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音大脑轰然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迅速坍塌,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志芳看了一眼女儿,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可韶音已经感受不到了,现在,唯一能安慰她的,只有薄母亲口告诉她,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真的。
薄羌皱了皱眉,问:“妈,事到如今,提这些干嘛?”
薄母表情无奈,“你以为我想提吗,当初我就不满意那孩子,要家世没家世,要脸蛋没脸蛋,要能力没能力,如果,你能随便找个喜欢你的名媛结婚,如今也不用把韶音这可怜孩子推出来,再者,凭韶音的条件,和哪家儿子结婚都算是下嫁,但你偏偏选择了周家那个私生子,简直是下嫁中的下嫁,简直……”
“周家内忧外患,周老头几个子女都是只知挥霍的富三代,周家未来,就是周思的,成为周氏未来继承人的夫人,是相当可观的买卖。”
“呵,你倒是乐观,周庆亮现在都没让周思认祖归宗,你倒是给他戴上高帽了,还有,你觉得婚姻是买卖?那我问问你,你和沈冰结婚,算是哪一桩买卖?”
薄羌没有说话。
他那么精于算计的人,按理说,他的婚姻也应该出于利益出发,可他偏偏娶了个普通女人,还是个有男友的女人。
韶音的眼底弥漫着惊恐和紧张,两种情绪相互交织,就快要把她淹没了,她嘴唇颤了颤,脑中闪过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也导致她说的话都连不成一个句子。
“哥……妈……哥……妈是开玩笑……妈说的……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吧?”
她紧紧攥住薄羌的手,天知道,她甚至不害怕哥哥娶了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相伴到老,她最担心的,就是哥哥心里,有了别的女人。
或者说,哥哥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别人。
“妈为什么要骗你?”
薄羌一点点推开她的手,“你也结婚了,该懂点事了,以后,多和你嫂子取取经,怎么做好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另外,她和她朋友一会儿就来了,你向她们道歉。”
“道歉?”
韶音眼底猩红,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谁,该向谁道歉?
她不敢相信,薄羌和沈冰的婚姻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薄羌蓄意为之。
她的嗓音抖了抖,“哥,我为什么要道歉?”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你不该对我这么无情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世界只有彼此,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家家酒吗?大家都说,我们最适合演夫妻了,我还说,我要给你生三个孩子,你没有否认不是吗?我还骑在你的头上,你带着我玩旋转木马……”
她的念旧还没有结束,就被薄羌打断了,他冷冷地看着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韶音,发疯要有个限度,我对你的忍耐,快到尽头了。”
韶音愣愣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原本精致无比的妆容一点点崩坏。
“忍耐?你对我,一直是忍耐?”
“你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不该碰沈冰。”
薄羌的声音又冷又沉,他不着痕迹地侧过身,离韶音远了几寸,像是在避嫌,又像是在厌恶。
“你利用我对你的亲情,离间我和沈冰,我应该恭喜你吗?你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这事真的是沈冰做的,薄家不会放过她,连我也保不住她,我只能把她送出国平息余怒,你知道当我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你长大了,血脉,是没有办法骗人的,你父亲用过的方法,即使你没有亲眼见过,也能如法炮制,做的一样出色。”
薄羌的眼底闪过讥讽和淡淡的不屑,“对我来说,你已经不算是妹妹,只是一个机关算尽的女人。”
韶音咬着下唇,努力地忍住委屈的眼泪,“哥,机关算尽?我机关算尽,我做错了什么?一个视频,你就定了我的罪,谁知道那视频是不是伪造的!好,就算我和那帮人事先认识,他们为什么不能对我倒打一耙,其实,哥你根本不在乎真相,你只是希望事情按照你预想的方向发展,你只是希望沈冰不要受伤,那我呢,那我的死活,哥,你在乎过吗?”
薄羌淡淡道:“强词夺理。”
声音已然是冷酷到了极点。
韶音晃了晃,攥紧手指以防自己直接晕倒。
“哥,从一开始,是你给我的希望,你忘了吗?那年你退役回来,谁也不见,谁也不敢见,是我陪在你的身边,你做噩梦的那些日子,是我,是韶音陪在你的身边,那时,是你握紧了我的手,现在,你准备放开了,你一句强词夺理,就可以磨平我这些年的付出了吗?”
薄羌双手插兜,看向韶音的眼神淡漠。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年,到底是谁寻死觅活,用我的一句梦呓当把柄,把我困在你身边,又是谁不自爱,差点爬上苏伟的床?”
韶音吓得脸色一白,攥紧的手指都抖了抖。
“你……”
薄羌挑眉看向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当年,是你主动向爸提出和苏伟交往吧,那小子因为这事,还以为中了大奖,既开心又对我愧疚不已,可惜啊,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这张脸,有着怎样的毒蛇心肠。”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到处散播有关你和我的假消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担心你的病情,怕你想不开,做傻事,但现在看来,是我助纣为虐了。”
韶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扑簌簌地流下来。
“哥,可是你说啊,那么毒蛇,脆弱,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做傻事的韶音,为什么要铤而走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即使我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在意我,你喜欢什么,我就跟着做,可是你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韶音咬紧嘴唇,问:“哥,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女人,当成异性,当成有好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