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损孤身走在离开的路上。

"那个男人该死了。他死了,这个府上,不,整个京城都再找不出比我窥视得更仔细的人,到时婆婆就只能来找我当帮手了,她只能来帮我了。"她一人自语。

"吾要去继续监视母亲了。"她再道。

申莲同她擦肩而过。

"婆婆,您怎么站在这处?"申莲看向婆婆。

"申儿,你这是刚给丞相请完安回吧。"婆婆也望向申莲的方向。

"是。"

"刚刚叶氏情绪激动,您没被伤害吧?"

"未有。只是叶氏怎么性情大变?她曾经可是温文尔雅的女子,如今却若悍妇。"

"一个人突然变了,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目的变了——吾刚刚的话有些失礼,您不必听进去。"

"无碍。不知间清晨了呢,申儿陪吾走走吧。"

说完,婆婆又侧头看向高个男人。

"你继续去监视着千谏。"婆婆道。

"是。"

说着,高个男人从地上站起,一路小跑往偏院而去。

千谏醒了。

她从沐间的地下爬起来,虚弱地推开沐间的门走进去。

水流前,她打湿布,拿着布在脸上抹着,正抹动,她又听见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沉昏下,她神经绷紧,但她选择无视这脚步声。

只是听错了吧,她想。

脸洗完,她往沐间外走。

走至床榻旁,坐上床榻,在周围空气的流动声中,她坐着思考着。

她在思考下一个要解决谁,这个问题要考虑多方,考虑很久才行。

她正思考着,并不知她所坐的床榻的里处,高个男人躺在床里。

平躺在这个地方,不易被发现,但能听见整个偏院发出的声音,对高个男人来说是个好位置。

"我一定要表现出我的能力——把千谏监得毫无隐私,然后再把监视出的内容交给婆婆,婆婆看到我能监视的如此仔细,将来婆婆肯定会重用我吧!"高个男人激动心想。

他手中紧握,握着记录千谏行为的宣纸。

他比命都爱护这宣纸,这宣纸是他飞黄腾达的跳板!

"你…"叶损躺在高个男人一旁,她发出细音。

高个男人一惊。

还有其他人也在床里待着?

他正想着,外部突然有了动静。

听到动静,他便全心贯注去听外部的动响,不再关注自己的周围有什么人。

床里是一片漆黑。

高个男人平躺,左耳最大限度去听外部的动响。

叶损躺在他一旁,她举起双手,突然扼向高个男人的脖子。

她扼住了。

她抿嘴、手臂青筋暴起,面无表情地瞪眼,极尽所有能用的力掐住高个男人。

她看着高个男人一瞬双眼放大,他极为受惊。

紧接着,他嘴中迸发衰鸣,叶损的手越来越用力。

她斜立着身子,双手死死扼掐高个男人坚实的脖子。

她翻着白眼,手指掐的嵌入男人肉里,她狂躁地往死里掐,手部只有用力、用力、用力!

他无比惊恐,衰叫急促,脖子发红,脸色变幻。

为了让他快点去死,叶损手肘狂暴猛烈肘击高个男人肋骨,声音响彻整个床里。

他太痛苦了,逐渐张开口,带着舌苔的白红色舌头掉出,舌头被迫不断拼命往前伸,双脚来回反复摩擦着地面。

叶损突然猛地一用力,男人一瞬断了气。

叶损见他死了,放开手,露出笑。

她躺回她原来躺的地,面带微笑,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千谏还坐在床榻上,床里的声音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是在一心思虑着。

思虑不久,千谏从床榻上起身,她又走向沐间。

床里,听外部的声音消失了,叶损轻缓推开床板。

她迈出床里,又转身把床板合上。

匆匆走离床边。

床边屏风后,她蹲下,再用双眼透过屏风缕空处,继续窥视着整个偏院。

窥视着,叶损嘴角时不时露出笑意。

在窥视中,一个晚上过去。

天亮。

此时,太和院内。

王嬷嬷为婆婆按着肩,缓缓地道。

"婆婆,吾今天联系不到那高个男人,他今天一天像消失一样。吾这几天每天都会与他联系一次,都联系的上,但今天怎么也得不到他的消息。他若是被发现,您该如何办?"

"你说,他会是死了吗?"婆婆闭眼开口。

"死亡?"

"我感觉他是死了,应该是叶损杀了他。叶损杀他应是想——让我被迫只能去帮她。当然,这只是猜测。"

"他是彻底联系不上了?"

"是的。"

"那真是可惜一个这么会窥视的男人。"

"婆婆,要去帮叶损吗?帮她也是在帮自己。"

"不,我不需要和一个妾为伍。"

"那派别人去监视?"

"不必,派多少人去,最后应该都会失联,所以不如我们直接去找千谏,用最简单的方法知道千谏的一举一动。"

"我明白您的意思——来人,跟我走一趟!"王嬷嬷对门外三个士兵尖呼。

"是。"三个士兵回答。

喊完,三士兵一同拿起兵器架上的斧头。

婆婆从座椅上起身,她走出太和院,往偏院方向而去。

王嬷嬷和士兵跟在婆婆身后。

婆婆走至偏院旁,她站定。

她身后的三个士兵手握斧头,他们走上前,一上前,他们就挥起斧头劈上偏院的门。

劈挥反复。

斧头的刃一下下砍劈着门。

大块碎木带着锋利的轮廓砸在地上。

"碰轰、碰轰……"巨鸣声一阵。

一个士兵恶狠狠直接朝门一踹,门轰一声坍塌。

在弥漫而起的灰尘中,千谏坐在床榻上惊愕看着眼前一幕,她身心皆失了魂。

"给我搜!"王嬷嬷大喊。

她大力踩进偏院。

一进偏院,王嬷嬷就把破败的木柜一下拽倒。

木柜粉身碎骨,柜里装的东西也全碎成稀粥。

王嬷嬷用脚快速、迅猛扫着地上的东西,在寻找是否有可疑之物。

婆婆也跟进来。

她一副嫌恶之色,在院中静静站定。

而此时,王嬷嬷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物,她开始朝梳妆台方向走去。

猛得拉开梳妆台下方的抽屉,什么都未有,"碰一声"猛得闭上抽屉。

手又大力拉开上方一格抽屉,抽屉被拉的顿了几番。

抽屉里诡异地整齐摆放——摆放着一百瓶一寸长的专装脂粉的灰白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