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曦瞥了司马玥一眼。
强忍着没吐出来的司马玥,在此刻有些羞愧难当,也彻底理解了墨曦,为什么要带自己跳下来。
更是明白了那句,‘别再吐我身上’。
墨曦把视线从司马玥身上挪开,说道:“你发给灵异部门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如果你只是想炫耀炫耀,自己的手段有多残忍的话,那确实让人失望,但我想应该不止于此。”
“当然不止,但不急,先听我介绍介绍。”
单舟行指向第一具死尸,一具焦尸。
焦尸被放在铁笼中间。
那是一块,大约一平米的牢固铁丝网笼,铁丝很宽大,被吊在空中,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铁盆,里面满是烧焦木炭。
笼子内部,也到处都黏着由烧焦血肉留下的痕迹,那具焦尸就躺在铁丝笼的正中间,缩成一团,看不出人形。
“看到下面的大火盆了吗,当时是烧着的,这些特制不粘铁丝网被不断加热,就形成了另类的烧烤。”
单舟行指着焦尸道:“她还活着的时候,看着那燃烧火盆,和不断加热的铁丝网,那种恐惧的神情真是令人陶醉,但可惜她逃不出,只能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烤熟。”
“哦对,我还涂了不少油,还会不断添补,她站都站不稳,站起,摔倒,如此反复,再配个那哀嚎和求饶声,一种另类的舞就形成了,那种舞可真是美不胜收呢。”
“虽然最后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啧,明明只是几块肉粘在铁丝网上,就不敢动的放弃了,真是无趣。”
单舟行笑着解释,但视线大部分都停留在司马玥身上的,而非墨曦。
随后,他又指了指第二具死尸,依旧是一具焦尸,但只有头部是,下半身还完好无损。
起码相比于烧焦来说,称得上是大致完好。
烧焦头颅上有一圈钢轮,能看出是轮胎的大致样貌。
“这个是把头套上了一个轮胎,利用窒息和灼烧,是我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可惜效果有些不尽人意。”
“最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因为不管的话很快就死了,我只能浇灭,点燃,不断重来了,如此反复加起来,让我等了好久,不过索性,我还有很多其它玩具。”
第三具死尸,是绑在十字架上,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十字架一旁还挂着一把小刀。
单舟行兴致缺缺道:“这个是凌迟,你也看得出来,不过我手法太差,这里还没有输血装置,才37刀就死了,和3357刀差远了。”
砸烂碾碎,剥皮抽筋,蒸熟,等等等等,单舟行一一介绍,有的介绍自豪,有的介绍带着遗憾,有的介绍兴致缺缺,敷衍了事。
一共27具死尸,各个死状凄惨无比,无一例外都是虐杀致死,最快的也在半小时以上。
墨曦没有打断,就跟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而司马玥的精神状态,在此刻已经到达了崩溃顶点,看似又娇又狠,又总是一副傻傻样子的她,其实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那么一群心善之人。
那是最纯粹,最不忍,且绝不夹带任何杂质的善良。
“介绍完了?”墨曦问。
“介绍完了。”单舟行咧嘴一笑。
“那么说出你的目地,铺垫了这么多,希望结局不会草草了事。”
单舟行依旧是那讽刺又扭曲的笑容。
“我想...给你一个杀死我的理由。”
说着,他又看向精神濒临崩溃的司马玥。
“哦不,或者让这个小姑娘来选,效果会更好,毕竟,我本身就是看上了邚奵城的负责人是个女人,所以才选择在这里动手。”
“我会加入你们总部,去处理那些灵异事件,又或者,可以选择现在就杀了我。”
“看到一旁的录像机了吗?里面还有更恶心的,比如强迫她们和自己父亲,做出一些违背伦理的事...”
“哈哈哈哈,反正她们不就喜欢这样吗?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吧?”
“我不过杀了27个人而已,这个数量远远比不过一起灵异事件,毕竟一起灵异事件,就能轻松杀死成百上千人。”
“所以,要怎么选呢?杀了我?还是带走我?
“是为了更多人?”
“还是为了...”
“正义?”
墨曦没有开口,平静的站在一旁。
单舟行步步紧逼着司马玥:“告诉我你的选择。”
“是杀了我...”
“还是放了我?”
司马玥绝望的看向墨曦。
却又被墨曦冰冷又简短的一个字,打入地狱。
“选。”
气氛陷入死寂,留出了司马玥做出选择所需要的时间。
系统以一种吃瓜看戏的语气问道:“她连鬼影都没有张开,如果单舟行这时候动手,那她必死无疑。”
墨曦平静回应:“那就去死。”
系统笑道:“这么残忍?”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并且我也提醒过她很多次了。”
系统依旧笑着,重新问道:“真要这么残忍?”
“比起我,你这个用戏谑语气,说出这种话的罪魁祸首,不是更残忍,更该死么?如果你不存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系统的语气似笑非笑:“可我即便不存在,这种事不仍发生了吗?”
许久过后。
司马玥仍无法做出选择。
她不想做出这个选择,可不得不做,说实话,她后悔了,后悔跟进来,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活着的人,的确比死人更加重要。
要知道,一位愿意处理灵异事件的可控驭鬼者,在这个世界的份量,是无与伦比的。
时至今日,灵异事件几乎已经要瞒不住了,一起灵异事件,轻而易举就可以导致成百上千人的死亡。
可生命不是货物,生命的代价不是这么算的。
司马玥只能颤抖的问:“为什么非要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
单舟行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随后一字一句道。
“因为好人含冤,因为恶人心安理得。”
“因为可悲可耻的蛀虫,总他妈有那所谓的公正拥护。”
“因为你们这些人,总是让他人咬牙咽下血和泪。”
“因为你们这些人,总是让故事变得虚伪丑陋又俗套。”
司马玥本就空洞的心,仿佛被什么一点一点啃食殆尽。
“可她们是无辜的...”
单舟行鼓着起掌:“说得真好,可你为什么觉得她们无辜呢?理由又是什么?还是说,不需要理由?”
紧接着,语气又徒然狰狞:“凭什么不需要理由!告诉我!”
“可她们究竟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以至于要被这么对待...”司马玥几乎快要做不到,把话说完整了。
“没有罪不至此。”
单舟行声音冰冷:“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你究竟是要为了少数已经死去的人,讨个公正?”
“还是要为了更多的人免受苦难,选择视而不见?”
“不要觉得把我送去总部,就可以让我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我同意配合,我不可能会被处以死刑,甚至,我还能理所应当的成为负责人。”
司马玥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墨曦,但迎来的,仍是那称得上是冰冷的一个字。
“选。”
......
“活着...”
微不可闻的声音,一瞬便消散在空中。
墨曦冷冷道:“很难想象,明明是你自己选择要跟来的,可仅仅只是做出一个,你自己认为是正确答案的选择,就要花费这么长时间,甚至答案的声音,都像是一滴雨点一样。”
“要知道,这还是已经有了两个准确答案的二选一,可如果不是选择题呢?”
“到那时,你又会是个什么样子?犹犹豫豫,反反复复,最后把别人活生生拖累到死?”
“为了无关之人,拖累身边之人?”
“这就是你的善良吗?”
“呵,那可真够好笑的,你觉得呢,司马玥?”
单舟行站在一旁,只觉得实在是有趣,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被用来教育别人,看来他早就猜到自己想干什么了。
司马玥似乎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活着...”
但她拼尽全力,却仍只是虚弱到,像咽下最后一口气一样,说出那两个字。
单舟行看向墨曦,嗤笑道:“看来做坏事,还真不用受到惩罚,这个世界可真够扭曲的。”
墨曦双手抱臂,平静的回道:“是的,人类世界向来如此,因为只有人类,才会去分对错。”
单舟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你真是太有趣了。”
他一边笑着,一遍走向黄金容器,自己将自己关押,锁死。
墨曦将棺盖闭合,随后拿出对讲机进行简单通知。
很快,无数灵异部门的工作人员涌入,将金棺带走,并对这里的惨状进行处理。
墨曦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司马玥面前,伸手拿出那根,之前夹在她耳边的烟,点燃。
“司马玥,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也会是最后一课。”
“选择是有重量的,而背负这个重量,直到完全接受的过程,那就是选择的代价。”
司马玥声音颤抖的道歉:“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
墨曦淡淡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也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很善良,那不是缺点,我也不讨厌善良。”
“不过,我需要在这里郑重强调一点。”
“我并不背负对于你的罪孽。”
“你想救人?可以,我不在乎,我还可以帮你救人。
“你想杀人?可以,我不在乎,我还可以帮你杀人。”
“我不求回报,但也绝不承担你那份,莫名其妙的爱,因为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所以,我也不会因为你,而放弃我自己的选择。”
司马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旋即感受到一股失重袭来。
墨曦像是拎起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既不喜欢沉重的氛围,也不喜欢去分对错,更不喜欢讲道理。”
“总之,我现在要去人多的地方看看,我感觉还会有其他灵异事件冒出来,你去不去?”
“去...”
“成,那就去游乐园,没碰到的话,就顺路玩一玩,正好,我也好久没出去玩过了。”
赶路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