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灼看着燕王与魏王两个人间僵硬的气氛,这一开口与霍峥说话,便打破了僵局。

“霍公子在都城都很少见到,公子今日怎么会与表哥他们一起来此了?”

可能是气氛太古怪,或真巴不得有人跟他说两句,此时看到贺灼与自己说话,颇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最近一直在,

“我平日都是在国子监读书,调往西北的粮草条目太多,老师一直在会计司帮忙,又是我父亲在监管,所以在央求老师之后,便一起在帮忙核算,最近就与燕王殿下走的勤了一些。”

“今日就是听燕王殿下说要外出赏雪,便一起来了,倒是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贺小姐。”

“我平日与甚少与贺兄走动,家里也没有姐妹,倒是很少遇到贺小姐。过些时日,我姨母家的表妹会到商都来,到时候介绍给贺小姐,你们可以认识认识,到时候也请贺小姐做个向导,帮我表妹熟悉一下京城的人事风物。”

贺灼听完浅浅一笑,说道,“自是没有问题。公子说的表小姐,可是临安王家的小姐?”

霍政一听,贺灼点出了表妹的出身,倒是有些惊疑,“对,没想到贺小姐竟能知道。”

“哦,是听我母亲提起过,霍夫人的妹妹嫁去了临安王家,如果是公子姨母家的表小姐,想来就是王家小姐了。”贺灼接着说道。

“对,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贺灼温和的回应道,“好,没有问题。”

魏王与燕王沉默不语,两个人自顾自的喝着茶水,贺煜在一旁帮两位添茶,陪着一起沉默,所以席间就只有贺灼与霍峥在说话。

“天色愈晚,雪大风急,王兄是留宿一晚,还是晚上准备回都城?”魏王周宾问了一句。

燕王周宪说道,“还是留宿一晚,等到明日再说。九弟呢,九弟是准备今天晚上回去?”魏王回应,“不,我也是想留宿到明晚再说。”

“好呀,那这样的话,我们明天可以结伴回去。”

一直在跟霍峥低声交谈的贺灼,也是一直留意他们几个,故此突然插了一句。

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谁都没管没顾,也不管屋里古怪的氛围,只想尽快结束这这场莫名其妙的会面,好将这些人都送走,自己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或许是贺灼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其他几人按着身份在这,即便有什么心思,也没有表露在脸上,霍峥却没有这个顾忌,看着贺灼如此直言爽快,倒是觉得是个爽利的姑娘。脸上的笑容无疑表示他在憋着笑,还差点儿笑出声来。

贺灼看着霍峥脸上的表情,有些却是多了几分羞涩,便只好低头端起茶,然后就不再言语了。直到寺庙里的一个小沙弥哒哒跑过来厢房问,说道,“一会儿用晚斋饭,几位贵客是到外面一起用膳,还是送到厢房里?”

贺灼说,“劳烦小师傅跟师傅们说,我的一会让人去取,这几位公子应该是愿意陪诸位师傅一起用素斋的。”

小沙弥点头称是,便转身离开。

贺灼的这句话说完,大家也都知道什么意思,很快便起身走了。

燕王走到前边,魏王跟在身后,贺煜与霍峥就在最后。

走出小院儿,燕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魏王,眼神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明。魏王看着燕王的神情,倒是罕见的没有对上表露出不满,而是低着头,眼睑垂下来,像燕王叠掌行李之后转身走了,这态度让本有些怒气的燕王有些不上不下,觉得很是不畅快。

贺灼与霍峥两人对视一眼,霍峥没有说话,贺煜则过来将燕王拉了一把,三个人快步离开了这个院子,回到自己厢房里去。

睡至半夜,贺灼听到外面儿很是嘈杂,便醒了。问了一句睡在外间的丫鬟,“发生何事?”

那丫鬟也听到外边的声音,此时已经醒过来,说道,“小姐稍等,奴婢去外边打听一下。”

大约盏茶的功夫丫鬟就回来,脸上有些心有余悸,对着贺灼说,“小姐,是隔一个院子的厢房有其他香客留宿,因天冷想生火取暖,引燃了厢房,所幸火势不大,已经被扑灭了,也所都平安无事。”

“这会儿大家也都散了,小姐您睡吧。”贺灼听完也没再担心,点头便睡下。

第二天早起吃饭的时候,贺煜与燕王还有霍峥过来,陪贺灼一起用早饭。席间,贺煜说到昨日起火,幸亏另外一拨儿半夜投宿的商人,发现了厢房起火,才幸免于难。

贺灼就无意的问了一下,“是什么样的商人半夜到飞云寺投宿,夜半赶路。”贺煜说具体不太清楚,像是关外来的便继续喝粥。

贺灼点点头,表示知道,没在说话。

吃过早饭的时候,雪已经小了很多,众人准备上路,不再等雪停了。在寺门外,就见到了在等着的魏王。贺煜与霍峥及贺灼上前与魏王行礼,魏王却是浑不似昨日的和蔼,对着贺灼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想来昨日的种种,燕王也明白什么贺灼什么意思了。

看着魏王此时的神色,贺灼心里哂笑,“就这还想争夺皇位。”

几人准备上路,很快从寺里又走出另外一伙人,大概是有七八个人都穿着貂裘皮袄,看着人高马大,很是彪悍的模样。贺灼看到他们,便想起早上吃饭时贺煜说的从关外来的那伙商人,也便也没有什么多言。

只让车夫将马车稍稍赶到路边,让这伙人先过,没有想到这七八个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少年看着贺灼他们,让开了前路,便冲着马车说了一句,“多谢。”声音清脆爽朗,不是一般的少年很是沉稳的样子。

贺灼听闻,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少年脸色稍粗糙,像是风吹日晒过的。但是眉眼周正,长相极是不俗,不同于一般商都城的贵公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又不像燕王及堂兄那样都是军旅作风,却是富家子弟将养出来的军人气概。

此人倒像是在关外受过风雪一般,很有几分野性,却又不失温润之感。一种很奇特又矛盾的气质杂糅在同一个人身上,一起瞬间吸引了贺灼的注意力。

有魏王的前车之鉴,贺灼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稍稍点头便放下了车帘。接着就有马蹄声响起,那伙商人便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