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羌打量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略带微笑。

旗下经营状况优异的产业,薄羌自然是会给好脸色的。

恩威并施的小手段罢了。

“薄总。”

院长主动为薄羌开路,将手上的资料双手奉上。

“这是G国最新研制的骨科手术机器人,可以实现更小的创口,和更低的复发风险。”

薄羌翻了几页,微微蹙眉。

院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G国刚刚研制的技术,目前还没有实现量产,要搞回来两台,意味着要处理清关,审批等等问题,更重要的是,第一个拿到样机。

院长不是没努力过,他动用了各方人脉,还是让M国佬捷足先登,获得优先使用权。

副院长提议请示薄总出手,可院长没有把握薄总能出手。

从薄羌口袋里拿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薄羌是商人,商人是最冷血无情的,治愈率和低风险对他来说仅仅是个毫无价值的数字。

他只要极高的利润。

薄羌翻到最后一页,忽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纷纷跟着停下。

薄羌把文件扔回到院长的怀里,“复印一份给苏伟。”

院长难掩兴奋,“好的,薄总,我马上就办。”

薄羌摸了摸眉毛,罕见的有些烦躁。

“瑞士分院还有空缺吗?我要安排个人。”

院长以为是什么大事,医院说到底是薄羌的,他要安排个人,分分钟的事,既然能让他亲自问,想必是个重要人物。

就算没有空缺,他也能马上手搓出一个职位。

“当然有。”

院长并不多问,多说多错,万一对方身份敏感,他不是触了霉头吗?

“那就好。”

薄羌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点到通知界面,下拉了好几遍。

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和信息。

很好。

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

以前沈冰还会装装样子对她嘘寒问暖,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不消片刻,薄羌的微信发来提醒。

韶音发了个朋友圈,是和周思一起滑雪的视频,配文是故人之姿。

薄羌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彻底降至冰点。

很快,韶音就给他发了信息。

「你还记得当年在滑雪场,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

薄羌一言不发,直接按灭了屏幕。

他觉得,婚礼日期必须提前了,不然,就镇不住她了。

悬挂在大堂的宣传报被摘了下来,四个工作人员抬着海报从薄羌面前经过,遮住他的视线。

海报移开后,沈冰那张隐忍又无奈的脸从海报后面慢慢浮现,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是覃泽。

薄羌的眼底慢慢凝结成霜,眉宇之间阴沉肃杀。

他的话,沈冰完全当耳旁风。

她偏偏就是要招惹覃泽。

薄羌冷笑了下,微微偏了下头,本就瘦削了几分的下颌线更加清晰。

院长没参透这笑中的意味深长,他循着薄羌的视线看过去,问。

“薄总,是你认识的人吗?”

薄羌已经听不见院长的话,他一步一步走向沈冰,听到沈冰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说。

“如果,我要和他离婚,如果,我失去现在的一切,你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沈冰垂眸,说完,心底就松快了几分。

她终于把五年前想要对覃泽说的话,说出来了。

可惜,她没有等到覃泽的回答。

而是听到了薄羌真真切切的一句冷哼。

不等她抬眸,薄羌已经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沈冰痛得不行,生理性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薄羌挑衅地挑了下眉,唇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真巧啊,最近似乎一直见到覃先生。”

薄羌装出没听到刚才的话,侧过身一点点撩开沈冰的刘海,露出还未消退过敏痕迹。

他慢悠悠道:“看得出来,你很关心我的妻子,但我希望,你把这种关心,放在其他未婚女人身上,会不会更妥当一些?”

覃泽脸色并不好看。

沈冰的那句话冲击力不小,覃泽也不是每天花天酒地,回国后他一直关注薄羌,发现他经常和韶音出双入对。

结合沈冰的过敏反应,覃泽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沈冰的婚姻生活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福。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覃泽捏拳,看着薄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我和沈冰好歹是同学,当然,如果我的关心,让你产生误会,我很抱歉。”

薄羌听后,嗤笑了声。

“误会?”

他揽住沈冰的肩膀:“我想误会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吧。那次宴会后我警告过你,不要出现在我妻子的身边。”

经纪人一听这话哆嗦得打颤,这可是手可通天,位高权重的薄羌啊,他们家小祖宗又是什么时候惹怒了这尊佛,而是听薄羌的语气,明显就是在威胁啊!

经纪人已经把身后事想好了,想把覃泽拉到自己身边,可这厮却不动,反而直接承认:“我记得,那又怎样?”

“哦。”薄羌摸了摸眉头,慢慢重复了一遍覃泽的话。

“那又怎样……”

沈冰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她竟然不知道薄羌之后又去威胁覃泽了。

“薄羌……”

薄羌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说话之前,最好考虑清楚后果。”

薄羌看似轻松的话,细听之下满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沈冰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薄羌笑了,大声道:“好啊,聊聊,夫妻之间的聊天,闲杂人等就不应该在这里吧。”

说完,他朝着覃泽得逞般的抬了抬眉梢。

覃泽看到沈冰和薄羌离开的背影,点了一根烟。

还未点燃,经纪人就抢走他的烟。

“覃,我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你和薄羌的妻子是什么关系?”经纪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找补,“我是说,你和她以前是什么关系?足以让薄总这么针对你?”

覃泽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对上他八卦的目光,“帮我去查个人。”

*

叮的一声。

是薄羌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的声音,他每敲一下,沈冰的心就跟着颤了一下。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薄羌抬眸,眼底的意思,大概是如果沈冰不可能给他交实底,她就交待在这儿了。

沈冰相信,薄羌能做得出来,坊间流传过不少他的都市传说。

漫长的沉默后,沈冰抿紧嘴唇。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简练。

“薄羌,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