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齐先生
“呦,你怎么也回来了。”许恪看着门口被送回来的王毅说道。
“那小子的火,烤死我了,回来休息一会,脑子都不清醒了。”
说罢,王毅躺倒在床上,享受的张开双臂。
鸟窝竞技场内,比赛仍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这一轮的时间,应该跟上一轮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说三天内许恪和王毅应该都不会再有比赛了。
“哎,无敌真是寂寞啊。”王毅发出一声哀叹。
“拉倒吧你可,厉害的多了去了,能不到到最后都不一定呢。”许恪翻了个白眼回应道。
王毅用他的呼噜声回答了许恪。
尼玛的,睡得可真快啊,几秒钟前还在说话呢,现在呼噜都起来了。
许恪看着熟睡的王毅,无奈的笑了笑,抬头看向天花板,不久,也进入了梦乡。
期间,比赛结束之后,张队长进来看望。
看见闭上眼睛的两人,不作打扰,轻声退出房间,让二人好好休息一场。
今天的比赛结束之后,两人就是临海市唯二没有战败的参赛人员了。
月明星稀,夜色已深。
许恪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中,他化身一个青衫小少年,手中捧着书卷,跟着一位老夫子学书。
书卷已经发黄发皱,显然已经不是第一遍去学了。
可少年的眼中依旧充斥着希冀之色。
“不尚贤,使民不争。”
“不患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可见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
画面一转。
青衫少年回到家中,不到五尺的个子,劈柴,挑水,烧火,做饭。
闲暇时刻仍不忘记,拿起手中的书卷仔细研读。
片刻之后,那舞勺之年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到了将要加冠的年纪。
背着用破布缝制的小包,五颜六色的。
包里装着母亲提前做好的饼子,还有家中仅有的一本书。
回头望向默默流泪,杵在门口守望的母亲。
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大步流星的向前。
去往远方求学而去。
时间穿梭。
在寒风之中穿着单薄的衣衫,啃着干硬的饼子,另一只手上是一卷借来的书。
从小镇走进大城,少年经历了太多太多。
见过古古怪怪的生物,被读书人一字镇压。
见过有人纵身一跃,便跃上数十米高的城楼。
见过有书生失魂落魄,一语崩了山河。
被人拦路抢劫,却身无分文,只得被痛打一顿。
偶遇好心之人,茶馆之中不点任何,也不会有人驱赶,静静的听完说书先生的故事,为店家打理好桌子,悄然离去。
一路走来,渐渐成长。
生活仍旧苦难,少年已成青年,但眸子里的光亮,自始至终,从未消失。
有异兽祸害人间,屠戮众生。
青年于心不忍,想解救众生,却无对应的能力。
于当日立下宏愿。
依旧是青色长袍,随风而起。
一道剑气,斩了妖邪。
百姓欢呼,将他高高举起。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境界步步高升。
距离传说中的天宪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春风得意,衣锦还乡。
将家中老母接入城中,家中门槛被红娘踏破。
母亲也催促他早日成家。
胸前戴着大红花,转眼之间,已是那新郎官。
眼前女子虽非绝色,却也明艳动人。
婚后不到半年,已是喜上眉梢,看着佳人日渐变大的肚子,心中说不出的滋润。
自身文采过人,步步高升,深得重用。
实力非凡之境,护一家人之平安,轻松异常。
可天有不测风云。
最为敬爱的母亲横死家中,哪怕他有言出法随之能,却也无法让母亲死而复生。
那一刻,无穷的怒火自青年眼中燃起。
博上了自己的前途,断了自己通往天宪之境的大道。
将凶手拘于一处偏僻之所,一语山开,又是一语山崩。
将凶手永远埋葬在山中。
回到家中,妻子亦是横死,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也被残忍刨出,丢弃于地。
心中的怒火,再度燃起。
一抹血泪,从眼眸之中留出。
已经怀胎八月之多,胎儿基本已经成型。
抱起地上的胎儿,用颤抖的双手刮去胎儿脸上的血迹。
是个女孩,他早就为自己的孩子想好了名字。
男孩女孩,都想了几个。
将妻儿安葬,前往了复仇的道路。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从未招惹他人,家中却遭此横祸。
往前的三十年人生,他救人无数,育人无数,镇杀的异兽大凶,也超一手之数。
按理来说,是功德无量。
他开始整日酗酒,头发也不再打理,一家又一家的去报复。
幕后之人,竟是他最好的朋友,在母亲离世之后,还来安慰他。
一瞬间,肝肠寸断。
感觉自己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睡梦之中的许恪,眼角也流出几滴晶莹的泪。
心中难以抉择,最终还是斩向挚友,挚友却不躲不避,任由自身生机流失。
死在了他的眼前。
青衫青年也在此刻,心死。
终日游荡,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仿佛一道可怜的孤魂野怪,没有牵挂之处。
仅仅过去几年,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已是双鬓斑白。
路过一处小镇,久不进食,饿倒在地。
被小镇中人所救治,不知为何,苏醒之后的青年,只觉得此地甚是安心。
小镇方位偏僻,条件艰苦,镇中书院先生,每每邀请到来,不到半年的功夫,便要离去。
青年自告奋勇,做起了书院的先生。
给书院起了个名字,叫做白鹿洞。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在今后,会有多少君子贤人,自白鹿洞书院之中而出。
一晃就是数年。
青年发现,小镇中人,同样不简单。
连那锄地的农夫,一锄之下,连山都可以被劈开。
镇中幼童,皆去白鹿洞学书。
看着眼前活泼的孩子们,青年的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
睡梦之中的许恪,眼角的泪水也已经干了。
他知道,梦中的那位青年,就是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