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夫人是怎么知道东街破庙出事的?就算她主意再多,也猜不出答案。
承毓想问,却又止住了口,主子的事,本不该是她这等下人可以过问的。
“那孕妇受了惊吓,待会请个大夫给她把把脉吧。”廖氏语气平淡,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是。”承毓应了声。
“那两名妇女呢?”
“奴婢带回来了,正押在柴房呢。”
“送去京兆尹吧。”廖氏抚了抚额,昨夜没睡好,如今头总是隐隐作痛。
“等等。”廖氏琢磨了会,站起了身子,“去见见吧。”
“是。”
此刻萧沅沅正沉沉睡着,身子却陡的腾空而起,迷迷糊糊间,见是承毓抱着自己走出了房门。
【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沅沅困得不行,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了,便寻了个姿势,继续睡。
廖氏莞尔一笑,给小女儿搭了件披风,以防着凉。
一行人很快来到柴房。
推开门,一道刺眼的阳光射在其中一名妇女的身上。
妇女立刻眯起了眼,抬手挡住了那道强烈的阳光。
屋内晦暗潮湿,堆在角落的柴火错乱的叠放着, 几根柴火上头还滴滴哒哒的漏着水。
廖氏站在门口,看着蓬头垢面的二人,眼底的憎恶一闪而过。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们?”其中一名妇女上前,本想再度开口,但瞧着廖氏端庄华贵的模样, 又怂的后退了几步。
眼前这妇女瞧着是大户人家的娘子,怎么会抓她这种市井人家?
难不成?
那孕妇跟这娘子有什么渊源?
正遐想间,却被廖氏打断。
廖氏微微颔首,睥睨了一眼那来势汹汹的妇女,冷冷道:“你可认得静文道姑?”
那妇女闻言,登时睁大了双眸,眼底的惊骇之色久久未散。
这位夫人,为何突然提起了她的同伴?难不成静文此刻就在这府上?若是静文出事,该有人通报呀。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这番想着,妇女的脸上闪过一抹慌意。
刚刚想要谋害那孕妇,却被一群家丁抓走,那家丁想必就是这夫人院里的。
她只记得那群家丁很凶猛, 个个身手都是极好的,一点空子都钻不得,直接就往她们头上套了麻袋带走了。
马车一路颠簸,车夫赶得很快,妇女几欲呕吐出来,却被人用布条塞住了嘴巴,喉中的呕吐物只得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直到进了这暗无天日的柴房,才被解了麻袋。
妇女心思一转,拉下脸,对上廖氏那高贵的姿态,矢口否认道。
“不……不认得……”
“你撒谎。”廖氏大声厉斥,目标旋即锁在了缩在角落里另一名妇女的身上。
眼神示意了一下承毓,承毓会意,快步走到那弓着背缩在角落 的妇女身前。
猛地一把拉起了妇女的臂膀,往前扯,妇女吃痛,立刻尖叫出声。
“啊……”
前头那妇女眼见不妙,立刻上前挡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来不吃点苦头,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廖氏甩了甩袖子,目光落在袖口处繁复的花纹上,格外的幽深冷厉。
“拖出去打板子吧。”
“是。”承毓应声,带着几个家丁飞快的闪到那妇女跟前。
“你们怎么可以动手?”前头那妇女慌了,声音都有些颤抖,然而还是大着胆子冲着承毓一行人吼道。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余地吗?”廖氏眸光深深,反问了一句。
那妇女死死盯着廖氏,出言道:“夫人这是想要屈打成招?”
后头那胆小的妇人拉了一把同伴的袖口,低声道:“姐姐,要不就认了吧。”
前头那妇女闻声,只是暗道同伴怯生,面上却仍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若是屈打能成招,也不是不可。”廖氏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你……”
前头那妇女想要骂人,却被廖氏那冰寒的目光吓得缩了回去。
“你以为你们干的勾当没人知道吗?”廖氏冷声,眼底满是厌恶之色。
“什……什么……”妇女眼神闪烁,刚刚的嚣张已然退却。
难道东街寺庙的事,真的败露了吗?
妇女越想越是心慌,这可是死罪,除非有什么东西能拿来换她的命。
“偌大的京都,竟暗藏你这等卑劣小人,若是圣上知道了……”
廖氏缓了缓气息,沉沉的望着惊慌失措的妇人。
“夫人在说什么?”妇女手心里直冒汗,却又不得不惧于廖氏的威严,那股强大的气场,是她这辈子从没遇见过的。
“你们谋害孕妇,夺取紫河车,以此卖出高价,牟取暴利。” 廖氏字字诛心,语气不容置喙。
“你……你怎么……”那妇女瞪大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被廖氏一席话吓的心态都崩了,身子登时瘫软在地,久坐不起。她们干的这种勾当,一向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眼前这户人家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只是有多高,她却猜不到。
而且自己的心思都被对方知道了,那她不是……
妇女仔仔细细思索了一番,却找不出一条生路来。
承毓闻言亦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这,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猖狂,为何没人告到官府去?
而且,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很震惊是吗?”廖氏步步逼近,走到那妇女跟前,一脚踩在了妇女的手背上。
“啊……”凄厉的一声惨叫震破了院子,霎时惊动了无数林鸟,扑棱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妇女脸色惨白,瑟缩着身子, 早已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看向廖氏的目光更是怨毒中又夹杂着几分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