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鸡鸣破晓。

完成了今日修行的李执镜从客栈的床榻上起来,稍作洗漱,着一袭青衫,便踏出门去。

客栈老板是个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壮汉,面容和善,眼神深处却是藏着精光,打尖住店时瞧出李执镜气息沉稳,根基凝实,虽修为普普,但定是世家子弟,因而言语间较为客气。

“客官早!一路顺行!”客栈老板见李执镜出门,问候道。

李执镜回以一笑,不失礼数。

在古时,能在城池中经营起一方生意,大多有些傍身的本领,没有必要交恶。

原本今日李执镜并不需出门,因为十杰大会的开幕如蓝星的开学典礼一般,并非正式的“分班考试”,而是由已入学的尖子生之间先开展“表演赛”,展示各自宗门的武学特点,待到这些各大门派的新晋弟子各自比武论艺后,其师门才会开始持续大半年的招生。

这也是为何张大壮着急赶路的原因,李执镜想参与的,是招生的环节,而她想参与的,却是表演赛的比武环节。

不过少年最终还是起了大早,一方面是想要了解一下各宗门的武学,一方面也是想给张聆枫加油打气。

“肃静——”

正当他眼眸在人海中探寻着张聆枫身影时,一道穿透性极强的声音扫传来,这声音并不嘹亮,但却实实在在的压过会场嘈杂的各种声音,以一股王者般的气势,将意思传达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远处屋顶上一背剑老者缓缓开口道,声虽轻,但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老夫正心剑宗,余清风。诸位同道,一并入席吧。”

只见这老者向下一跃,单足一踏,一柄厚实汉剑便出现在了他的脚底,载着老者缓缓落在裁判席上。

御剑飞行!

人群中跟着父母前来观礼的孩童无不瞪大双眼,嘴巴张的可以生吞一枚坤蛋,对御剑之术充满了渴望。

而他们的父母,神色间也满是震惊:余清风可是正心剑宗副宗主,修为通玄,也是剑宗双宗师之一,竟然亲自前来主持大会!

平日十杰大会主持大多只是宗门里的六剑师,历史上最有“排面”的一次也仅是六剑师之首,剑宗三锋中的琴师主持,没想到此回来得竟是副宗主,参赛弟子也不同以往,众人想到这层,也纷纷面露期待。

随着副宗主入席,裁判席也开始起了动静,紧随剑宗席位之后的,是一面容姣好的妇人,手持一团扇,踏着一团云朵翩然而落,对着场下看客一阵魅笑。

“奴家,百武聚义帮,柳轻轻。”

李执镜则是看的眉头紧皱,这妇人身段随风飘荡,轻盈中带着魅惑,让他不禁怀疑其就是前世修仙文中常出现,采阳补阴的坤修之辈,从他的情报中,百武聚义帮与前世武侠中常见的“丐帮”并无多少差别,起初是由许多被大门大派排挤,淘汰的江湖人士报团取暖而建立的组织,门中虽收纳了杂家各类武学,但大多青黄不接,良莠不齐,且近期行事一改往日仁义,大肆招收各类人士的同时,作风也变得如流氓混混一般,争名夺利起来,只是明面上还会打着“仁义”的旗号。

随着美艳妇人入座,一虬髯刀客的自台下跃上席位:“刀宗,李叠。”

“呵。李宗主,奴家有礼了。”柳轻轻眉眼含笑,腰身弯下,一对丰腴巨物摇摆,眸光却是望着台下人群,看似问好,却是将一个惊天大秘抛了出来。

“刀宗竟已换了宗主?!李叠此前不是二弟子吗?”

“刀宗老宗主呢?莫非已然仙逝?!”

“莫怪这些时日百武聚义帮对刀宗地盘不断蚕食吞并,刀宗也未有大动作,原是自顾不暇!”

柳轻轻看着沸腾的人群,嘴上毫不掩饰的泛起笑意,目光轻蔑的看向虬髯刀客。

那名唤李叠的刀客却是临危不乱,金背九环刀入地,掀起一阵巨大尘浪:“不错,我便是时任刀宗宗主,老宗主修为已臻化境,欲再上重楼,因而闭关,如今宗门琐事由我代掌。”

“不过。”刀客话锋一转,澎湃杀气爆涨而出,修为稍差者不由得脚步踉跄,难以起身,四周温度也猛然飙升,仿佛置身修罗火狱。“九曲河随时欢迎诸位造访,共探武道巅峰。”

场下众人哪里见得这种场面,莫说亲往九曲河“一探虚实”,就是当下,都有几人尿了裤裆,掩着那物什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场。

而这杀气大部分奔向的,正是与虬髯刀客相距不远的柳轻轻,她足下的祥云不知何时已然被轰散,一手举起团扇掩面遮住唇边微溢的鲜血,另一手艰难一拂,堪堪受住这杀意气场。

“哼,纵使你修为精湛又有何用,刀宗人丁凋零,迟早是我们武宗囊中之物!”柳轻轻心中怒骂,柳腰一展,装作轻松的滑做在坐席之上,似一团水做的豆腐,目光则不经意的扫向了台上若无其事的余清风:“哼,这老狗也不知帮我挡上一挡,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待刀气平息,余清风这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本届十杰大会,正式开始。”

“想必诸位有所猜测,本届的确不同以往,往届十杰之中,海选未入门的年轻一辈中,资质最优七人,前三则由剑,武,刀三宗已入门的弟子争夺,而此次道宗亦有门人参与,故而四进三,更具竞争意味。”余清风语气一顿,望向柳轻轻,继续说道:“对柳堂主来说,也算是终于有缘得见道家妙法。”

柳轻轻欠身回以微笑,背地里却是险将银牙咬碎。

百武聚义帮中术法,名唤【五行算】,但这功法百年前遭遇变故,导致残缺不全,因此武宗弟子修术法者,靠着半部五行算,修为进境极慢,多做的是街头算命之类坑某拐骗的营生。而柳轻轻,正是帮中术法堂的堂主。

“奴家可是拭目以待呢,呵呵呵” 柳轻轻娇媚的笑道:“只是不知,这四宗年轻一辈首次同台演武,哪一宗会首个出局。”

虬髯刀客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余清风介绍完大会背景,双手拍掌,示意门中弟子上台,比武的规则很简单,以抽签决定对手,每组两宗,一对一决出胜者,剩下的两组胜者争夺前二个名次,第一场决出的两名败者争夺第三个名次。

道宗方面,自是张聆枫,李执镜看着少女,回想起初见时的话语,对于浮云子帮少女获得参与资格的方法不禁有了猜测:阴阳宗,道天观,阴阳,八卦。

在自己成长的这十六年间,各大宗门的名号多少都有所听闻,唯有阴阳宗仿佛在世间并不存在一般,从未听到有人提起,而这宗门中不论浮云子,还是叶寻风,都不该是碌碌无名之人。

等等,在前世,阴阳,八卦,五行,实际都与“道”有所关联,如果道宗代指的其实是更宏观的部分,那么一切都合理了,阴阳宗只需要藏在道宗这个名号的背后,就可以悄悄抹去自己行动的轨迹。

恐怕浮云子正是用的“道宗”这个名号,却没明说是哪一个“道宗”,这才李代桃僵,让张聆枫取得参赛资格,而道天观方面与浮云子另有谋划,因而不会发声揭穿,最终彻底坐实张聆枫的假身份。

张聆枫此时也感应到了少年的目光,对着台下的少年,不经意间眨了眨眼,随即将青丝束起,拍了拍衣袖,一副无须担心,姑奶奶能耐着呢的模样。

其余参赛者,分别是一面容清秀的白衣剑者,身后负着一剑匣。一手持唐刀的黑衣刀者,以及拄着一根长棍,身披蓑衣,头带斗笠的少年郎,三人均是十七八的年纪,眼中各自背负使命。

抽签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剑宗对刀宗,道宗对武宗。

不得不说,既像是命运的安排,又像是刻意的针对。

“看来这百武聚义帮,很不招人待见啊。”李执镜讪笑一声,总觉得那名唤余清风的剑宗副宗主,在不着痕迹的给刀宗出气,莫非这刀剑两宗,也有相惜之情?

不及细思,台上两人便已登场,李执镜也急忙定睛观察,不愿放过任何细节。

无他,顶峰修士的对决他未必能学得多少,毕竟都是看不清的残影,摸不透的神仙法术。但台上这些年纪与他相差不大的少年精英之间的战斗,必定会让他受益匪浅。

只见站于西位的剑宗少年向着站东位的刀宗少年道了一声好,便将剑匣放置于地,抽出一柄长剑,躬身行礼后,便与刀宗少年各自退后三步,提剑执刀,战局一触即发。

阳光逐渐铺满比武台,就在东升的一抹晨光升起时,剑者剑锋一转,日光顺着剑锋折射遮住刀者眼睑,紧接着,剑者步伐迅捷如风,三尺青锋如猎鹰捕兔,疾驰而过!

而刀宗少年也绝非等闲之辈,眼不观物,身随风动,双手握刀,待青峰临身的瞬间,侧身,下腰,怒劈!

雷霆一击直奔长剑剑身,此击若中,只怕长剑当场就要被劈成数截!

然而预想的断裂声并未传来,剑者竟是在关键时刻手一松,同样是一个侧身,长剑主动向下坠去,避开唐刀劈砍的瞬间,脚尖将长剑踢至另一手中,下腰,旋剑,如弯钩一般的剑气直劈刀客面门!

刀客见状立刻腾空跃起,双足猛踢刀柄,使得唐刀原地划出一道刀弧,与剑芒碰撞出数道火星,但剑芒毕竟轻灵,仍有一道剑气打向了刀背之后,而此时刀客早已腾身而起,剑气扑了个空,轰在比武台的墙壁之上,带起阵阵波纹——正是三位裁判联手设下的防护阵法。

一击不成,还有数击,剑宗少年持剑连绵不绝,空中剑鸣与掌中青锋合奏,道道剑气如飞鸟般雀跃而出,不断压制刀客身形。

这一整套连绵的剑术,正是剑宗六艺剑中,御剑术初式:【剑鸣和鸾】!

刀客虽落于下风,但气息却愈发沉稳,驱使唐刀不断撩拨,行九环之势抵御剑芒,欲寻剑锋破绽而破。

这旋刀之间,泄力,借力,最终蓄力的手法,也正是刀宗功法【天刀九转】中的【守金寻玉】。

而这剑影刀光映入李执镜的双眼,是一道道本源线构成的物件之间的碰撞,就比如那剑者剑法连绵不绝的关窍,便是其手掌之中的剑穴,那穴中不断涌出青色小鸟,与空气中的本源气息接触化作剑鸟,不断冲击着持刀少年。

而那持刀少年,则是周身旋刀间留下一圈圈刀线,旋转次数越多,刀线越密,最终处于刀线中心的少年仿佛织出一个白色的刀茧,不断借着受击时产生的动能吸纳周边的本源气息。

李执镜确信,当刀茧吸收到临界值后,聚集的本源气息必将化作磅礴巨力,反击而出。

正当李执镜思索破招应对之策时,台上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刀客果然在守势将溃之际,腾身奋起,刀环扣住剑锋,磅礴刀气迸发而出,周遭剑锋青鸟尽遭屠灭!

战局扭转之际,观战席上余清风却是笑眯眯的抚着胡须,向着李叠说道:“遥想当初,我与你师傅,也是这般不让锋芒。”

李叠对于老者却是格外尊敬,低头回道:“余老宝剑藏锋,只是未到出鞘时。何须遥想当初,即便是现在,也是剑上宗师。”

灭却剑气百鸟后,刀宗少年进身反手一击,刀锋在剑锋上绽出朵朵银光的同时,提腿一蹬,向着剑者持剑手腕攻去,意在以猛力击脱长剑,即便剑者格挡,也会被传导过去的雄力震荡,使后续出招的速度减缓。

而剑宗少年却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招,剑锋四两拨千斤般的一旋,随即竟是主动放弃手中长剑,避开震荡的同时,提肘猛拍在剑身之上,借着刀宗少年踢击与剑身相碰撞产生的冲击,向后一跃,从容避开了后续攻势,稳当的落于剑匣之前,双足并拢,一手背在背后,一手放于胸前,似是在进行调息。

为了化解刀者这一击,他付出的代价乃是,长剑脱手,被留在刀客织天刀网之中,此时剑客位于刀客身前十丈,剑锋坠于刀客身后十五丈,如此距离,想要绕过刀客重拾长剑,无疑是痴心妄想,即便御剑操控飞剑偷袭,也很难命中。

常言道,剑者失剑顿失九成功,即便剑者再从剑匣中抽剑,仓促上手时,力道上也不可能敌过唐刀!就算是两把剑,亦是必败!

刀宗少年紧觑胜机,自剑宗少年后撤起,便毫不停歇的拖刀急追,双足蓄力,运气提元,然后猛然腾空,抡刀下劈向剑宗少年,银钩霜月,庞然坠地,威势绝伦无匹。

“吃我刀宗绝学:飞芒——度三尸!喝!”

铛铛两声,剑匣中飞出四柄长剑,企图架住唐刀。

可惜飞芒度三尸与天刀九转中首重防守的初式不同,这第二式乃是脱胎自兵家某程姓武将,讲究的是以横扫千军之势,三击必杀!

飞剑仅阻拦了刀者临空第一刀,紧接着刀气便协助着刀客借力再临空,威力更盛的第二刀以破釜沉舟之势压下,雄浑力道直压剑者头顶!

直到此刻,从容的剑者脸上才起了一丝波澜,非是恐惧,而是一股沛然的自信。

“御:剑舞交衢。”

声落,匣开,万剑齐出。

持刀少年只觉叮叮铛铛的声响不绝于耳,勉强以第二刀的巨力震开周身群锋,蓄力再腾空,正欲劈下决胜一刀时,惊见剑者周身,已是密密麻麻环绕了二十余柄飞剑,寒芒借助日光,晃眼摄魄。

讶异分神之间,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受挫,纵是如此,最强的第三刀依然以力劈华山之势攻向剑者!

持剑少年信手一拨,手拈剑指,向着空中唐刀一顶,周身飞剑似饿虎扑食般击向唐刀,一柄接一柄,竟是慢慢将刀者雄力蚕食于无。

而后,剑指夹住力衰劲颓的刀刃,反曲一弹,竟是将刀客带着唐刀击退数步,原先那被击落的长剑,也如生了灵智般,顶在刀客的背后。

“承让。”

“我败了。”

胜负已分,刀者心服口服,最后一击接触之时,他才发现了剑者的战策,那密密麻麻的二十余柄飞剑并非剑者可随意驱使,只因少年那气定神闲的动作暗示,才让他一时失神,导致气势溃散,且操剑抵挡自身第三刀时,有意让被击落的飞剑落于自己身后,一柄接一柄延展,最后触及最初所持的那柄飞剑,这才将内力附着上去,得以操控那柄长剑在自己被击退的时候抵住自己,博得胜利。

若按实际能为度量,剑者同时应当只能精确操控六柄飞剑用于作战,他空中所见,不过是让飞剑悬空的花架子,若是真操控二十柄,顶多是让飞剑朝着一个方向刺击,对习武者来说,轻易就可闪避。

场下观众看的酣畅淋漓,大声喝彩,而刀客则是神色黯然的退到了虬髯中年身后,怯生生的小声道:“师傅,抱歉。”

虬髯中年看着弟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拘谨模样,会心一笑,拉住少年生茧的手掌:“不必紧张,失败比成功,能让你学到更多,知败而竭全力一往,信念不灭,永不言败,体面,那不是咱们考虑的东西。”

似是怕少年听不懂,又加了一句:“那小子败你所出剑招也是强行使出,那一招剑舞交衢乃是御剑式中除终式外的最强一式,待你学会【伏火炼天丹】后,他便是真的万剑齐出,也不过是为你徒添炉火罢了。”

少年这才悻悻然点了点头,对于剑者,他并未心生妒恨,只是歆羡对方心思圆润,若宗门弟子人人都能有如此巧思,说不定刀宗就不必处处被他人掣肘,重拾中原两大擎柱宗门的名号。

接下来便是第二场的对决:道宗对武宗。

第一场的刀剑对决看得李执镜对于武道燃起了浓厚的兴趣,若是比拼拳脚技艺,他自信不输台上刀剑两宗的传人,但当对方使上修炼功法所练出的内力,配合上那些奇妙的“技能”,他就全然不是对手了。

而关于这第二场比试,则更多是为了张聆枫加油助威,至于张聆枫落败的可能,那是败不了一点,毕竟那武宗弟子就凭半部《五行算》的术法,也敢在道宗亲传面前班门弄斧?

要知道,即便是在前世,八卦体系的适用性也是远胜五行体系,可以应用于宇宙万物,与物质的内在元素性质无关,更侧重事物的运动、接触和掌控形式。而五行则不同,缺失任何一种都会导致制衡失控。残缺不全的五行,对上体系完整的八卦,压根没有一丁点的胜算,纯纯拿捏。

比武开始前,少年少女依次踏上武台,张聆枫在东,武宗少年在西。

不同上一场的礼数俱全,张聆枫在师门未学过这些,有样学样的躬身向着那武宗弟子行了个道礼,而那持棍少年回礼时则面露邪光,双眼紧盯张聆枫的身姿,一副将要点评的模样。

“登徒浪子,引人不快。”

张聆枫可不是什么婉约女子,哪里忍得了这种目光,心中暗骂一句后,皱着眉头,步踏七星,拉近距离的同时,一张火符就向着武宗弟子射去。

那人也不惊慌,邪笑着避开燃烧着的火符,向着张聆枫道:“姑娘生的可真——”

声音戛然而止,熊熊烈火燃起。

是的,张聆枫直接引爆了火符,给这肖小弟子喂了一嘴烟灰,武宗少年头上的斗笠被烧的噼啪作响,引得台下众人轰然大笑。

柳轻轻则是看的一阵恼火,一双弯刀眉紧紧蹙起,似是要择人而噬。

那武宗弟子见到这一幕,也是心神一颤,浑然不见方才淫乱之色,轻声低语道:“命要紧,你既然不识抬举,就莫怪我辣手摧花!”

随即便手握长棍对着张聆枫一扫。

少女见状,法剑出鞘,直接格住长棍关节,岂料那长棍暗藏玄妙,被格住的那一节咕噜一转,土黄色烟雾逸散而出!

“土障:风沙!”

武宗弟子张聆枫被土障遮眼的间隙,双手握棍一荡,震开法剑后,棍首弹出一白银枪尖,直奔张聆枫胸口柔软之处捅去!

可惜意料中的皮肉穿刺感并未传来,武宗少年张嘴欲再施展术法,唇边却只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灵气无法自口腔传出构建五行术法。

武宗弟子仔细望去,才发现四周一片湛蓝!

水气竟是无视烟雾,不知何时凝成了一个水团监牢,将这武宗弟子束缚其中!

“下作行径,有辱武道!”张聆枫言语嗔怒,咬牙切齿间像极了自幼追星的少女发现明星也拉屎放屁般的幻灭感。在她心中,武道当是双方行正道,互通有无,切磋精进,同攀大道,怎能如此不择手段,又是暗器又是迷烟?

法剑上手,张聆枫秀指顺着剑锋一抹,心血注剑,道威赫然!

“坎兑:云吟怒潮!”

兑卦为泽,坎卦为水,水住而成塘,塘聚而化泽。

周天水气自武宗弟子足下地面汹涌升起,盘旋升天,冲天水浪有如一条巨龙,盘旋压缩着困缚他的水球,不断压缩着他的身躯,龙首则携磅礴灵力,强势冲击他的天灵。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升天?

“胜负已分。”老者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只一瞬便出现在了张聆枫和武宗弟子身旁,足尖微微一碾,满天灵力便凭空消散。

这是根基,术式上的绝对碾压,朴实无华的秒杀。

李执镜见状也疯狂对着台上鼓掌,看来六欲林一战,张聆枫的收获也不少,施咒变得更加迅速和隐秘,威势也更加惊人,不但能凭空聚水成牢,更能借四海水气,操云化龙。

而柳轻轻则是面带愠色,长袖一招,以五行算中一门唤作“五鬼搬运”的术法,凭空将那落败弟子从台上运回了自家队伍中,随后又施了一不知何名的术法,让自己的席位平白生起了一阵冷风,吹拂驱散炎热的天气。

台下的李执镜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绝好的观察机会,这妇人作为三位裁判中最弱的,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有所收获,但遗憾的是,定睛观察下,除了丰腴的身姿,就只剩周围乱糟糟的灵力波动,和几缕微弱似风的本源气息。

“那几缕微弱的本源气息应当就是起风的原因。但就这么几缕而已,灵力的波动需要这么剧烈吗?”

李执镜心中暗自腹诽,这术法堂的“堂主”水分未必有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