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5点28分,重案组组长办公室,张妍、萧平、吴凡三人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电脑上的监控视频画面,古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楼一片漆黑的大会议室里,窗外霓虹闪烁的灯光映照在落地窗前一高一矮两个正在对话的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的感觉,吴凡紧盯着站在周良对面的人,再三确认,然后站起身,开口道:“不会错,她就是何璐。”听到吴凡这句话,张妍和萧平震惊的看向他,此时,一阵敲门声,让三人从刚刚看视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妍开口说道:“进来”,听到这句话,陈建和马天推门进来,看到办公桌前三人脸上奇怪的表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陈建开口问道:“妍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闻言,张妍看向他说:“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新发现么?”马天闻言点点头说:“我跟老陈刚好在门口碰到,7点要召开第一次案情讨论会,我们来跟你提前汇报一下最新的调查情况。”张妍点点头说:“我们也有重大发现。”然后,看了眼手表,说:“现在距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坐下吧,慢慢说”闻言,众人来到沙发上坐下,张妍说:“老陈,老马,你们先说说有什么新情况,我们发现的情况有些特殊,还要再想想再说”说着,张妍看向萧平和吴凡,两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见状,陈建和马天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好,我这边其实情况比较简单,按照组长的安排对周良的搜捕工作已经全面展开,全市各辖区派出所协同局里各个支队的干警,已经全面出动,从周良居住小区开始展开全面摸排走访,对市内各大中小型旅馆、洗浴中心进行可疑人员摸排,另外我们也与交通、运管等相关部门进行了案情通报,在各交通要道、火车站、机场、长途汽车站进行全面布控,如果还是没有周良的踪影,我们怀疑他很可能已经跨市潜逃,将尽快对周边省市发布案情协查通报。”听了陈建的汇报,张妍点了点头,说:“好!人手不足跟我说,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务必要尽快将这个周良抓捕归案!”陈建闻言,立即回复道:“是!”,接着,马天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说:“妍姐,我们今天下午主要对周良和王倩怡的家庭进行了全面调查,具体情况是这样,周良的母亲在多年前去世,他的父亲叫周栋,是原武平市造纸厂的退休职工,周良的童年也是在造纸厂家属院长大,我们今天下午去了他父亲家,据他父亲所说,周四夜里大概2点左右周良突然回家,周栋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没事,自己刚从外地坐夜班车回来,马上还要走,出趟远门,可能很久都回不来,所以回家看看父亲,周栋心疼儿子工作辛苦,劝他工作再忙也要多注意身体,还给他下了碗热汤面,周良边吃边跟周栋说自己不孝,不能在老人身边照顾,以后自己不在家,让老父亲多注意身体,然后突然跪下给老人磕了三个头,说自己年轻时不懂事,让父亲操了不少心,接着掏出十万块钱交给父亲,说是自己这几年上班攒的,都是干净钱,怕自己乱花,让父亲替自己存着。然后,吃完面说还要赶下一趟火车就急匆匆离开了,但他并没告诉父亲自己要坐哪趟车去什么地方。我们得知这些情况后,第一时间告诉了老陈,他已经在火车站进行旅客信息排查,另外,我和老陈也安排了人手,正在对周良的亲属及街坊邻居进行走访摸排。”说着,马天看向陈建,陈建点了点头,马天接着说:“然后是王倩怡,王倩怡的父亲是一名退休教师,母亲是市人民医院的退休护士长,今天下午老两口到局里来认了尸,虽然许法医已经尽量想办法将尸体剩余的身体组织拼凑起来,并用白被单盖住了头部以下部分,但老两口还是看出了异常,王倩怡的母亲,看到孩子面容的那一刻就晕了过去,王父也险些跌倒,哎,那一幕我实在不忍心说了,还好许法医冷静,经验丰富,立即将王母送往医院,带王父出去休息,等王父稍微冷静下来,也很配合的接受了我们的询问,据他所说,他们老两口一辈子就小怡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便万分疼爱,小怡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听话学习也不用大人操心,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后来还顺利考上了大学,成为老两口一辈子的骄傲,但唯一让他们不满意的就是小怡认识的一个男孩周良,这两个孩子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读书,周良比小怡大了3岁,有一次小怡在学校被其他男孩子欺负,周良挺身而出保护了她,从那以后,学校再也没人敢欺负小怡了,他们也很感谢这个孩子,但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们初中又上了同一个学校,可周良学习不好,整天在外面跟别人打架,惹事生非,后来连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虽然知道这两个孩子感情一直很好,但他们当然不会同意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所以一直很反对他们俩来往,但他们也知道两人私下还是在秘密交往,但孩子铁了心,老两口也没办法,怕真逼急了孩子做出什么傻事,只好对此睁只眼闭着眼,不过好在小怡并没因此影响学业,顺利考上了大学,在小怡大三那年,突然有一天很高兴的告诉我们,周良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在一家大公司给董事长当司机,让我们放心,小怡毕业后,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是周良托人帮她在一家大公司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虽然我们对周良还是不满意,但都这样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也只好默许了他俩的事,于是有一天孩子她妈就跟小怡说跟周良也这么多年感情了,合适的时候就把婚结了,趁着我们还有力气,能帮着他们看看孩子啥的,还跟她说,我们老两口工作一辈子也有点积蓄,帮他们置办套房子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跟我们说,自己觉得跟周良不合适,以后还说不定怎么着呢,等等再说吧,她妈不放心一直问到底怎么回事,最后没办法,小怡才告诉我们,她现在在大公司上班,接触的都是上层人,见识和眼界跟以前都不一样了,现在觉得以前真傻,竟然会看上周良这种一事无成的小混混,还为他要死要活的,自己正考虑怎么跟他提分手,不可能跟他结婚。听孩子这么说,我们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难受,就是觉得这孩子变了很多,但年轻人的事,我们也不好过问,所以也就不再问她了,她也长大了,自己感情的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哎,可是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哎,让我们老两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说到这,马天好像又想起了当时询问老人家的场景,停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接着开口说道:“总之,经其父母确认了,死者正是他们的女儿王倩怡,也跟我们说了他们所知道的周良和王倩怡的一些过往情况。”闻言,张妍点了点头说:“你们辛苦了,通过上次讨论会上,陈建的总结梳理,再加上今天你们从周父及王父口中调查了解的情况,现在整个案子的全貌逐渐清晰,上次我们在讨论中重点提到的一个疑点,周良进入公司后,那5个多小时到底做了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要那么早去公司的问题,我们也通过邢泽明提供的他们公司内部的监控录像找到了答案,他是为了去见一个人,不过,我们谁都没想到,周良特意提前去公司要见的竟然是她。”听了张妍的话,陈建和马天都感到很困惑,见一个人?刚杀了人,砍下人头,将尸体溶解在自家浴缸里的人,在准备完成最后疯狂的换头计划前,还特意去见了一个人?见谁?此时,马天看向萧平,开口问道?“老萧,周良去见谁?邢泽明么?”萧平闻言,摇了摇头,抽了一口手中的香烟说:“不是,邢泽明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周良当晚去过公司,从视频来看,周良去公司也的确没见过邢泽明,而是径直去了三楼的大会议室,在那里见了何璐。”听了萧平的话,马天和陈建立即不可置信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问道:“什么?何璐?”陈建看向吴凡,开口问道:“吴博士,是你之前去白凌学校访谈过的那个何璐么?白凌大学最好的闺蜜何璐?”吴凡点了点头说:“我确认了很多遍,不会错的,就是她。”两人听到吴凡的话,同时皱起了眉头,马天说:“怎么会是她呢?太不可思议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秘密会面呢?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此时,张妍皱着眉头,摇摇头说:“我们在视频里听不到,只知道他们聊了很久,然后,周良在11点多离开了会议室,他离开后,何璐又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大概在12点半左右才起身离开。”闻言,萧平说:“不管他们聊了什么,一定是件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事,而且我怀疑这件事需要非常周密的计划,要商讨的细节很多,否则不会聊那么久。还有一点让我很担心”说到这,萧平的声音突然停下,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他,萧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良久才接着说:“我不知道周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冒险跟何璐见面,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但我知道”萧平抬头看向众人,面色凝重的说:“我知道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被我们发现,否则不会选择布满监控的会议室,他们完全可以找另一个地方见面,我甚至觉得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发现他们的这次会面才故意选了这么个地方,在看到何璐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隐隐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还有很多我们尚未掌握的情况。”听了萧平的话,众人都沉默的,大家心里都明白萧平说的没错,此时,吴凡说:“老萧说的没错,周良肯定知道警方一旦发现王倩怡是他杀的,一定会调查公司监控,所以完全可以说这两个人是故意将自己暴露在警方视线中的,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们。”听了吴凡的话,马天点点头说:“我也同意老萧的这个推论,按照以往的经验,嫌疑人案发后第一反应一定是隐藏自己,周良这次的所有行动显然经过了周密计划,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疏忽,他的行为太反常了,我还有个疑问,我去他们公司调查时了解过,古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大门并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进出的,需要通过指纹识别才能打开大门,所有员工入职离职时,都要经过一套标准流程,人事部门签字审批后,要将审批表交到行政部,然后由行政部门给员工进行指纹登记或消除,也就是说能打开这扇大门的只有可能是这家公司的员工,还有,正常工作时间,公司前台一直有接待人员值班,她们不可能对陌生人进入公司视而不见,何璐并不是公司员工,她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进入公司的?”听了马天的话,众人的脑海中突然同时冒出一个名字,异口同声的说道:“刘晓!”没错,刘晓就是这家公司的行政前台,如果想顺利进入公司,不通过她是不可能的,但很快,众人感到更困惑了,难道刘晓跟这个案子也有关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案子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所有人都好像掉入了一个事先布置好的迷局里,找不到通往出口的路,过了很久,萧平开口说:“案件越是复杂,我们越应该用简单的方式处理,不能现在这一团乱麻的情况中走不出来,简单来说,我们眼下要着手办的就三件事:一、尽快找到这三个人,周良、何璐和刘晓,从他们口中得到整个事情的真相;二、现有的调查节奏不能打乱,同时立即加派人手从这三人的通讯聊天,私人社交平台,及人际关系展开全面排查,看是否能发现三人之间存在我们还没有掌握的某种关联;三、虽然现在表面看来,似乎这一切都跟邢泽明没有直接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从白凌案开始到周良案,这些案件中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跟他存在某种关系,也可以说,他是这些案件的所有关系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我有一种感觉,邢泽明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我建议,至少在我们彻底破获周良案,理清这几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前,派人24小时盯住他!”说完,萧平目光灼灼的抬头看向众人,大家听了萧平的话,略作思考后,都纷纷点了点头,随后张妍说:“老萧说的没错,稍后第一次案情分析会结束后,我们就按这个思路展开下一步调查。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一直连轴转,会议开始前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准备开会!”听了张妍的话,众人立即起身说:“是!”然后,陆续走出组长办公室。

此时,会议室里,距离周良杀人溶尸案第一次案情讨论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萧平、吴凡、陈建、马天一人面前放了一桶泡面,四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案情,陈建说:“老萧,你觉得何璐跟周良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那晚在聊些什么?”此时,萧平刚吃一口热气腾腾的泡面,想了想,说:“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在密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步骤,不过不管他们商量的是什么,其中都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说着,萧平又将一口面送进嘴里,此时马天抬头问:“什么环节?”萧平还没开口,旁边的吴凡开口说道:“让警察发现他们见过面”,听了吴凡的话,萧平点了点头,说:“对,这一定是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开始前,必不可少的一个关键环节,但我还想不明白,什么样的行动,要先以暴露自己为前提呢?如果不是他们故意在监控中现身让我们发现,恐怕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原来周良跟何璐认识。”闻言,大家不再说话,都一边吃饭一边默默陷入沉思,这的确是一个让所有人感到费解的问题,很快他们的一桶泡面吃完,收拾好,时间也来到了6点50分,参与第一次案情分析会的其他人也陆续走进了会议室,周良杀人分尸溶尸案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即将开始!

此时,江左缓缓睁开眼睛,但并没说话,而是同样陷入了沉思,他在心中默念着:“周良、王倩怡、何璐、刘晓”,正在他在心中梳理琢磨时,小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主人,我快晕了,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本来只有一个杀人凶手周良,怎么会一下子牵扯进这么多人呢?”闻言,江左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宠溺的笑了笑说:“小柔看过变魔术么?”小柔有点疑惑的开口说道:“当然看过,有一世主人还是魔术师呢,那一世,我不知道看你变了多少场魔术。”江左微笑着说:“对,当时小柔还给我提供了很多新奇的好点子呢,让我的魔术大受欢迎,那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所有的魔术,其实最神奇的是挡在台前的那张红色的布”小柔不太明白江左的意思,开口问道:“主人我不太明白。”,江左说:“因为那张布挡住了所有的秘密,一旦别人知道布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是知道了魔术的设计原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甚至很多人会说,原来这么简单!”小柔赞同的开口说道:“没错,那时我本来觉得你变的那些魔术都好神奇,可后来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以后,我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江左点了点头说:“没错,这个案子进行到现在就跟变魔术的道理一样,当你不明情况时,会觉得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几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就突然碰到了一起,但当你知道了背后发生的事,你就突然恍然大悟,才知道原来一切是这么回事。”小柔闻言,说:“我明白了主人,你觉得老萧他们能查明背后的真相么?”江左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说:“刚刚听了老萧最后在张妍办公室的发言,如果按照他的思路查下去,虽然他们会费些周折,但查清这个案子背后的情况只是时间问题,但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小柔问:“能查清案子不就破了,主人还在担心什么呢?”这次,江左并没有马上回答,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担心的是他们即将查到的真相,正是那人想让他们查到的,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一切都在按照那人的剧本一步一步发展,我有一种感觉,当他们查清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时,恐怕还有更大的难题等着他们,这是个一环套一环的谜题,小柔,这样下去,老萧他们可能永远会在那人给他们设置好的这个谜题中越陷越深,永远也无法走出来。”听了江左的话,小柔说:“主人,你是说就像之前彭浩自杀案刚查明白紧接着就出现了周良的案子一样么?”江左点了点头,说:“这次恐怕情况会更复杂,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这几个人一定不简单,那人肯定准备好了什么在等着他们,我们接着往下看吧。”说着,江左眉头微皱,再次闭上了眼睛,思绪回到那间即将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的警局会议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