一默:“对,就是我的恩师,给你摸过骨的,他最近不在S市,去B市做学术交流了,前两天还问过你腿的情况。”
苏晴没想到见过一次面的老人家还记得她,心中感动,嘴比脑子快,“等张老回来再找他摸骨也可以啊,反正我又不着急。”
郑一默转头看着她侧颜柔和的弧度,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得头发,“主要是我着急了。”
苏晴转头看着这张笑中带着些旖旎的脸,脑子不受控制的飘起了些颜色,隐隐的脸热,还好这边地处院长办公室附近,少有人过来。
等两人从中医部出来,郑一默已经不想再控制了,果断抱起苏晴往停车场走。
苏晴也只是“哎”了一声,然后默默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假装这样就没人看到,现实版的掩耳盗铃。
回想起刚刚在中医部时的情景,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个中医部的老教授姓徐,也是返聘回来的,骨科推拿方面的专家,一周坐班一次,对苏晴的车祸腿伤情况有详细了解,当初还被罗院长拉过来会诊。
他摸完骨看了片子,给出了很中肯的判断,虽然当初会诊过的人都怀疑左腿有过二次伤害,可能导致终身残疾。但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复健的效果也大相径庭,苏晴的软组织长的不错,康复效果属于最好的情况,是会完全恢复的。
其实当时苏晴伤的最严重的就是头和腿,头里有淤血,会诊时做过最差预估就是成为植物人,没想到她昏迷了两天淤血全部被吸收,苏晴醒了过来。
现在得知腿也会完全恢复,她一直揪着的心也是大大的放松了,整个人愉悦到想要飞起,精神亢奋的结果就是,被抱着走过人群的那点羞涩,在好心情烘托下,所剩无几。
人在激动的时候,心理是会影响生理的。
车刚一开出去,苏晴就感觉小腹一阵坠痛,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大姨妈到访的前奏。
算算日子,好像还得一个礼拜,现在来着实有点提前。
人的身体在经历巨大变故(如生孩子,做大型手术,车祸等)以后,会有一些相应的变化。
苏晴以前从来不痛经,经量正常,自从车祸以后,硬生生多了个痛经的毛病,并且一般断断续续痛个两天大姨妈才会真正到访,经量也很少。
她觉得女人的这件事挺重要的,关乎到以后的生育健康,但那时腿伤还处于情况不明的状态,两害相权先顾腿,等腿好了,一定得找个中医好好调理一下。
车祸后可能痛感神经都变弱了,忍痛能力变强了,所以痛两天她都是忍着,反正也能忍得住。
郑一默今天确实是太高兴了,他从来不担心苏晴能不能正常走路,即使她瘫坐在轮椅上一辈子,他也能一直照顾她,对她好。
但是,他一直担心,如果她不能恢复到从前,心理上会留下无法抚平的创伤,这种伤害会伴随终生。这对他和苏晴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现在好了,他彻底放下心来。
郑一默心里盘算着先找个地方吃饭,下午带苏晴好好逛逛,她都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憋了那么久了,也该出来好好透透气。如果晚了,今天就不回疗养院,去酒店,或者他可以带她回自己家,只是,回家的话恐怕两个保镖不太方便...
郑一默一刻不停的思考,想着怎么安排更妥帖,眼里透着止不住的笑意,一时没有注意到苏晴已经微微闭上眼睛。
好在坠痛持续时间不长,那阵痛感过去以后,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苏晴脸色慢慢恢复,不用对抗那种疼,脑子腾出空间想别的事。
身体的问题不用担心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出谁制造的车祸,谁想对她不利。
可是这事急不来,根据线索,只能顺藤摸瓜一步一步慢慢来,她相信郑一默,也相信他在安全方面做了充足的准备。
还有就是关于妈妈的反常,突然转给她股份,虽然没有细算具体的金额,但是她心里有数,资产数量巨大。
苏晴甚至有些怀疑,车祸会不会跟妈妈的事业有关系。
唯一的女儿被当成泄愤的对象,这个情节虽然有些老套,但却很符合现实逻辑。
这些都需要查证。
而且,妈妈曾跟她透露过不会再婚的打算,但罗院长突然杀出来,还表现的这么委屈巴巴的是怎么个意思?她不想探究,但住院期间得罗院长照顾,实在说不出拒绝他的话。
还是得尽快跟妈妈联系,如果能见一面问清楚就好了,有些事在电话里总归说不明白,可惜妈妈不会回来,自己不方便去,也不想去。
就好像,明明心里是想她的,嘴上非得说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样表达相反意思的话。
别扭的心理,别扭的母女情。
“想吃什么?”
被打断思绪的苏晴,眼睛眨一眨,“热乎的,暖和的。”
郑一默轻挑眉眼,“好,满足你的需求。”他的眼里神采飞扬,充满爱意的情愫自然流淌。
苏晴转头看着他微勾的唇角和完美的下颌线,心情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微起伏着。这张脸啊,一辈子也看不腻。
想到要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一辈子要做好多事呢,脑中浮现出两人在别墅时耳鬓厮磨的影像...
苏晴感到脸一阵阵发热,晃了晃脑袋,看向窗外。
车子逐渐远离闹市,拐来拐去,在一个僻静的弄堂口找了个停车位,下车步行往里走,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