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曦拎着黄金容器,再次踏入鬼域,熟悉的焦土与云翳席卷,眨眼间充斥了目所能及的一切。

他在周身绽放血肉玫瑰,进行抵抗,但无论是血肉玫瑰,还是灵异烙印,都无法阻挡这种燃烧,也无法替身体承受这种燃烧。

衣服,灵异,血肉,这些都被分成单独个体同时燃烧,并没有先来后到的意思。

绽放的血肉玫瑰很快就会枯萎,虽然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和厉鬼对抗,可这也代表着,需要在短时间内进行超大量的灵异使用。

这种超大量,恐怕要比对付蒋丞时,几乎笼罩一条街区的血肉玫瑰,还要庞大,所以司马玥说的没错,这起灵异事件的起步要求,就是解决厉鬼复苏。

不提对现实世界的危害,光对驭鬼者来说,这可真算得上是S级的,无解级灵异事件。

这个世界能有几个解决了厉鬼复苏的驭鬼者?怕是屈指可数。

“砰砰。”司马玥在容器内部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墨曦问。

司马玥弱弱道:“你很喜欢她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墨曦反问。

“我看你一直盯着她看...每次都是。”

“这不是很正常,为什么不看,那种仿生人我挺感兴趣,之前让张诗涵买了几个,等邚奵城事件结束后,会跟着救援队一起送来。”

司马玥:“......”

墨曦续道:“这种几乎完美的仿生人,是近两年才弄出来的,我感觉应该和泠铸城的负责人有关。”

“那...”司马玥还想说些什么,却旋即感受到箱子猛地滞住。

“鬼来了,做好准备。”墨曦目光凝视前方。

没想到厉鬼来的这么快。

这些死灰的鬼火,恐怕大概率就代表着某种杀人规律,沾染上鬼火,就等于被鬼标记,不然厉鬼不会来的这么快。

如此看来,杀人规律等同于无差别杀人,想要处理厉鬼,就必须进入鬼域,而进入鬼域,就等同于直接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律。

这起灵异事件没有取巧,只有硬碰硬。

箱子动了动,翻了个面。

墨曦伸手将其按住:“别炒了,等叫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嗯嗯。”司马玥在箱子内回应。

很快。

一个枯瘦无比,步伐死气沉沉的身影,缓缓走来,身上燃烧着那死灰火焰,有一种莫名惊悚和压迫。

‘咔,咔’

随着厉鬼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踩在枯枝上,并将其折断的声音,仿佛每一步清脆,都代表一个生命消亡。

随着距离缩短,燃烧的鬼火已经无法遮盖厉鬼面貌。

干瘪如柴,面目苍老丑陋,一双阴翳灰白的眼睛不见瞳孔,仅仅只是站在那,就是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下一秒。

没有任何声音,就在死寂中,突然伸出一只如干尸般枯槁的手。

墨曦动了起来,瘢红的玫瑰烙印骤然蔓延,覆盖,在一瞬间爬满全身,骨节分明的大手猛然砸落,精准预判了那只手袭来的瞬间。

可这次拦截...落空了。

明明是正面而来的枯手,却匪夷所思的从身后袭来。

就在那枯手,即将触碰到墨曦身后的瞬间,一抹猩红乍现,将那枯手猛然拍开,血肉玫瑰绽放百米,朝着四面八方碾去。

厉鬼不是人,有的只是本能和规律,不会刻意躲避。

但血肉玫瑰却如同一场,下在火山山顶的瓢泼大雨,还在空中时,就开始枯萎消散,无论如何汹涌狂暴,都始终无法落在厉鬼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鬼火似乎很克制血肉玫瑰,就像单舟行的鬼手,可以轻而易举的抓住鬼影一样。

厉鬼又一次抬手抓来,僵硬,缓慢,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可就是这样的袭击,却能跨越空间一瞬袭来。

这次墨曦没有躲,一只大手抓住了那干瘪的枯手,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差。

这次接触,更加浓郁的,几乎都要由灰转黑的鬼火,在墨曦手上燃烧,明明是火,温度却冰冷可怕。

那灵异之火迅速蔓延,将墨曦整个人都吞噬,让其像是一个影子,一个被大火吞噬的漆黑阴影。

虽说厉鬼在袭击墨曦,但又何尝不是墨曦在袭击厉鬼,接触之中,猩红腐败的诅咒已经种下。

血肉玫瑰真正的恐怖,并不在于那能轻易连绵百米的赤潮,也不是扎根发芽,同归于尽的枯萎。

而是只有亲手触碰,才能种下的猩红腐败。

赤潮是‘新生’的具现,枯萎消散的灵异来源于‘同化’,‘腐败’才是最恐怖的袭击。

猩红腐败爆发,诡异的纹路开始在厉鬼身上若隐若现,却又迅速制止,消散,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抹去。

有效,但不多,这种鬼火的灵异,的确极为克制血肉玫瑰。

如果想要压制,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种下猩红腐败的诅咒,以数量来引发质变,也就是灵异叠加。

可当想要第二次种下猩红腐败时,极为困难。

墨曦意识到了什么,试图把手抽出来,结果发现根本动不了,那干枯的手像是一根厚重棺钉,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厉鬼的袭击中,还带有着一种掠夺,具体掠夺什么无法形容,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掠夺,导致了‘新生’所提供的玫瑰烙印,正在不断消散,无法凝聚。

简单来说,就是墨曦的力量来源于新生,可厉鬼带来的掠夺,比新生补给的更快。

和见犹怜的鬼眼一样,老化只是表象,其实际的灵异特性是另外一种,又和猩红腐败类似,必须直接接触,以身体为媒介,才能真正发挥出恐怖。

墨曦左手浮现一根玫瑰花柄,凝成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将被厉鬼制住的右手斩断,脚下一踏,出现在五十米开外的距离。

“咻!”

匕首飞速投掷,划出破空声,直击厉鬼面门,又在接触瞬间,像是雪花一样融化消散,只不过对外的表现是枯萎,化作飞灰。

墨曦斩断的右手已经恢复如初,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手中匕首再度浮现的瞬间,一步跨越到厉鬼头顶。

人还在空中,高抬腿就已经猛然砸下,猩红腐败蔓延。

厉鬼想抬手,但抬手的动作才刚做出。

“砰,砰,砰!”

又是三脚,三声破空爆响,直接炸在厉鬼那干枯的脸上。

短时间内多次的近距离接触,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忌,明明这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厉鬼垂下的手,也才刚刚抬到大腿上空一点。

可下一瞬,那只枯手竟直接握住了墨曦的腿,新生所压榨的力量,戛然而止

墨曦像是早有预料,几乎是在被厉鬼握住的同时,手中的匕首直接砍向右腿,在锋利与新生的双重叠加之下,轻而易举将右腿砍断。

墨曦姿势倒立,双手支撑着身体,落地瞬间,另一只腿顺势猛的一踢,直击厉鬼下颚,并借力把自己向外推去。

这恐怖的冲击力,让厉鬼头颅后仰,但这后仰才刚有一丁点微不可闻的迹象,厉鬼就直接出现在墨曦身后。

只不过,比厉鬼更快的是,连绵数十米的血肉玫瑰。

这片血肉玫瑰,早在墨曦倒立顺势踹向厉鬼下颚时,就已经准备盛开,厉鬼才刚出现的瞬间,就直接把墨曦抬向空中十米的高度。

厉鬼站在玫瑰花海中心,像是一颗带有究极辐射的金属,附近的一切生命,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墨曦在空中十米的高度,用血肉玫瑰铺成的花海借力,浑身肌肉紧绷。

忽然。

厉鬼五指微握,枯瘦干瘪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住。

明明相隔十米的距离,没有任何接触,偏偏就是抓住了,过程都被抹除,这就是鬼域的无解之处,空间只是幻觉,只有开始和结尾,不需要过程。

被抓住的地方,是后脑。

一根花柄骤然刺破焦土,横向挥砍而来,瞬间将墨曦斩首。

那早就紧绷的肌肉,带着无头身体爆发,十米的高度如抽帧般跨越,以最原始暴力的方式袭向厉鬼,并以此种下猩红腐败。

墨曦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是最致命的武器,一碰即逝,挥出残影,这短短一瞬,就在厉鬼身上囤积了大量的猩红腐败。

现在,厉鬼已经彻底抹除了动作,只是五指微握,便能直接抓住墨曦,但每一次的抓取,都会伴随着花柄刺破焦土,斩断被抓住的血肉之躯。

肉体死去后,并不会继续燃烧,而现在,对抗已经来到了十分钟,遍地都是残肢断臂,诡异又恐怖。

墨曦的内心有些凝重,他本以为只需要十五分钟,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就能压制这只厉鬼。

但随着对抗的时间不断延长,他发现,这只厉鬼竟还在复苏,那死灰的火愈发浓郁,掠夺的灵异不断增长。

解决方案无非两种。

一,让叶梓晨开启鬼域,全员行动,在一瞬间压制这只鬼。

但失败的代价也很明显,这只厉鬼具备秒杀任何一个人的能力,哪怕是叶梓晨的鬼域规则,也扛不住。

因为灵异所带来的厉鬼复苏,将会比死亡更快,之前叶梓晨只是在鬼域里,厉鬼复苏就已经加剧到那种地步,若是被厉鬼抓住,必死无疑。

二,就这么持续对抗下去。

可时间将会被不断延长,直至整整一天,又或是数天。

但...灵魂的余量够撑那么久吗?

这只厉鬼太过克制他了,这十几分钟,已经损失太多太多,可以说是目前为止,透支最严重的一次。

至于直接用黄金容器关押,这种方法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并非普通的灵异事件,是万象发出的游戏邀请,所以这起灵异事件的结局,必定有它的意义,不可能仓促了事。

墨曦一脚正蹬,踹向厉鬼面门,并借力闪身,带着瘢红的漆黑人影,闪现到黄金容器边缘。

厉鬼依旧如之前那样,只是五指微弯,墨曦的喉咙就浮现出五条凹痕,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

“咚咚。”黄金容器被敲响。

“怎么样了?”司马玥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她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偶尔作响的音爆破空。

“你该出去了。”墨曦说。

“那你呢?”

“我?”墨曦沉默片刻:“我和这东西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喉咙前方,身上燃烧着的死灰火焰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猩红的玫瑰烙印。

血液不断渗出,像是浑身上下都在逐渐分崩离析。

新生所带来的灵异还可以更强,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如果强行继续增长,只会让身体彻底崩解,哪怕搭配无穷尽的血肉也无法维持。

因为都已经不成人形了,再强有什么用?当史莱姆把厉鬼裹住吗?

想要提升这种灵异的上限,似乎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替换这血肉之躯,拼接灵异。

这些想法,在墨曦的脑海中一瞬即逝,现在该处理这只鬼了。

随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抬高,脖子上的五条凹痕迅速复原,还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墨曦沙哑,不像人类的声音缓缓回荡:“来吧,就让我看看,我的极限究竟在哪。”

“砰!”一声骤响。

那枯瘦的诡异身影骤然倒飞,如流星般横贯半座鬼域,在地面犁出近千米的沟壑。

紧随其后的,是猩红蓦然划过黄褐焦土,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按住那颗厉鬼脑袋,沟壑愈发加深直至十数米,像是要把鬼域都劈成两半。

那颗头颅都在逐渐变形。

鬼域也在发生变化,就像清水被滴落红墨汁,无数的猩红蔓延,交织出一条恐怖纹路,在这纹路之下,一种无法理解的腐败正在发散,侵蚀。

就连那被云翳覆盖的天穹,都被染上了若有若无的猩红。

原本恐怖的厉鬼,如今却和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被蹂躏成四肢扭曲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