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孩很警惕。

“那个屋子里面的窗户上面,装的都是钢化玻璃,钢——化——就是很坚硬的意思,用石头打不破。”她说。

这孩子英文很好,看样子是本地原住民,以英文为母语的。

所以理解她的话,应该不困难。

他果然听懂了,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打不破吗?”

“嗯,打不破,你是不是打了很久了?”

孩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打那个没用,我告诉你,下次你要整治房子里的人,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姚悦安说了一大堆。

告诉小孩什么时候侧门会打开,什么时候可以溜进去,然后在主楼的办公走廊上面扔沙子,或者倒一桶油之类的,哎,油太贵了,换玻璃珠吧。

各种损人不利已的招数,悉数传授。

小孩的眼睛亮了:“你是朋友。”

“那当然。”

“是那个坏人强迫你来这里的吗?”

坏人……指的当然是林以昂,开发商嘛,一定是坏人!

而且他没有提前告知她任何事情,就把蜜月定在这个地点,怎么不算是强迫呢?

她坚定地点点头:“是坏人强迫我来的!”

***

遥庄的会客大厅里,时针快要指向十点。

昨天下午,因为林以昂突然到达遥岛,没有丝毫准备的镇长和几位镇理事会的成员,传来消息,把会谈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两点。

这一点,张云萱已经跟林以昂报备过了。

林以昂顺便把小史叫来,告知他下午要先开会、然后再与当地政府会谈。

然而直到现在大家依然没有散去。

因为,早上不到八点就起床离开的太太,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卡西琳和厨师恩迪也被叫来,询问情况。

史文彦很急迫:“需要派人出去找找吗?”

张云萱不以为然:“还不到两个小时吧。”

林以昂坐着,指节在座椅扶手上叩了叩,思索着作为一个丈夫,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结婚。

后院里传来“哐当”一声。

林以昂坐着没动。

张云萱站在他身后,也没挪动位置。

但是史文彦、卡西琳和恩迪,全都跑了出去,走到连廊上,伸着脖子往后院看。

姚悦安穿着她那套居家服,气喘吁吁地直接骑着自行车,从侧门进了后院。

见到连廊上站着三个人,挥了挥手,说:“你们好啊,我回来啦!”

小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太好了!太太,我们都差点报警了!”

林以昂坐在里面,远远地睨他一眼。只有他自已吧,其他人可是很淡定的。

卡西琳和恩迪也都打招呼道:“太太好!”

连廊有顶,但是四面是敞开着的,只有矮矮的石栏杆围住。可以直接跨出到院子里,也可以从院子里跨进来。

当然,旧时代的淑女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姚悦安下了车,乐呵呵地往这边走过来。

卡西琳说:“太太真是个爽快的人呀。”

史文彦答道:“可不是吗?还很健谈,一点架子都没有。”

说着,瞄了瞄在会客厅里坐着,没出来的两个人——不像那个张秘书,老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对谁都颐指气使。只有在林总面前才恭敬。

见到年轻的厨师小伙子,姚悦安把自行车推过来,隔着石栏搭话:“呀,车子是你的吧?多谢,帮大忙了!”

说着拍拍座椅。

恩迪有些不好意思,从石栏里跨出去,抓抓头说:“我叫恩迪。太太喜欢的话,就拿去骑。”

姚悦安差点脑子一抽就同意了,想到这是人家的代步工具,连忙摇手:“我可以走路。”

往前一步,把车子交回到他手里。

恩迪还是第一次见到漂亮的太太,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接。

林以昂走出来,看着姚悦安:“喜欢骑车的话,明早会有新的自行车送来。不要抢员工的。另外,岛上可以开车,要出去的话,自已去车库里面选一台。”

“什么叫……抢?”姚悦安本来心情愉悦,一听他这么说,一股无名火起。

回头问卡西琳道:“大婶,我抢了吗?”

卡西琳直摇头。

又问恩迪:“我抢了吗?”

恩迪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没等她开口发问,史文彦提前开口:“不算抢。”

林以昂怔了下:“我说错话了,以后如果不回来……”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姚悦安对着两位帮佣和小史说道,然后直接从后院里跨上连廊,往别馆走去。

卡西琳:“太太,我马上去给你做一份早餐。”

姚悦安摇摇手:“不用啦,我吃过了。”

吃过了?她出去骑行锻炼,还带钱包了吗?小史颇为疑惑。

这身居家服哪里有兜?

林以昂被晾在那里,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转头要回去,碰上张云萱从里面出来。

“林总,已经给分公司打了电话,明早会安排送来一辆山地车。”

他点了点头:“嗯。”

走了两步又说:“明早送来,如果找不到太太,就交给史经理。”

毕竟,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姚悦安的行动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又被委以了重任的史文彦:“……!”

似乎莫名其妙地承担了信使的责任?

在工作毫无进展的情况下,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重用呢?他挺了挺背脊。

“明白了。”张云萱看都没看史文彦一眼,转身跟住林以昂进去了。

史文彦在背后悄悄瞪她一眼,大家都出来迎接太太,就她不出来,仿佛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太太似的。

而且,从昨天到现在,就没见她对太太说过一句话。

真傲慢。

***

午饭时间。

姚悦安换了身爽利的运动装,走出别馆。

她头发不太长,是刚刚到肩胛骨的半长发,还有点自然的微卷,很好打理,洗干净之后吹个半干,抓一抓就成形了。

这时候头发还没干透,走进餐厅的时候,仍然在捋着头发。

没成想,餐厅里只有林以昂一个人坐着。

那个随侍的张秘书呢?

姚悦安马上放下假装忙碌的手,不假装了。

实在是没法子,昨天晚上已经没出来吃饭了,今天总不好又回避吧。

搞得好像她心虚似的。

所以就算张秘书在,也只好与她碰一碰。毕竟还要待上大半个月,庄园里那么多人看着呢,

既然隐婚失败,那么作为林太太,她在人前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