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的沉浸在课本里还是有用的,至少我的成绩慢慢从班里的中流升到了第一。

后来我明白了,成绩不是所有,却很重要。

在以前,班里的人不会注意到那个相貌平平,一身寒酸气的人。

可当我的成绩不断上升时,老师给予了不同的注视,也给了我与别人不同的“偏爱”。

因为没什么钱,小时候我没有拍过什么照,最多的照片还是学校因为评优给拍的照。

它们如今被收在家里的相册里。

照片里,我一直有婴儿肥,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都长得偏幼。

我四年级的语文老师很喜欢我,她有时会捏捏我有些肥的脸颊,我对她至今印象深刻。

她不是第一个让我当班委的老师,却是最重视我的老师。

那是我第一次被外人那么关心,她的偏爱明显到让班里的混世魔王也对我退避三舍。

我成为了班长,她的语文课代表,后来又成为了英语和数学课代表。

为了让我轻松点,她把语文课代表给了一个女生。

就这样,我怀着她的期盼,兼任数职。

有时我也会累得想要放弃,可她那句话让我不敢放弃,也不想放弃。

她说,“我知道你不擅长这些,但我希望你能大胆点,不要怕,老师相信你。”

我的内向被她看出,比起窘迫的心情,我更加感动她为我而做的一切。

学校的饭菜很难吃,可我家有些远,只能在学校解决早午餐。

我从那时养成了早上多吃一点,中午随便吃两口,晚上回家才放开胃大吃一顿的习惯。

那些菜难吃到多年以后我仍留有记忆,已经到了没有几个人会违心夸奖的地步。

老师借着让我帮她洗餐盘的名义带着我到她的办公室,这时候她会把自已的菜分给我。

教师的菜是后厨开的小灶,和学生的大锅饭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食物。

我曾满怀恶意地猜测,食堂做饭的人是不是也分成两拨人,他们把学生交的伙食费拿来补贴老师。

不管真相如何,我们交的饭钱值不值那个价,现在的我也算成了半个“剥削”学生的帮凶。

在委婉推辞了几次以后,我怀着对背叛大家“革命友谊”的“愧疚感”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属于老师的那一份饭菜。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份偏爱得来的菜吃起来难免更加美味。

属于老师的偏爱有方方面面。

是独属于我的温柔一笑,从窗边匆匆拂过;是不经意间的调皮戏弄,悄悄化解我们之间的尴尬。

我像她的孩子,不自觉想要再多依靠她,她像我的母亲,总把那份别样的“亲情”寄托在我身上。

我是个既害怕与人过深接触又渴望爱的人,所以,我贪婪地留恋着她的爱,却不愿付出真心,又或者是不敢将自已丑陋肮脏的心暴露。

我的自卑心在作祟,在年复一年里,我不再是曾经那个任性无所畏惧的小孩,我懂得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人与人的差距有多大呢?也许是银河彼端的关系,我会为着一瓶5毛钱的廉价荔枝水饮料开心不已,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能随随便便坐在我这辈子都去不了的高档餐厅。

我是初中才有零花钱的,那时候家里条件稍微好了点,母亲有时会给我几块钱,让我买零食。

我和身边人向来是两个极端。我被迫喜欢校服,因为它让所有人分不出高低贵贱。母亲会省着钱给我买一双回力的运动鞋,我很高兴它足够耐穿,可以好几年不用换。

在一二年级时,大家没有贫富的观念,可也会抱团。

我既不聪明,也不能“请客”,更说不上有趣,没有人会搭理我,我只能一刻不停地学习。

可后来大了,也懂事了,也就懂得了自卑。

当班里的人都有了手机时,我甚至没有接触过网络。

当然,我不会抱怨我的父母,但羡慕的情绪很难抑制。

我想尝尝同学带来的鱼罐头的味道,我想买一本正在流行的《查理九世》,我想给全家人买身好衣服。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想想。

大多数人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因为没有同样的经历,说理解就显得尤其苍白。

母亲在很久以前说,世间的孩子都是星星,地上的人心里有爱,就会有星星落下,化作他们的孩子。

我知道,这是属于没有文化的母亲简单的浪漫,她想告诉我,我是属于她的珍宝。

老师说,我是一棵小树苗,她愿意用自已浇灌我的成长。

可我怎么配得上她们无私的爱,我这样的人,本该碾落于尘土喧嚣中。

人间有许多的苦楚,我总怀疑,人是否生来就是承受痛苦,又在绝望痛苦中释怀。

我的青春在自怜自艾中自我放逐,逃避她们给予的希望。

可我的老师不会放弃我,也不愿放弃我。

从四年级到小学毕业,她一直陪伴着我,影响着我。

有次我在学校发了烧,上音乐课的校长把我带到了旁边的医院打了针。

老师联系不到我的父母,于是她骑着摩托,亲自带着我去了母亲工作的地方。

因为刚退烧,我的脑子很糊涂,不知道是我指错了路,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们没有找到母亲。

老师又带我回学校,一个人照顾了我一下午。

那是个闷热的午后,热得我的记忆模糊,心乱如飞蝉鸣叫。

我知道她很忙,所以辞掉了班主任的工作,可她依然愿意把不多的精力投在我身上。

我想,她会是个好母亲。

她跟我说过,她有个女儿,比我小五岁,还在读幼儿园。

那是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聪明的孩子,她长得就像小一号的老师,很有灵气,是我比不上的讨人喜欢。

她很爱自已的孩子,谈及时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喜悦与自豪。

我想,她是个幸福的孩子,能得到来自母亲如此多的偏爱。

我开始后知后觉,老师为何对我倾注如此多的关注。

以前的我会认为是因为我的成绩,可现在才发觉,是更特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