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泽拿起空头支票,仔细端详。

“薄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

薄羌淡笑:“只要你能好好看住你的嘴。”

“哦。”覃泽拖长了尾音,“原来这是封口费。”

覃泽用手指夹着支票,翻转倒扣在桌面前,“只是我不知道这钱,是封韶音小姐的事,还是封有关沈冰的事……”

“你不要得寸进尺。”

“薄总,你有句话说的特别好,无知者无畏,反正我已经跌到谷底了,我现在,就特别想把所有人都拉到和我一样的谷底……”

覃泽拿起支票,撕成两半,如同当年他撕掉薄羌的支票一样。

“我根本不稀罕你的钱,我来,就是为了恭喜你。”

覃泽笑着将拿出一个红色信封放在薄羌面前,“祝你妹妹和她的爱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薄羌垂眸,看到红色信封上韶音和周思的名字。

*

婚礼的准备活动不少,婚纱照便是最为重要的环节,之前韶音受了伤,不方便拍照,临到婚礼前一天,皮肤才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韶音穿好婚纱,站在周思身侧,表情像是在笑,又好像没有笑。

摄影师委婉提醒好几次,最后也是忍不住了。

“韶音小姐,您笑得有点僵,嘴角再放松一些。”

韶音嘴唇动了动,眼神依旧冰冷。

站在她旁边的周思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对摄影师说:“阿音刚恢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好。”

摄影师赔笑道:“周先生对韶音小姐可真体贴啊!”

韶音像是没听见似的,转头就往化妆间走。

还是周思走过来搭腔,“她最近不太舒服,辛苦你了。”

周思拿出一个信封,秘书也紧跟上来,从包里取出一袋糖。

“这是喜糖,婚纱照的事,麻烦你多费心了。”

“周先生您这是太客气了,你们能来我们店拍照,我们才是万分荣幸呢,周先生和韶音小姐俊男靓女,简直是天生一对,不知道我们可以不可以拿您的婚纱照……”

周思笑着拒绝:“韶音是明星,这种事还是不要了吧。”

“对对对对,是我没考虑周全。”

在化妆间的韶音听到两人的对话,冷哼了一声。

“做作。”

周志芳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杂志。

“韶音啊。”

“不用你来教训我,我不会和那女人道歉的,绝对不会。”

“音音。”

化妆间的门从外而开,薄母穿着白色的貂皮大衣,显得优雅十足。

“您来了。”

韶音眼底带着惊喜,脸上的冷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的笑意。

“妈你怎么来啦?”

“当然是为了我的宝贝女儿。”

薄母摸了摸韶音的下巴,看到周志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两人是文工团的同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院子弟,谁知道周志芳突然远走香港,而后又……

她也是前年才知道好友没有死,在温哥华开了间芭蕾舞学校,吃香的,喝辣的,不知情的她还为了她带发修行几年,一口荤腥都不敢吃。

“周志芳,你啊你!”

薄母抱住周志芳,扯了扯她依旧精致的面皮,“要不是韶音,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来见我了,老死不相往来了是不是?亏我在你的葬礼上哭天抢地,你个没良心的。”

周志芳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错了还不行啊,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

周志芳拭去薄母的眼泪。

“是啊,时间过得多快,一晃儿,咱们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大,马上就要结婚了。”

韶音抱住自己两个妈妈,“一会儿跟我一起拍照吧。”

“那当然。”薄母眨了眨眼睛,“你说你爸,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几天肝不舒服,现在人正在做检查呢,真是扫兴。”

韶音和周志芳对视了几秒。

薄父并没有把视频的事告诉薄母,一则这算是家丑,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薄父本质上没觉得韶音犯了多大的事,但面子上总归是过不去的,只能靠体检躲过婚礼。

韶音笑着给薄母揉肩:“妈,你别这么说,如果爸真的想参加我的婚礼,我大可以推迟婚礼,等到爸恢复之后再办。”

“算了吧,这婚礼日期,还是薄羌三令五申提前的,要是延迟,他那边……”

薄母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从容地道:“韶音,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玄妙的……”

韶音垂眸,“妈,我都懂,是我和薄羌哥哥没有缘分。”

“你……”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薄羌站在门口,满脸怒色,一看就是刚被人惹怒,正愁无处发泄。

“哥。”

韶音起身,嘴唇动了动,眼底带着欣喜,“你来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完全无视了薄羌带着刺的话,只看到他的灰色西服。

和她的婚纱特别配。

“薄羌,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薄羌和韶音对视了几秒,主动移开视线,“我和软软过来试礼服。”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她应该快来了。”

韶音扬起的嘴角僵在那里,薄母厉色地白了薄羌一眼,“你带那个女人来干嘛?你和你爸真是,一个比一个扫兴。”

薄羌双手插兜,“妈,沈冰是你儿媳。”

“儿媳又怎么样?我何时承认过她是我儿媳?”

说到此,薄母气不打一处来,“儿子,我真的是看不懂你了,不对,我从一开始就不懂,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个沈冰?”

韶音拉住薄母的手,咬紧嘴唇,“妈,你知道的,哥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会跑去相亲的,你就别怪哥了,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该惹哥哥生气,是我不珍惜眼前的幸福。”

韶音说得声泪俱下。

薄母叹了一口气,“宝贝,他没有告诉你吗?根本没有什么相亲,当初是沈冰想要相亲,薄羌动用人脉联系上她的,他从一开始,就是认准了沈冰!”

韶音震惊的愣在原地,和她一样震惊的,还有站在化妆间门外的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