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此刻的太阳完全沉了下去,方均靠在栏杆边,看着底下的街道,打了个哈欠。

朱云此时正把手放在他的后背,通过他把自已的知觉放大进行感应,最后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方均回头问她。

“我的感觉没错,就是和我同源的存在,造化之力于人间的具现,天剑的气息。”

“啊?”方均疑惑,“什么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你感受到了什么?”

“这世间出现了和我几乎相同的存在...甚至她也许比我更加纯粹,更加强大......”朱云担忧地皱起了眉头,这还是方均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的朱云,“我不知道她的来历,但...她和我,和我的铸造者都有巨大的联系......”

“就是说,第二把天剑?!”方均睁大了眼睛。

“嗯...”朱云沉重地点点头,“绝对错不了,这种气息特征简直和我太像了...我能感知到她的大概方位。”

“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大家想想办法呀,大不了咱一起去瞅瞅呗。”方均主动拉起她的手。

“方均。”朱云没有动,反而是在原地叫住了他。

“怎么了?”方均回头看她,疲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焦虑。

“如果...我真的比不上她,就是说,我不再是最强之剑,你...会抛弃我么?”女孩双眸低沉,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啊?”方均懵了一会儿,眼里的困意也消失了,随即笑着握紧了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呢?我那么强势的好姑娘哪去了?我从来没有把你视为工具或武器,哪怕你不是最强我也不会离开你——我哪里舍得呢?”

“是么...”朱云嘴角动了动,“那...你可以抱抱我么...”

“???”

“就一会儿...”朱云刚抬头望向他,方均便已经结结实实的抱住了她,他稍显急促的心跳随即传到了朱云身上。

“当然,抱多久都行。”方均在她耳边轻声说。

——————

“不行,我不同意。”心悦摇头说道,在那座位于市郊的大别墅内,几人针对方均出国探查天剑气息一事开始了谈论。

“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把天剑,这很明显是一个圈套。”秦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看向方心悦,表示赞同她的看法。

“这幕后的家伙用这样一个你不能拒绝的理由骗你过去,必然是对你有所图谋,如果你以身犯险,不就落入了被动局面么?”心悦严肃地看着哥哥。

“心悦姐说的在理。”羽灵琪点点头。

她身后的沈星弦也点点头。

“不过,若是坐以待毙,不就更加被动了么?”沈元也来参加了这次非正式的会议,他最近也不是很忙,来这里除了给点意见,还有和方均切磋切磋。

有关方均的真相公开给他们是前几天融合战士测试后的事情,事到如今那股惊讶的劲头已经过了,他们几个战友也是坦然接受了这些神奇的背景故事。

就是沈元得知以后反而有些失望。

“可至少华夏大陆是我们的主场,对比起日本,方均他能得到的支援……”

“好,那么我们假设一下,”沈元看向方心悦,“如果对手确确实实的铸造了同朱云一个级别甚至更加强大的天剑,杀到了我们生长的这片土地来,你所谓的主场优势和支援,能够控制住局面么?或者说,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他取胜么?”

“那我也来说一个最坏的情况,”心悦眉头微皱,“如果,他回不来了,怎么办?”

“事实上你们说的都是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对方拥有了压倒性的力量,并且对方均虎视眈眈。”秦安叹了口气,“在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我愿意相信那把剑不可能被铸造出来,毕竟有那个能力的人已经成了历史。”

“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叫许进燕吧?”沈元看向方均,“他就没有亲传弟子什么的?”

“没有,不过……”方均已经联想到了。

“他有一个儿子。”方均抬头看向众人,“正是法图那十门主之一——许天,位列,死之门。”

“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掌握这门手艺,”朱云开口说道,“他和他父亲向来不和,晚年的许进燕把心思完全放在了铸剑上面,许天从小便在奶娘身边长大很少见过他父亲,我听说后来因为许进燕的冷落,许天发誓这辈子都不再见他,但要造出更强的剑,来击碎父亲的骄傲……后来他当然失败了,铸造仙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引导天地造化之力了……所以……”

“这个讯息是假的?”心悦问。

“不,还有一种可能。”方均眼眸里突然锋芒一现。

“这把剑不是许天造的,它出自万年前的许进燕之手……而许天所做的,只是利用祟器从父亲那里找到了将它恢复如初的方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法图那的家伙,那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不会杀你。”秦安说。

“我陪你一起去。”沈元合上眼。

“可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羽灵琪的语气软了下来,担忧地看向方均。

方均看向朱云,又看向沈元。

“那么,开始动吧,尽快去,尽快回。”方均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方心悦,“拿着。”

“这是……?”心悦端详着那块龙形玉佩。

“定位法宝,我从家里拿的,稍加改造之后,我的空间术法就可以带我马上回到持有这法宝的人身边,我出发以后,你要用真气滋养它,这样我才能在危急关头迅速跑路。”方均耸耸肩,又看向沈元,“不过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随便你,我还不至于傻到和比我强太多的敌人硬碰硬。”沈元撇撇嘴,“知道留后路的也不只有你。如果一旦开打,也请你不要顾及我的情况,打倒敌人才是你的第一要务。我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

本州岛,富士山。

这座常年戴着白帽子的火山几乎是全世界最出名的火山了,它位于板块交界处,地壳下的熔岩从缝隙中流出,在时间积累出的管道中缓缓蠕动,像是一头巨大野兽体内的血液,如今没有什么活力。

从审美的角度,这座山的确相当美丽,甚至几乎成了日本的象征,而这也常常令人忘记它的确是一头狂暴野兽的事实。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山麓没了樱花,萧条的景色覆盖了整片山脉,而这,也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显得那么相配。

野兽的血液正在恢复沸腾,它即将醒来,带着昔日君王的威严。

在那根最主要的血管中,有一个人常年待在里面,借助熔岩锻造兵器。

那人便是死之门门主,许天。

他站在岩壁边,操控着这座巨大的炉鼎,最热烈的岩浆就在他身边翻腾,而他却不以为意,事实上他已经在这待了十多年了。平时除了洪泽,没人能请他出去。

不过半个月前,温舒颜那丫头托龙玄冥给他带过来了一件好东西,是那把不该存在的天剑——金曦。

他花了些时日依照父亲的手段,终于把它从有灵气的废铁恢复成了一把剑,现在他正在尝试恢复它对自然造化之力的统率。

许天能做到这些,当然和这座非比寻常的炉鼎也脱不开关系。

“进展神速啊。”龙玄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是啊,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世间……”许天的语气有些激动。

“可惜你的动作被他察觉了。”

“共鸣么?”许天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事。

“温舒颜探查到了,虽然没了重明镜,但她还是能看到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

“就是说,那个家伙正在赶来?”

“确切地说,他已经到日本了,只是还没发现你躲在这种地方。”龙玄冥双手抱胸。

“哎,无妨。”许天叹息,“再给我十五个时辰,这把剑,就能成为当代最强了。”

“这么有信心超越你父亲?”龙玄冥挑眉。

“朱云在我看来只是赤霞的劣化翻版,而这是和赤霞同级别的天剑,超越朱云才是正常的情况。”

“可惜,我觉得你没有十五个时辰了。”龙玄冥抬头看向火山口,“他最多只会给你七个小时,剩下的……”

“你会帮我争取。”许天看向龙玄冥。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能说有十成把握。”龙玄冥双眼微眯,他也期待和方均交一次手。

“就因为有一次差点死在他手上,就这样忌惮他么?”许天不以为然。

“随你怎么说,在我眼里,他能做到那种事一次,就完全有可能做到第二次,我从来不轻视我的敌人,当然,现在这世间能被我称为敌人的,也只有他。”

“可他还不到二十岁。”

“有些人的强大,和年龄无关。专心炼你的剑吧,我会在火山口挡住他。”龙玄冥说完便消失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倒不必,这是盟主的意思,不然我现在还在地宫和古兽搏斗呢。”龙玄冥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他出关了?”

“嗯,据说得到了新的谕,也许等他分析几天后要集结我们开个会。”

“好吧。”许天点头。

而就在许天专心操作这巨大炉鼎时,异变发生了……脚下的熔岩开始震动,有些甚至脱离了他的控制……

“嗯?”许天随即展开祟器——试图凭借死寂压制住这股莫名的躁动,他当然知道这座火山要爆发了,但是现在的现象也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这次的“死寂”没能像以前一样平息炉鼎的躁动,震动反而更加严重,此刻他落脚的岩壁也尽数崩塌,他也只好飞在空中继续工作。

“什么情况……”许天自语道,正想调查一下,那股躁动便又停止了。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地质活动,但眼下他也没空去研究这座火山了,他必须在方均赶来之前完成这把剑。

与此同时,站立在云端的龙玄冥耳中听到了盟主的声音。

“现在到我这里来。”洪泽说。

“可你不是让我守一会儿这家伙么?”

“计划有变,许天的事不用你操心,方均将要面对其他敌人,你作为他的宿敌,不该如此草率地与他交手。”

“其他敌人,是谁?”

“一头规模空前的古兽,我相信连你也没见过这样的个体。”洪泽话语间,奇异的景象便开始慢慢在龙玄冥眼中显现,只见在他大地之下,一头百米级的巨兽,正在缓缓舒展自已的筋骨……

“这东西也许会摧毁这座岛。”

“处理古兽就是他的责任了,和你没关系,现在到我这里来,我需要你的力量。”

“好。”龙玄冥点头,对他来说洪泽是个可靠的领袖,既然他说了不用操心,那多半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就像他说过会活下来带领他们,结果就真的从那诛仙一式中活了下来。

太虚剑神,就算是龙玄冥,如果没有成功停止时间的话,也必然会死在那一招下,因为那是避无可避的一招,灵魂层面的灭杀,没人能反应过来,但洪泽却生还了。

龙玄冥笃定这个男人身上还未公开的秘密,远远比自已知道的多。

但这也不是坏事,毕竟他们的目标并不冲突,相互帮助也不是坏事。

——————

“强大的生命。”林素玉坐在水边,看着远处那座戴着白帽子的山。

“你听过有关八岐大蛇的传说么?”一边的花沐雪说。

“和它关系不大,这东西的体征没有八个头,倒是更像巨大的直立蜥蜴……”林素玉把手放在草地上,“日本有很多特摄片,打怪兽的题材拍了那么多,终于是要来真的了。”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花沐雪笑道,“怎么样,要接着在这看看,还是走?”

“走什么呢,我来这里,就是要看戏呀。”林素玉现在对方均的好奇心很重,能有这么一次机会看他对付古兽,为什么要走?

“那姐姐我先走咯,免得一会这家伙把日本打沉了,我不就体验不到那么多帅哥围着我转的感觉了么~”花沐雪起身离开,随后冲着她摆摆手。

“嗯,我再坐会儿。”素玉点点头,其实她留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感受一下这种她从未见过的生命。

不过花沐雪还没走多久,另一个女孩子便站在了素玉身后。

令她意外的是,这人居然是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